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環石板

  「搞他媽什麼鬼!精靈?!」埃茲利摸著紅腫的臉頰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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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件東西屬於艾登。」希拉瑰甩了甩揮出的右拳。

  埃茲利臉上一僵,轉目瞥了一眼艾登懷裡的石板,立刻轉怒為笑。

  他訕訕地摸出那根【迷蹤步】捲軸,飽含歉意地向艾登說道:「你好像掉了這個。」

  「放屁,明明是你偷的!」希拉瑰說道。

  「啊?什麼時候?」艾登疑惑地接過捲軸,這確實是他從魚人那拿的,沒想到在那時候他就盯上了自己的包。

  「你們都在高處撅著個屁股看熱鬧的時候,」埃茲利得意地笑笑,「現在可以聊聊石板的事了嗎?上面寫了什麼?」

  「你自己看吧。」艾登大方地把石板遞給了埃茲利。

  想要看懂秘法符文需要數年如一日的學習,以埃茲利的水平最多看得出它是道法術。

  結果也的確不出他所料。

  「這他媽是什麼?某種捲軸嗎?」埃茲利眉毛一挑。

  「嗯哼,很明顯寇濤大祭司一直在用這道符文壓制甲伏怪,」艾登做出惋惜的樣子,「現在怪物一死,這塊板子和捲軸也沒什麼區別了。」

  「那你玩命把它帶出來幹嘛?」他懷疑地眯起眼睛。

  「怎麼?你想讓那隻大龍蝦跟在咱們屁股後面?我這一路為了壓制它可費了不少勁。」

  艾登沒有接著說話,他需要讓這些信息在埃茲利的腦子裡沉澱,最後自己得出結論。

  「你在祭壇上一拿走石板,甲伏怪就恢復了自我?」埃茲利咂了咂嘴,艾登看得出來他正努力地分析著石板上的內容。

  但他最終還是放棄了,上面的符文對他來說與天書無異。

  「所以上面寫的什麼?是幾環法術?」他把石板還了回去。

  艾登接過石板,故作冥思苦想的模樣,好一會兒才說道:

  「……唔,看上去像是一道五環法術,但憑符文的特點我敢說,肯定是惑控法術。」

  他隨口編的,但埃茲利信了。

  「五環?」他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呼!至少沒賠本……」

  五環捲軸是高階施法者的標誌,包括了【死者復甦】、【傳送法陣】這種扭轉戰局的法術。

  它在一般的黑市和魔法雜貨鋪價格通常在250金幣到2500金幣之間,像這樣古老的石板加上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在拍賣行里喊到兩千金幣不算難事。

  埃茲利顯然已經在腦子裡把帳算完了。

  「艾登,我的朋友,你多長時間能解讀出這塊石板?」他的語氣變得和善起來,連帶著那對豎瞳都柔和了幾分。

  艾登看了一眼憂心忡忡的希拉瑰,開口說道:「我不會在這兒解讀的。」

  「什麼意思?」

  「我們的約定是拿到石板,你就帶我們回到地表,現在石板在這兒,」艾登一隻手托著它,「但我們還沒看到太陽。」

  埃茲利聽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好吧……跟緊一點,這兒很容易迷路的。」

  於是他扭過身子為二人領路。

  希拉瑰路過艾登時終於露出了笑容:「聰明。」

  「謝謝……」

  三人行走在死一般寂靜的幽暗地域,在這裡,向前走遠不如向上或向下攀爬來得頻繁。

  腳下的路總是在石筍與斷崖之間忽升忽降,一不留神就會踩上濕滑的青苔。

  山崖下,比針葉樹還高的螢光蘑菇將孢子灑向空中,地上隨處可見的礦石如星圖般閃耀。

  暗河裡,盲魚在潛流中游弋,二十寸長的多足蟲爬過石縫,即使在這裡生命也從未絕跡。

  埃茲利領著兩人來到一塊開闊的平地,被車軲壓實的砂土和帳篷支架留下的規則凹痕,說明有人在這裡扎過營,但出於某種原因走的很匆忙。

  「不不不不……」埃茲利看向空蕩蕩的營地,聲音有幾分慌張。

  他彎腰拾起地上一隻鐵水壺,看了兩眼,然後一腳將它踢飛出去。

  「這群混蛋!我說過讓他們在這兒等我!」

  希拉瑰靠在石壁上,搖了搖頭:「看來有人被拋棄了。」

  「是啊,」艾登走到她身邊,把背包往上掂了掂,「我們。」

  他轉向埃茲利:「什麼情況?你的商隊怎麼丟下你不管了?」

  「那群該死的灰矮人全都是懦夫!」埃茲利惡狠狠地說道。

  灰矮人也是幽暗地域的居民之一,他們靠著遠古矮人的知識以及無數的奴隸不知疲倦地擴大著他們的地底王國。

  埃茲利這樣的蛇人販子和他們合作並不算意外,但灰矮人是守序邪惡的種族。

  如果灰矮人簽下了正式的契約,在契約到期之前,他們就是整個幽暗地域最可靠的戰友。

  可這不意味著他們是好人,因為契約到期的下一秒,他們很可能以「不再是同伴」為由動手搶劫。

  「讓我猜猜,留在這兒等你不是契約的一部分?」艾登問。

  「你以為我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埃茲利捩了他一眼,「也許是克拉肯的叫聲嚇到了他們,或者什麼怪物襲擊了營地……」

  「怪物襲擊?什麼怪物吃完人還管打掃營地的?」希拉瑰又刺了他幾句。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一切都過去了。」艾登看向山崖邊的蘑菇林,「我說咱們先休息一晚,然後順著痕跡去找他們。」

  在沒有陽光的幽暗地域,人們只能靠那些螢光蘑菇來分辨時間,它們會根據地熱微弱的變化,呈現出接近二十四小時一個周期的明暗交替。

  或者乾脆帶一隻鍾在身上,雖然不太吉利。

  「只能這樣了,」埃茲利一屁股坐在地上,「等我找到那群灰矮人,一定要把他們壓扁了塞進靴子裡!」

  希拉瑰也點了點頭,卸下了身上的背包,靠著石壁坐了下來。

  艾登忽然打了個冷戰,幽暗地域雖然沒有風,但長期處於陰冷的狀態。

  他轉過頭一看,埃茲利已經把對灰矮人的全部怨恨傾注在了磨刀石上,刀鋒飛快地來回刮擦著。

  但蛇人是冷血動物,這兒的環境影響不了他。

  希拉瑰則穿著一層鏈甲和厚實的布衣,抗凍性拉滿。

  這樣看來,整個團隊裡最怕冷的就是只套了一身法袍的自己。

  可在幽暗地域生火是極其危險的,天知道這兒的空氣里有沒有飄著什麼遇火即燃的孢子。

  看來只能用魔法解決了。

  艾登放下背包,一路小跑著撿起被埃茲利踢飛的水壺,對著它施加了一道戲法【魔法伎倆】——次級感覺。

  它可以讓視線內的物品變得冰冷、溫暖或對其調味。

  很快這隻鐵壺仿佛裝滿了開水一樣,散發出持續而柔和的溫度。

  艾登把它揣進懷裡,和那塊石板、骨筒一起,選了一個靠山的角落休息。

  熱量透過法袍滲進皮膚,像一隻硬邦邦的暖水袋按在胸口。

  沒有太陽做參照,對時間的感知也變得模糊。

  直到埃茲利的鼾聲在洞穴中響起,艾登才敢從懷裡掏出那塊石板。

  指尖拂過鐫刻的銘文,再次確認了一遍上面的內容。

  他認得出其中一些結構,但這道法術比他掌握的二環法術要複雜上百倍。

  這是……九環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