第265章 跪地請求
一百,兩百,三百……人數還在逐漸的增加,沈悅瑾看著微微皺眉的宮鯉,深知這次不是那麼簡單了。
終於,殺手紛紛而至,黑壓壓的一片圍在兩人周圍,足足有兩三千人。
這一次,沈悅瑾發現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來圍堵他們的並非一撥人,從服裝還有兵器上可以分辨出,這兩三千人裡面至少有五六個派別,其中那群身穿彩衣的女人最為引人注意。
沈悅瑾認得出,這群彩衣殺手正是毒娘子的手下,未央宮的人馬。
「青山掌門,正是這個男人殺了我們宮主,請您一定要出手相助,替我們宮主報仇!」
說話的是一位為首的女弟子,看來是毒娘子死了以後未央宮管事的大弟子。此時她一說話,身後的眾位女弟子紛紛跪地請求附和。
被拜的是一位身穿藏青色道袍的中年人,手持拂塵,一張臉上的神情並不怎麼好看,此時見眾人跪地,趕忙虛扶了一把為首的女弟子,說道,「諸位未央宮的師侄們不必行此大禮,我與你們宮主多年的師兄妹之情,如今她慘遭人毒手,斷然沒有我坐視不理的道理,就算是你們不找到我青雲觀,我也是要出山替她報此血仇。」
說完他指向對面的兩人說道,「宮鯉,你殺我師妹,今日我定然不會放過你,若是你隨我回青雲觀,我況且還可以考慮一下從輕發落。」
不愧是青雲觀觀主,沈悅瑾心中鄙夷,如今她與宮鯉在一起,若是宮鯉跟他去了青雲觀,那她豈不是也落在了他手中,這個算盤打得真是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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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笑傳來,宮鯉手握長劍,髮絲被寒風輕輕揚起,俊臉上生出幾分嘲諷,說道,「青雲觀,多年不曾入世,怎麼?如今聽說天榜上要的人找到了,便也想出來趁機插一桿子?歐陽觀主,你當在場的各位都是傻子嗎?」
「你……」歐陽山被這一番話激的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沈悅瑾暗嘆一聲,宮鯉這招用的不得不說實在是高,還未動一刀一劍便先讓眾人起了內訌。
果不其然,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一揮手中的斧頭,說道,「歐陽老賊,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如今天榜要的人就在這裡,你想獨吞?我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憋著什麼屁呢?」
「屠城主,我勸你說話最好嘴巴放乾淨一點,否則刀劍無眼,我可保不准我手下的弟子會不會把你戳成篩子。」被浮屠城的城主屠漫天當眾辱罵,歐陽山已經黑了臉,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他血拼一般。
「好了,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你們兩個也一把年紀了,當著這麼多小輩的面兒吵來吵去成什麼樣子?還沒開始就已經窩裡鬥了,蠢!」此時一個佝僂著腰,手拄拐杖的老太婆用力將手裡的拐杖往地上一敲,罵道。
眾人連連後退,他們腳下已經裂了縫隙,不由得驚得目瞪口呆,沒敢再言語,眼前的老太婆可是當年名震四方的人物,江湖人稱孟婆。
歐陽山和屠漫天一見孟婆說了話,均是低眉順眼的拱手答了聲是,站在各自弟子之前不再言語。
「宮鯉,當年你血洗沙陀海,各大世家與你指劍相向,那一夜沙陀海成了人間地獄,如今,你為了這個丫頭,還想再重現一遍當年的殘虐情景嗎?」孟婆厲聲說道。
沈悅瑾微微偏過頭看向宮鯉,當年沙陀海一事她也是有所耳聞的,只記得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曾講過那日後江湖上出了一個少年英雄,被人稱為天下第一快劍,原來就是他!
「當年各大世家為了我宮家的傳世秘籍,不惜一切想要對我們父子趕盡殺絕,人心險惡,那日我還存了惻隱之心,今日看來,倒是給自己留下禍患了。」宮鯉眸色清冷至極,瞥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冷聲說道。
「就為了這個丫頭,你不惜與眾人為敵?」孟婆問道。
「天榜出世,薩滿當道,若是她落入薩滿手中,江湖便是地獄,倘若如此,那我不介意將當年沙陀海的舊景再重現一次。」
此話一出,人群中便炸開了鍋。
「宮鯉……」沈悅瑾聲音有些顫抖,卻被一雙手緊緊握住。
「我會護你周全。」
話音剛落便聽見對面的人群中發出一聲怒喝,隨即所有人一擁而上,仿佛要將兩人撕成碎片。
宮鯉足尖一點,騰空而起,「錚」的一聲長劍出鞘,劍氣如虹,一聲聲的慘叫響起,霎時間倒了一片。
已經不知道多少人的血跡濺到了自己身上,沈悅瑾只覺得自己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數不盡的鮮紅。
「殺啊,殺了宮鯉,天榜要的人就是我們的了,殺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所有人都是兵器染血,雙目欲眥,盯緊了中間的兩人死命圍捕。
「宮鯉,小心!」沈悅瑾眼看著屠漫天的斧頭朝著宮鯉劈來,清眸一下子瞪大,喊道。
「錚」的一聲,長劍與斧頭相碰,刺的人耳膜陣痛。
還沒反應過來,孟婆的拐杖已經兜頭打了下來,這次倒不是衝著宮鯉,而是瞄準了他旁邊的沈悅瑾。
「呃……」
一聲悶哼自耳邊響起,沈悅瑾睜開眼睛,便看見將自己護在懷裡的宮鯉,關鍵時刻,他一個轉身硬生生挨了孟婆一拐杖。
「哈哈哈,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小子倒是個有種的,你們看好了,這小子護著這個丫頭,你們都朝著這個丫頭上,我就不信宮鯉顧得過來。」孟婆拐杖一揮,朝著身後的眾人喊道。
一時間,所有人的兵器招數都指向了沈悅瑾,她心中有一絲的慌亂,卻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雙手又緊了幾分。
刀光閃過,又是皮肉被劃開的聲音,沈悅瑾甚至聞得出濃烈的血腥味兒,看著宮鯉慘白了的臉色,眼眶有些發酸。
「宮鯉,你走吧,別管我了……」沈悅瑾聲音有些發顫,牙齒緊緊抵著下唇,唇齒間一股腥甜。
「閉嘴!」宮鯉冷聲喝道,隨即長劍一揮,殺出一條血路。
所有人都被宮鯉的打法驚住了,那把劍光冷冽的長劍找找斃命,地上不多時便倒了一大片人。
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眾人速速退後,謹慎的盯著中間的兩人。
「宮鯉,宮鯉……」沈悅瑾看著地上拄著長劍半跪的男人,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她有那麼一刻想要站出去和眾人說她願意跟他們回去,只要能換宮鯉平安離開,可他那麼堅決的要護著自己,她怎能將他的心血白白浪費?
「別哭,我說過,定會護你周全。」宮鯉緩了一口氣,再抬眸的時候眸中更加冷冽,他將沈悅瑾的手握緊,再起身時,錦袍都被內力震得翻飛。
沈悅瑾驚訝萬分,方才還即將體力不支的宮鯉為何現在卻能使出這麼大強勁的內力?
眾人看著被強勁內力包圍的兩人,紛紛退後不敢靠近。
「快退後,這小子竟然不惜自毀修為來透支內力,快退後,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孟婆見狀急忙大喊。
一聲怒喝,只見長劍所及之處均是一道血花乍起,滿地的屍首數不過來,宮鯉不多時便殺出一條血路。
眾人見狀無一敢再上前,只得讓出一道口子讓兩人走過。
沈悅瑾眼眶發澀,她看的分明,眼前的人像是踏血而來的修羅,身上千瘡百孔卻依舊死死握著她的手。
「宮鯉,宮鯉你怎麼樣?」沈悅瑾強忍著眼淚說道。
「進城,快!」宮鯉說完這句話後便昏迷不醒。
「宮鯉,宮鯉,你醒醒……」沈悅瑾看著倒在她肩上的人呢臉色慘白,摸向他身上滿手是血,也不敢使勁碰他,生怕碰到他的傷口。
看了眼身後的人還沒有追過來,沈悅瑾一咬牙架起昏迷的宮鯉,一瘸一拐的朝著城門走去。
看著厚重的城門落下,已經進了城的沈悅瑾呼出一口氣,總算是暫時脫離了險境,可眼前的人卻重傷昏迷,思及方才他為護著自己與千人長劍相向的場景,沈悅瑾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呦,這誰家的美人兒在此垂淚?嘖嘖嘖,真是我見猶憐。」
一道邪魅的聲音自上方響起,沈悅瑾趕忙抬頭,終是在城牆上看到一個身穿白衣,手持摺扇的邪魅男子。
慕容景「唰」的一聲收了摺扇飛身下了城牆,看著一旁滿臉鼻涕眼淚的沈悅瑾嘆了口氣說道,「嘖嘖嘖,長得真是標誌,美人兒,我看你並無去處,不如……」
「滾遠點!」沈悅瑾不等他輕佻的話語說完便罵道,「你最好滾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呦,沒想到還是個烈脾氣,怎麼著?小爺我還就不滾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慕容景薄唇勾起一絲笑意。
拔出一旁的長劍,沈悅瑾說道,「你這個登徒浪子再敢廢話,我割了你的舌頭。」
慕容景將她手裡的長劍唰的一聲送入鞘中,說道,「沒眼光,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小爺我是個登徒浪子。」
說完便要去扶昏迷不醒的宮鯉,卻被沈悅瑾一個耳光閃過來,慕容景被這力道不小的一巴掌徹底打蒙了。
「你敢碰他,我饒不了你。」沈悅瑾死死護在宮鯉身前說道。
慕容景捂著臉緩了半天才緩過來,自己這是被人打了耳光,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動他的臉!
「你敢打小爺我的臉?我告訴你,要不是你是宮鯉的人,小爺非讓你知道打我一巴掌是什麼後果!」說完便背起宮鯉朝前走去。
沈悅瑾愣了一下,忙追過去問道,「你,你認識宮鯉?或者,你就是我們要,要等的人?」
慕容景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說呢?否則我有必要背著這個死豬一樣沉的人滿城的瞎轉悠嗎?」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沈悅瑾忙跑過去陪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沒打疼你吧?」
「廢話!要不然我打你一巴掌試試?」
聽著這火氣這麼,沈悅瑾嘴角一抽,心想誰讓你嘴巴這麼欠,要不是看在你是宮鯉朋友的份上,一巴掌怎麼夠?
三人在城內一方小院前停下,慕容景將一串鑰匙遞給沈悅瑾示意她開門。
門剛剛打開便有一股藥香撲面而來,慕容景將宮鯉背到了屋內,將沈悅瑾趕到門口說道,「去去去,小爺我要行醫了,別在這兒杵著影響我發揮。」
沈悅瑾扒著門框有些擔心,望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說道,「那,那我可以幫什麼忙?」
「姑奶奶,您別在這兒搗亂就好了,快出去吧,再耽誤下去他血就要流幹了。」慕容景說完「砰」的一聲將門關死落了鎖,心裡嘀咕,這死丫頭倒是對這死面癱挺上心的。
鑽進廚房熬了一鍋粥,沈悅瑾坐在廚房裡托著腮幫子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門突然被推開,慕容景抬步走了進來。
「怎麼樣?宮鯉怎麼樣?」沈悅瑾趕忙問道。
「放心吧,死不了。」慕容景不客氣的盛了一碗粥,又說道,「多少人追殺你們?宮鯉的本事按理說不應該廢柴城這樣啊,被人打得失去了五年的修為。」
「他是為了保護我,所以才自毀修為殺出來的。」沈悅瑾低頭答道。
「呦,」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慕容景說道,「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憐香惜玉了?」
抬頭看見對面的少女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慕容景摸了摸被打的左臉,有些不自在的說道,「我知道小爺長得風流倜儻,你也不至於這麼看著我吧?」
「他們為何要追殺我?」沈悅瑾問道。
一口粥噴出,慕容景瞪大眼睛看著對面的人,不可思議的問道,「宮鯉沒告訴你?」
沈悅瑾搖頭。
「呵,他護你護的倒是周全,這都沒告訴你。」慕容景喝了口粥說道。
「那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沈悅瑾湊過去,她看得出,眼前的人一定知道原委。
慕容景耐不住,嘆了口氣說道,「好好,我說,首先呢,我先介紹下自己,在下慕容景,宮鯉的好兄弟,竟然見面就被你打了一巴掌!」
沈悅瑾捂臉,「要不,您再打回來?」
白了一眼毫無誠意的少女,慕容景繼續說道,「如今雲久大陸共分為五個國家,每個國家的掌權者不是皇帝而是薩滿,他們放話出來說五靈根的人已經找到,誰將此人帶到淼都司音宮,便可許給他一個承諾,無論是什麼,都可以兌現,所以,眾人對此趨之若鶩。」
「所以,那個具有五靈根的廢柴就是我?」沈悅瑾說道,「可是他們為何會為了我這樣一個五靈根的廢柴大動干戈?」
慕容景將碗放下,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聳聳肩說道,「誰知道呢。」
「可宮鯉為了什麼?」既然是為了薩滿的一個許諾,那宮鯉不可能沒有目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