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同風起

  青山相連,靈寺長明。

  山間石台之上,溫玉看著群山之間,目光幽幽。

  而今,她是能夠釋然。

  沈百川多年來為了天域州王室的安定鞠躬盡瘁,支撐到了而今算是功德圓滿,而他們的孩子沈宴卿接下了這一重任,多年以來所希望的事情終於是能夠走到了塵埃落定的時候。

  劍風掃過天域州,平白劍的劍光綻放在了疆場之上,堅持到底的清獵刀遇上了平白劍的劍風,更加是凌厲了下去。

  沈宴卿到底也是沒有依靠楚閣道士和司徒香席什麼,他拒絕了來自玄界這兩個人的控制,終究還是在一劍送過來的劍風之下,平定了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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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也是能夠圓了他的父親的希望。

  看著群山,溫玉聽到了來自天域州的勝利的號角。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知道,終於是走到了這一刻。

  她知道,王族已經是平底了。

  戰王府已經是完成了他所能夠做到的所有。

  在山巔之上,沈落輕輕的收下了平白劍。

  強大的劍意如今已經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原來是在心無雜念的那一刻,劍意便是能夠再上了一個台階,心頭的起伏隱隱約約,而終究,想到了那一片靈符,沈落的心思歸於了平靜。

  她下了山巔,來到了溫玉的身邊。

  「小落。」

  溫玉輕輕一笑。

  「溫玉妃。」

  沈落抿唇。

  「小落,多謝你,你送去的這一劍,方是解了戰局的焦灼。」

  溫玉溫柔道。

  「是師兄的事情,我必將是盡全力。更何況,這是戰王府的事情,我的性命,是由戰王爺和溫玉妃挽救的。」

  沈落感激道。

  溫玉妃深深的看著沈落的眼睛,在這個時候伸手出去,輕輕的抓住了沈落的手。

  「小落,你也救了宴卿。」


  「宴卿是我的孩子,我當然明白他的心思,從清原山剛剛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是十分負累落魄,他能夠經過了多年的修煉走到了今日這一步來,小落,這其間,是有你的緣故。宴卿的心中對你始終是有深情的,無論是到了什麼時候,這都是絕不會更改之事。」

  看著沈落的眼睛,溫玉認真的說道。

  沈落輕輕抿唇。

  她能夠明白了溫玉的意思。

  「小落,無論你的心裡是如何想,我想對於宴卿來說,而今已經是得到了圓滿,這些年來他的所求便是能夠你,在他以為你已經離開了的時候,那是怎麼樣的煎熬和痛苦,而今是能夠見著你好好的,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滿足了。」

  看著沈落的眼睛,溫玉深深的說道。

  沈落深吸口氣。

  她的心裡……又是如何想的呢?

  光從群山之間升起,沈宴卿來到了靈寺。

  他十分急迫,直到是看到了沈落的背影,他才輕輕的緩下了腳步來。

  「小落!」

  沈宴卿開口喊。

  他是從林副將那裡知道了沈落闖進了歷王府邸的地牢,救出了溫玉將她帶上了靈寺的事情。

  「娘。」

  石台上的沈落和溫玉一起轉了頭過來。

  溫玉輕輕一笑,「宴卿,你過來。」

  沈宴卿微微抿唇,想到了那夜在營帳里與沈落說起來的話,他又是覺著自己做的不該,是自己說出了那些無所顧忌的話,給了沈落無形的壓力……

  還是從沈落的心裡,便是如此打算的?

  沈宴卿想到了這裡,幾乎是不敢去細想的。

  他是那樣的害怕著沈落願意為了自己做什麼,到底也還是因為他是他的師兄,還有他露出的十分可憐的模樣。而終究,他知道並不能夠全然讓自己的心事凋零,不管沈落的心裡是如何打算的,他也是會全身心深愛著沈落的那一個。只要是沈落能夠好好的,旁的事情,他又有什麼多想的?

  「娘。」

  沈宴卿來到了沈落和溫玉的面前,開口輕輕道。

  「宴卿,這一遭,辛苦你了。」

  溫玉輕輕的拍了拍沈宴卿的肩膀,說道。

  沈宴卿搖了搖頭,「是為王府,並不覺苦。是……爹的事情……娘,世間諸事,皆有定數,對於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沈宴卿看著溫玉的眼睛,輕輕說道。

  溫玉淡然一笑。「我自然是知道的,宴卿,你不必來安慰我的,這些年裡所經歷過的事情,我也都是看的比誰都要明白的。你爹走到了最後這一步,已經是求得了圓滿。為了王族,他戰死沙場,他對得起他的所願。」

  沈宴卿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看向了沈落。

  沈落的臉色淡然,她從來是如此,好像不管是什麼事情,都不能夠讓她的心起了什麼波瀾來,即便是在他頗有些歇斯底里的向沈落控訴著他尤為落魄的時候,沈落的神色,也是十分淡然的。

  「小落……」

  沈落輕輕道,「師兄安全便好。」

  溫玉看了看沈落,又看向了沈宴卿,隨即道,「宴卿,在你的心裡,分明想了小落這些年,怎麼見著她,你又說不出什麼來了。我聽聞你回到清原,原以為你已經是向小落表明了心意,卻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是如此。」

  沈宴卿輕輕抿唇,「我……」到底,沈宴卿是深深的看著沈落的眼睛,「是,小落,做師兄的,想了不該想的事情,這八十年來,我沒有一刻不悔恨,為什麼沒能夠留在你的身邊,和你重逢了以後,我又沒有一刻不在煎熬不在憤恨,過去的歲月里陪伴在你的身邊的人不是我,小落,你也不必可憐我什麼,而今我與你說明白了……」

  沈宴卿深吸口氣,「小落,我不想只做你的師兄。」

  沈落的心頭一時頗有些起伏,她輕輕的握了握拳頭,不知道是要從何說起。

  溫玉不由得笑了一下,揉了揉沈落的肩頭,「好了,小落,你不必急著給宴卿什麼答覆,至少,你應該明白了他對你的感情。」

  沈宴卿忙道,「不……小落,師兄沒有逼你的意思,你心裡是如何想,便如何做,你只把我當師兄,我也能夠牢牢的守住我應該的位置,好好做你的師兄。」

  沈落不由得輕輕勾唇,可是眼底卻緩緩紅了。

  溫玉看著沈落,已經是瞭然了她的心情,便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青玉來,「小落,這是王族的傳家之物,而今它便是你的了。」

  沈落頓了一下。

  「溫玉妃……這貴重之物,我……」沈落一時頗有些緊張。

  「同宴卿對你的感情來說,這又算得什麼呢?」

  沈落深吸口氣,抬眸看見了沈宴卿正深深的望著她,到底她還是接下了青玉,「我定好好收著。」

  溫玉溫柔一笑。

  「娘,我怕是不能夠在靈寺留久。」沈宴卿輕輕開口。

  溫玉淡然一笑,「自是知道的,你是清原的掌門,往後便是道修界的人,我且還不想你留在這裡,我也想一個人多歇歇。」

  沈宴卿深深的看著溫玉的眼睛。他知道溫玉是能夠明白他的意思的。

  沈落的心是屬於清原的。

  「娘要保重,我常來看你。」

  沈宴卿深深道。

  溫玉笑了一下,沒有再看沈宴卿,而是轉過頭,看向了沈落。

  「小落,宴卿若是以後欺負你,你便來與我說,我絕不會饒了他。」

  沈落溫柔一笑,道,「我一定記著。」

  沈宴卿露出了一抹釋然而滿足的笑容,他伸出手抓過了沈落的手腕,將她帶到了自己的身邊來,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你怎麼會被我欺負著?我不是你的對手。」

  沈落心道,她自然是絕不會被輕易打倒的。

  群山連綿,光亮無際。

  天域州歸於平靜,靈寺鐘聲遠去。

  清冽鳥飛過群山之上。

  沈宴卿和沈落並肩在清冽鳥之上。

  沈宴卿抓過沈落的手,在她的手心輕輕的摩挲著,「小落,你當真不是可憐你師兄?」

  沈落笑了下,看著沈宴卿,「且不要再說我與墨九介如何了,我對他從沒有那種心思。」

  說著,沈落輕輕的在沈宴卿的側臉上落下了一吻。

  沈宴卿一滯。

  沈落輕聲道,「我對不起師父。我對師兄,心懷不軌,大概是已多年。大概這也是我修行難進的緣故吧。」

  沈宴卿聽得此話,輕輕抿唇,風吹過來,他竟然是紅了眼眶。

  沈落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句話就讓沈宴卿如此,她淺笑一下,撫了撫他的肩膀,「師兄?」

  沈宴卿攬過沈落的肩膀,沈落忙抵住了他的肩頭,「你要如何?」

  「怎麼?小落,我是你師兄,是清原掌門,還做不了仗勢欺人之事了?」沈宴卿看著沈落,眼睛卻是淚光灼灼。

  沈落笑了一下,抵住沈宴卿的肩頭,抬起頭吻了吻他的眼底。

  「掌門師兄不是說不是我的對手?」

  沈落說著,勾住了沈宴卿的肩膀,緩緩貼近,覆上了沈宴卿的溫涼的嘴唇。

  沈宴卿則是立刻按住了沈落的後頸,將人徹底鎖在了自己的懷裡。

  暮色時分,沈落和沈宴卿兩個人到了山中山,去向清原墓的沈清和秉明心思。

  隨後,兩個人才一起沿著山路,走向了清原山門。

  沈宴卿拿出了方才在集市上買的花糕,「小落。」

  沈落頓了下,隨即露出了一抹笑意,「多謝師兄。」

  沈落道,「我也買了一些蜜,今晚我們同門終於是能夠齊聚好好慶祝一番。上次回到清原的時候,師兄受傷……」

  「我們同門?」

  沈宴卿看著沈落,「小落,你這是不打算給師兄一個名分?」

  沈落笑了下,「唔,給,師兄莫要慌張。」

  沈宴卿鬆了口氣,抓住了沈落的手腕,「而今回到了清原,我是清原的掌門,此間一草一木都由我所控,師妹,你更躲不過。」

  沈落輕輕嘆口氣,「那便看師兄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罷,沈落還是回握住了沈宴卿的手。

  兩個人的身影,一路往山道而上。

  清原茫茫,烈火沒燒盡的,終究是開出了燦爛的春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