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閣道士與當年比起來也是沒什麼變化的,他抬眸,看著沈落。
經歷了在沈宴卿的內府所遭逢的事情以後,沈落的心頭著實頗有些起伏。
想來沈宴卿會有那樣的判斷,大概是和楚閣道士有關的。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這樣的念頭在沈落的心底起伏著,她輕輕的皺了一下眉頭,隨後又恢復了冷靜的臉色,走向了楚閣道士,「不知楚閣前輩來此地有何貴幹。」
楚閣道士對上沈落的目光,輕輕道,「小王爺呢?」
「掌門師兄出海受傷,而今正在養傷。」沈落坦然道。
楚閣道士皺了皺眉,臉色看起來頗有些不好,道,「沈姑娘,本道知道小王爺而今是一心撲在了清原山,但是,是天域州出了事情,否則我是不會來打擾的。」
沈落的心中是料想到這裡了,楚閣道士開口說出,她在心裡嘆口氣,只道,「天域州,如何了?」
楚閣道士悲哀道,「戰王爺……戰王爺戰死了。」
沈落一頓。
她幾乎是愣住了。
印象里的戰王爺沈百川意氣風發……是啊,迢迢經年已過,沈宴卿也說起為了天域州的安定,沈百川用了續命丹藥之事,可是人終究是有一死。
對於戰王爺來說,能夠戰死沙場,便是他所求的最好的歸宿了。
沈落深吸口氣,盡力平和了自己的情緒,她又抬眸,對上了楚閣道士的目光,「王府而今怎麼樣了?」
「天域州內亂不休,戰王爺一生為了天域州的安定鞠躬盡瘁,而今戰死沙場,卻還落得一個背叛了王室的名頭,軍營人心惶惶,天域州正是多事之秋,戰事不定,人心難安,我是來找小王爺回到天域州,眼下只有他才能夠平定了。」
楚閣道士急切道。
對此,沈落並無多話。
誠然,楚閣道士所說的,她是不能夠多說什麼的。
這便是沈宴卿的路。
她並不能夠左右什麼。
而她所能夠做的,也只是以師妹的身份好好的陪伴在沈宴卿的身邊。
「掌門師兄受傷,尚未痊癒,我……」沈落想來,這是……到底,沈落道,「楚閣前輩,請隨我來。」
楚閣道士點了點頭。
光從西方的天緩緩落下去,清原山上的風光無限,鳥雀在夜色里啼鳴,帶著痛苦之音。
沈落的心頭真切的顫抖著。
沈宴卿是醒過來了。
而他一醒過來,便是要遭遇著痛苦。
他知道了天域州的消息。
知道了戰王爺已經離開的噩耗。
沈宴卿是當即落下了眼淚。
他的臉色蒼白,看起來已經是支撐不住什麼了。
而同時,真切的疼痛也是存在著的。
想來,對於他的父親來說,為了天域州的安定,又堅持了這麼多年,而今魂歸天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解脫罷。
沈宴卿的心裡是這樣想著的,他愈發的希望著自己能夠往前走,為沈百川解決天域州的亂事,才是他而今應該堅定去做的事情,而不是旁的什麼。
沈宴卿咬了咬唇,在這樣起伏的思考里握緊了拳頭。
他是要走下去。
沒什麼能夠阻攔著他。
沈宴卿的心頭愈發堅定。
他同沈落說起了他的決定,明日一早便是要趕回天域州。
沈落自然是能夠瞭然沈宴卿的意思。
她也是當即做了決定和沈宴卿一起回去。
楚炎和趙驚雲聽聞此事,都是悲愴不已,心頭的顫抖不息,到底聽了沈宴卿的話留在了清原守護山中。
風從山崗上吹過去,近乎是帶著一些刺痛。
清冽鳥沖飛而上青空,往天域州的方向趕去。
沈落的目光深深的落在了沈宴卿的側臉上,在他顯得清冷蒼白的臉色上,已經是和當年的沈宴卿全然不同,看在沈落的心底,她不禁心疼不已。
那些歡喜的時光,終究是難再回來。更多的責任便是要有更多的肩負,而肩負則是要堅定的勇氣。
沈落輕聲嘆口氣。
每一步她都知道絕不容易,但是也絕不放棄。
「師兄……」
沈落抬起手,落在了沈宴卿的肩膀上,輕輕的按了按,安慰著。
沈宴卿偏過頭,對沈落輕輕一笑,「放心,小落,我沒什麼。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麼?我父親是為了天域州的安定才逆天而為走到了今日,他這一生為天域州的安定而戰,和我們的師父一樣,太艱辛了。走到了魂歸天地的這一步,何嘗又不是一種解脫呢?於我們的師父而言,他有你,小落,是你帶著清原重新走回了春天,而對於我父親,現在,是我要竭盡全力,平息天域州的亂事,讓他的這一程,也能夠走的安心。」
沈宴卿看著沈落的眼睛,認真道。
沈落也是能夠稍稍的放心了一些。
她點了點頭,「師兄能夠看開就好。」
「若是我看不開,這些年來,我怕是走不到這一日。」沈宴卿垂眸,想了想什麼,又抬起手輕輕的拍了拍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的沈落的手,「小落,謝謝你還在我的身邊。」
沈落輕輕一笑,是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是要如何開口。
沈宴卿輕輕的拿下了沈落的手,眼底淚光閃閃,而後偏過頭,看向了遼闊的青空,道,「在我的內府里你所見著的,困著我許多年的痛苦,是楚閣道士做的……我想。」
沈落一頓。
她沒有想到沈宴卿如此說起來。
「我也是如此猜測。」沈落坦然。
沈宴卿深吸口氣,「其實無論是如何,我都不在乎了。只要我還能夠……見著你。」
沈落看了沈宴卿一眼。
她一時說不出自己的心思。
沈宴卿見沈落並沒有回應自己什麼,也便不再說下去了。
清冽鳥一路飛回了天域州。
烽煙戰火不息。
王室內鬥,一時難平。
尤其在戰王爺倒下了以後,更是難安。
而如今,沈宴卿是連王宮都無法進入,只能夠在城郊的軍營。
楚閣道士向沈宴卿說起了而今天域州王族的內鬥,乃是兩大陣營之間為王權而戰,戰王爺所支持著的襄王一方如今正受著歷王鉗制,戰況每況愈下,隨著戰王爺戰死以後,形勢更是尤其嚴峻。
楚閣道士深吸口氣。
「歷王所持兵符,正是克制道修之力的寶物,非軍力難以抵擋,小王爺。」
話說之間,一場突襲卻是已經來到。
歷王大軍已經是殺來,在那兵符之力的控制之下,原本便是受傷未痊癒的沈宴卿誠然是頗有些難以阻擋,清獵刀的力量也很難盡用。
沈落全力以平白劍做抵抗,隨著軍力迫近,也是愈發有些力不從心。
她想來還是應該尋著更好的法子來。
到底,清獵刀和平白劍以清原之力相連,方才能夠將歷王的大軍抵擋去了。
夜色微涼。
軍營里燈火明晃。
沈落和沈宴卿處在一處營帳。
沈宴卿看著燭火,微微蹙眉。
「師兄,以我們的清原之力為抵抗,並非是好法子,破敵關鍵在於如何抵抗那兵符之力,我一時還沒有找出什麼法子來。」
沈宴卿坦然,湊近到了沈落的身邊,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其上留下的傷口,清晰可見。
「我想想。一定是能夠有法子。」
「是,法子是一定有的。」
這個時候,楚閣道士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從營帳之外走了進來。
而陪在他的身邊的,還有另一位穿著華麗的女子。
「玄界道修,天域州州公主,小王爺,你可是聽聞的?」楚閣道士輕輕道。
那女子身穿華麗,漂亮動人,目光落在了沈宴卿的身上。
沈落不動聲色的抽回了由沈宴卿握著的手。
「小王爺,或者又應該稱呼你為清原掌門,久仰。在下司徒香席,玄界修道者。」女子開口輕輕道。
沈宴卿輕輕皺眉,「楚閣前輩,這是何意?」
楚閣道士道,「司徒公主自然是為了來幫著小王爺的。」
司徒香席坦然道,「雙修之法,最為精妙,為抵抗兵符之力,以清原之力和我玄界聯合,方能夠珠聯璧合,踏平了那歷王大軍。自古而來,兩段不同派系的真氣相合,便是能夠激出這世間最為強大的力量。」司徒香席說著,將目光轉向了沈落,「我想,你的這位師妹,應該是能夠明白的,以清原之力和烈火之道相融,奇效非常。」
沈落立刻是皺緊了眉頭,不知這人為何是要如此信口雌黃,冷漠道,「我從未與人雙修,司徒公主如此污衊,沒有道理。」
司徒香席笑了下,「唔,那便算做是我看錯了,沈姑娘,著實抱歉,不過我也是為了能夠向你師兄闡明這個道理來。」
沈落輕輕的看了沈宴卿一眼,並未多說了什麼。
沈宴卿淡然,「我不需要雙修,司徒公主,還請回吧。」
楚閣道士立刻是道,「小王爺,而今有雙修之法是能夠破歷王大軍,你卻不願,當真是明智之舉麼?你不願,營地的這些將士呢?他們又還能夠支撐多久?我已經將司徒公主的想法傳達,小王爺是願意,自然是好辦,小王爺若是不願意,便只能夠是聽將士們的話了!」
說罷,楚閣道士便掀開了營帳的帘子。
只見得一眾將士一齊站在了營帳之前。
沈宴卿不由得微微蹙眉。
沈落看著營帳之外,一時心頭頗有些起伏。
到底,她也是將自己的心頭的情緒都壓制了下去。
「小王爺,你當真是要做忤逆的那個人麼?」
楚閣道士看著沈宴卿的眼睛。
沈宴卿沒想到,楚閣道士已經是安排到了這一步來。
從他最開始接近戰王府的時候,心底已經是在籌謀著的。
他為的,便是有一日,能夠有這樣控制的結果吧。
沈宴卿皺緊了眉頭。
他是絕不想被控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