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情深

  「沈姑娘,你如何想?」

  楚閣道士看向了沈落,開口問道。

  沈落微微蹙眉。

  她對上楚閣道士的目光,一時無話。

  「沈姑娘,你同小王爺同門情深,還是好好的勸一勸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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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香席開口說道。

  沈落抿了一下唇。她從不能夠左右沈宴卿什麼,往前是如此,往後也是。

  「是掌門師兄的事情,自是由他自己來定奪。」沈落淡然道。

  沈宴卿輕輕嘆口氣,心頭似乎是晃過了一抹失落,他看向了楚閣道士,說道,「既然是有如此辦法,那同誰來又有什麼區別?司徒公主,還是請回,我並沒有與你合作的打算。」

  「沈宴卿,你還是好好的想一想罷。」

  司徒香席道,「而今你所擁有的最好的選擇,便是我。」

  沈宴卿凜然道,「這是什麼道理?」

  楚閣道士道,「小王爺,難道你是絲毫不在乎這些將士們的心意了麼?他們可都是在此等待著的,你既然是擔下了這個責任來,就應該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而今已經是將希望寄托在了司徒公主的身上,你卻是如此一意孤行,你當真是要如此荒唐麼?」

  沈宴卿皺了皺眉。

  他的目光到底還是落在了營帳之外的一眾將士們的身上。

  到底,這話是沒錯的。

  他們,已經是不能夠在戰火里掙扎太久了。

  沈宴卿嘆口氣,想來自己是必須要謀求好的決定來。

  「沈宴卿,明日我會在營地設下擂台,且讓將士們看看我的本事,如果無人能夠與我匹敵,那你便是要應下與我與我一道之事。」

  說罷,司徒香席便是轉身離開。

  楚閣道士看了看沈宴卿,見著他仍舊是十分凜然的模樣,道,「小王爺,你要對營地眾人負起責任來。」

  說完,楚閣道士便轉身離開了。

  營帳里又恢復了寧靜。

  沈落抬眸,看了看沈宴卿。

  沈宴卿深吸口氣,想了想什麼,偏頭看向了沈落。

  「小落,你如何想?」

  沈落坦然,「既是天域州之事,我自然插手不上什麼。但是無論如何,我都在師兄的身邊。」

  沈宴卿看著沈落說起話來也是十分平和的態度,不由得深深的皺了皺眉頭。

  心底起伏著的失落的情緒又翻湧了起來。

  他頗有些難受。

  在他的心裡所念的事情,絕不是如此。

  而到底,他卻還是要面對著如此落魄之時。

  「你……」沈宴卿忽然便覺著心頭的酸澀翻覆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他迫切的希望著自己能夠看清楚沈落的真心,不必再受著如此煎熬,可是每靠近一些真實的所在,他便覺著痛苦又加劇了一些,「你知道雙修是何意,你也想讓我和司徒香席一道麼?」

  沈落垂眸。

  她沒去看沈宴卿。

  她不想……那又能夠如何?

  從最初,她能夠決定的事情,又有什麼?

  她若是能夠決定了什麼,八十年前,沈宴卿便不會離開她。

  如今說起什麼,又有什麼意思?

  沈落淡然,「師兄的事情,我自然管不上。我會站在師兄這一邊。」

  「是,」沈宴卿眨了眨眼,眼底卻是在怒氣和恨意之間緩緩紅了,「你也會站在楚炎的一邊,站在趙驚雲的身邊……」

  沈宴卿深吸口氣,「若是今夜遭遇此事的人是墨九介,你也會如此不管不問麼?」

  沈宴卿的語氣里起伏著深深的怒意和難以消弭的痛苦。

  沈落不由得一頓。

  她縮了縮指尖,一時幾乎是難以辨明沈宴卿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她能夠說了什麼,便聽得在一旁的沈宴卿繼續說了下去,「你自然不會。墨九介是你心中在乎之人,為了他你寧可背離清原,今夜若是他要同旁人雙修,你一定出手阻攔。」沈宴卿說出了這話以後,一時竟然也覺著是釋然了。

  「同門之間,你照顧趙驚雲,偏愛楚炎,在乎的人,墨九介對你而言更是意義非凡,是啊,八十年啊,我又算得什麼?」沈宴卿心中劇痛,伴隨著八十年的青燈相磨,在迢迢光陰里錯失的感情,哪怕是他用盡了力氣,也都要不回什麼。

  他又怎麼能夠……如此執念深重。

  一滴淚緩緩落了下來,在沈落長久的沉默里,沈宴卿背過身,「方才的話……就當我一時糊塗了。」到底還是動身離開了營帳。

  沈落微微皺眉,動身往前兩步,抬起手試圖做什麼,一時又不知道是從何而起。

  沈宴卿……他方才的意思……

  便是如她所想麼?

  沈落心中頗有些亂,緩緩的坐在了蓆子上。

  她和墨九介之間,自然是從來不曾有過沈宴卿所想的那種感情的。

  那麼……她對沈宴卿呢?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沈落聽得營帳之外是有腳步聲傳來,起身,往營帳之外去,便見著了一位副將走了進來。他的模樣酷似當年的林副將,想來應該是林副將的後人。

  「沈姑娘。」

  林副將開口問候。

  「林副將。」

  沈落想來自己是不會稱呼錯的。

  「沈姑娘,小王爺說,天域州戰事未休,此地不宜久留,特地是讓我來護送沈姑娘離開天域州的。」

  林副將輕輕說道。

  沈落不由得微微蹙眉。

  對於她來說隻身離開天域州自然是不算什麼難事情,只要是她想要的話,而沈宴卿讓林副將來和自己說起這件事情,無非是因為他是想要讓自己離開,而只能夠通過這種方式來表明了。

  沈落點了點頭,她自然是不會為難這林副將,「多謝了。」

  沈落同林副將一起繞過了營帳離開,經過了戰地擂台的不遠處,見著了其上,正是那司徒香席在說著什麼。

  沈落深吸口氣。

  她想到了昨夜沈宴卿與她說起來的話。


  而自己的心思……沈宴卿顯然是誤會了的。

  林副將看了看沈落,「沈姑娘,怎麼了?」

  沈落想了想,道,「我還不能走。」

  擂台上,沈宴卿淡然坐著,看著司徒香席擊敗著那些來挑戰的,正等待著能夠讓他答應。

  沈宴卿心道,無論如何他也是絕對不會被楚閣道士和司徒香席這兩個人在這裡擺了一道,就算是沈落的心裡沒有他,他的心裡也不會再容得下旁人了。

  而就在司徒香席十分得意將要走向了沈宴卿的時候,一道素色的身影落在了擂台上。

  「慢著。」

  沈宴卿一滯,他幾乎是想要起身。

  來的人……是沈落。

  司徒香席一驚,回身看向了沈落。

  「是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沈落淡然,「來挑戰司徒公主。」

  「你……」司徒香席皺了皺眉,「你不全力以赴站在我和你掌門師兄這一邊,而今卻要和我斗麼?」

  「我自然是站在我掌門師兄一邊的。但是,我是道修界的人,天域州的事情左右不了我。我想對你做的,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司徒香席的臉色變得難看。

  「那我就讓你吃吃苦頭!」

  話音未落,便是殺向了沈落。

  沈宴卿輕輕的喘口氣。

  他已經是見過了司徒香席的本事,他知道她不會是沈落的對手。

  而沈落出現在了這個時候,讓沈宴卿的心底激盪不已。

  沈落沒有向他開口,但是她來到了這裡,這……這是不是沈落對他的感情也並非是平常的印證呢?

  沈落揮起平白劍,掌握了司徒香席的功法的路數以後,對付她便是十分容易的事情了。她淡然應對之,不過是三招過後,便是用劍風將司徒香席擊倒在了劍風之下。

  司徒香席痛呼了一聲。

  沈落淡然,「承讓。」

  說罷,她看向了沈宴卿。

  沈宴卿也正是深深的望著她。

  沈落深吸口氣,到底是又轉過身離開了。

  「沈落,你這是什麼意思?」

  司徒香席向著沈落的背影怒號道。

  而沈落到底是沒有回頭。

  沈宴卿看著沈落的背影。

  他是從這其中瞭然了沈落的意思。

  沈落是與他說,如當年一樣,既然他是做了決定,那麼關於天域州之事,她便不會插手,而她,也是與他說……她並沒有不在乎,司徒香席提出來的雙修之事。

  沈宴卿的心頭起伏著,他是立刻想要奔赴到沈落的身邊能夠瞭然將她擁抱在自己的懷裡,而今戰事還沒有平息,他自然是不能夠就這樣離開了。而他也不會被楚閣道士和司徒香席兩個人左右著。

  沒有雙修,他也能夠打敗敵軍。

  沈落隨著林副將一起離開了營地,還沒有能夠走出了天域州的境內,便是見著了奔向營地而來的受傷的黑衣人。

  「是……」林副將一驚,趕緊是跑了過去。

  這是安排在宮中照看著溫玉妃的人。

  「不好……歷王為了能夠威脅小王爺,囚禁了溫玉妃。」

  聽得此話,林副將一驚。

  沈落蹙眉。

  溫玉妃?

  「在何處?」

  沈落立刻詢問道。

  林副將道,「這是小王爺的師妹,放心。」

  黑衣人便道,「歷王府邸的十毒地牢。」

  沈落淡然,不管是什麼地牢,她都要去將溫玉妃救出來。

  「這件事情交給我。」

  沈落立刻是肯定道,隨後便是往歷王府邸的方向去了。

  林副將看著沈落的背影,瞭然她是站在這一邊的。

  沈落以輕功落在了歷王府邸的後院,瘡向了嚴密的十毒地牢。

  劍法高絕,真氣浩蕩,一眾人並不是沈落的對手。

  沈落慧劍而去,闖入地牢,便是救出了溫玉妃,以真氣相護,帶出了囚禁之地。

  溫玉妃道,「往靈寺去。」

  沈落便是隨著溫玉妃的意思。

  溫玉妃昏迷過去,沈落將她帶上了靈寺,在其間尋到了休養之地。

  沈落給溫玉妃渡了真氣過去,等待了許久,溫玉妃醒了過來。

  「醒了。」

  沈落忙是察看。

  「你是……小落。」

  溫玉妃認出了沈落來。

  沈落沒有想到,過去了這麼多年,溫玉妃竟然是能夠認出了自己來。

  溫玉妃似乎是琢磨到了沈落的心裡想什麼,開口說道,「唔,其實是所求的靈符起了反應,我知道是你,小落。」

  沈落頓了一下,看見了溫玉妃從懷中取出了靈符來。

  「當年……宴卿在靈寺求的,那個時候我便知道,宴卿的心中,是有多麼的念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