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一聲令下,兩隻寇濤監察者拎著骨鞭怪叫著衝上了祭壇。
眼見計劃敗露,埃茲利立即從後腰掏出一份【迷蹤步】捲軸。
二環法術【迷蹤步】允許使用者傳送至最多三十尺內一個未被占據的空間,這個距離足以逃出寇濤大祭司的施法範圍。
這是他剛剛和艾登在高台上旁觀祭祀時偷的,艾登離得太遠根本沒認出來。
但希拉瑰認出來了。
她手撫聖徽,立即釋放了【沉默術】,一道半徑二十尺的球形領域瞬間展開,將大祭司、埃茲利和她自己同時罩住。
在這個範圍內無法產生任何聲音,外界的聲音也不能傳播,這直接剝奪了埃茲利和大祭司念咒施法的能力。
埃茲利攥著捲軸干張嘴發不出聲,氣得他丟下捲軸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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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艾登正要給自己套上【閃電護盾】硬接那兩隻衝上來的監察者,卻發現大祭司竟然在飛!
這可不是它掌握了【飛行術】,它是被扔過來的。
咚!
它頭頂的魚骨冠脫落,重重地撞上金字塔的石階。
沉悶的聲音讓兩隻監察者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去。
「什麼鬼……」不只是艾登,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人觸碰石板,但甲伏怪卻自己動了起來,它轉向了那個剛才還在對它發號施令的矮小生物。
大祭司顫顫巍巍地試圖爬起,高聲喊叫著:「你……你必須聽從我的命令!殺死入侵者!」
而甲伏怪卻一鉗擒住它的軀幹,幾根蠕動的觸鬚從甲殼縫隙間探出,裹住大祭司的魚頭。
觸鬚分泌出強力的麻痹毒素,大祭司的四肢痙攣了兩下,然後軟軟地垂了下來。
甲伏怪把它往地上一摜,緊接著跟上四鉗。
轉眼間那隻醜陋的魚人便被鑿成了一灘嵌在石板縫隙里的殘渣。
整個祭壇安靜了下來,兩隻寇濤監察者歪著頭站在屍骸旁邊,好像在消化眼前這一幕。
「咕?大祭司死了?」左手的寇濤監察者說。
右邊的監察者骨鞭一扔,雙膝砸地,朝甲伏怪匍匐下去:「那它就是新的大祭司!神的使者!」
它甚至從地上撿起大祭司的法杖,踮起腳尖,試圖把法杖塞進那隻沾著大祭司腦漿的巨螯里。
在寇濤魚人的世界裡,神性只來自結果。
如果負責獻祭的大祭司被殺了,那只能證明殺死它的那個東西更強大。
強者才是真正的神使,而它們整個部落一直崇拜錯了魚。
但甲伏怪完全無視了身下忙碌的監察者,它直直地盯著祭壇上的艾登,口中的觸鬚抽搐著。
「啊!」在它無聲的注視下,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艾登感覺到它似乎正在刺探自己的意識。
然後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嘶啞而乾澀,仿佛森林女巫一邊在他耳邊囈語,一邊用指甲刮著黑板。
「你是來拿石板的。」
「什麼?」艾登抬起頭,對上甲伏怪那兩顆轉動的眼球。
不知怎的,他十分確定這個聲音的來源就是眼前這隻怪物。
「把石板交給深水城的珊娜莎,你會被重重獎賞的。」它說。
「你……你到底是什麼?」艾登在意識中追問。
「我們沒時間了,它就要來了!」聲音忽然變得急促,「帶上石板快走!」
那股探入他意識的力量驟然鬆開,艾登踉蹌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
他來不及多想,把石板往懷裡一揣,飛快地跑下石階,對希拉瑰吆喝了一聲:「快跑!有什麼要來了!」
「什麼?!」
「跑!」
埃茲利見到石板落進艾登懷裡的那一刻,直接放棄了原本準備對監察者亮出的匕首,朝兩人急切地揮手:「跟我來!我知道出去的路!」
希拉瑰看了艾登一眼,艾登點頭。
二人跟著那道黑影衝進了甬道。
身後,金字塔背後的水潭開始震動。
大片的氣泡湧上水面,潭水倒灌進祭壇基座,將散落在地的骨鞭和法杖沖得七零八落。
兩隻還在膜拜甲伏怪的監察者被水浪掀翻,它們的尖叫聲從狂喜扭曲成純粹的驚恐:「神明降臨……神明降臨了!」
嘭!
水面炸開,幾根粗如船桅的觸手同時從水潭中擠出,表皮上布滿吸盤和倒鉤。
它們高高揚起,以不可阻擋的力量橫掃而下。
眨眼間祭壇崩毀,碎石四濺。
克拉肯的吼叫聲第三次響徹洞穴,諷刺的是大祭司的預言成真了,它的第三次怒吼真的給魚人部落帶來了毀滅。
但艾登沒有回頭看一眼,他們跟著埃茲利逃出了搖搖欲墜的山洞,至少他這次沒耍花招。
轟隆!
三人剛跑出洞口,身後的甬道便轟然崩塌。
碎石封死了來路,也封住了那座正在被海水淹沒的祭壇。
「呼……要命,希望這能擋得住它們。」艾登喘著粗氣說道。
「剛剛發生了什麼?是你在操控甲伏怪嗎?」驚魂未定的埃茲利頭一個發問,他的眼睛已經瞟上了艾登胸前那塊鼓鼓囊囊的石板了。
「不,很顯然它有自己的意志……」話說到一半,艾登停住了嘴。
他差一點就把甲伏怪和自己意念交流的事全盤托出。
不行,絕對不行。
他不能老實交代甲伏怪讓自己把石板交給深水城的某人,事成之後大大有賞。
這話一出口,以埃茲利的性格,下一秒就會有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就算不當場翻臉,也難保不會在路上背刺他和希拉瑰,然後獨吞石板跑路。
他絕不能把一個奴隸販子變成同路的夥伴,但他還需要埃茲利把他們帶出幽暗地域。
艾登必須要編一個恰到好處的謊話,畢竟蛇人族沒那麼好騙。
「嘿,埃茲利!」希拉瑰忽然喊他的名字。
「作甚……呃啊!」
砰!
希拉瑰的拳頭結結實實地招呼在了他臉上。
埃茲利踉蹌著退了兩步,捂著紅腫的臉頰,蛇瞳里滿是不可置信。
他壓根沒想到一個牧師會動粗打人。
二人一個牧師一個遊蕩者,力量屬性半斤八兩,這一拳打出去和挨下來,約等於菜雞互啄,誰也傷不著誰,但丟的面子遠比挨的疼更難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