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尼希盧爾

  艾登一行人跟著達芬進入了城堡內部,順著螺旋石階向地牢走去,每轉一圈空氣溫度就明顯下降一度,鐵鏽味也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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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上的松油火把也變成了永燃火炬,一種附魔了持續魔法的火焰,燃燒無熱但也不需要氧氣或燃料。

  一行人走完最後一段台階,面前是一扇堅固的鐵柵欄門,門後駐紮著莫玟公爵的四名親信護衛,每人都手持重弩,腰胯長劍,脖子上還掛著一枚洛山達護身符。

  護衛見是精靈顧問達芬,立刻將鐵門打開,並立正敬禮:「弗洛辛大師,公爵正在等您。」

  「嗯,辛苦了。」達芬點點頭,繼續帶領艾登幾人穿過沉悶的石道,來到了一間邊角微微鏽蝕的鐵門前,莫玟女公爵也在這裡。

  「你來了,艾登閣下。」她轉頭說道。

  「公爵閣下,情況如何了。」艾登說著,眼睛瞥向門中的噬腦怪。

  此時的它早已經沒有開始時活躍,原本鮮紅的色澤也變得紫灰,四條類似肌肉關節腿上布滿黏糊糊的血管。

  「守衛說它似乎格外的活躍,想要表達些什麼。」女公爵回道。

  艾登靠近了些,誰知本來縮作一團的噬腦怪忽然聳動了起來,它沒有眼睛卻準確無誤地將前腦丘對準了艾登的方向。

  某種冰冷、粘稠的精神力量將他與噬腦怪聯繫了起來,艾登只感覺耳膜嗡嗡作響,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傳入腦海:

  「你終於來了,人類法師……你能聽得到我嗎?」

  艾登感到非常不適,但還是試圖用同樣的方式去回應它。

  「你是誰?來匕首灘到底想要做什麼?」他問。

  「我是尼希盧爾,而我不是你的敵人,珊娜莎派來的卓爾才是你最大的麻煩。」聲音直接了當地回道。

  艾登曾經聽說過這個名字,那是一隻極為特殊的奪心魔,它專為深水城的眼魔珊娜莎工作,秘密地生產噬腦怪以製作間諜。

  或者更極端的情況下,抓捕並帶走人質到顱骨港——深水城的犯罪天堂。

  「我知道你的顧慮,」還沒等艾登發問,尼希盧爾便先開了口,「我已經拋棄了那獨眼的暴君,並建立了新的殖民地,不再背靠深水城的陰影。」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實話?」艾登眯起眼睛。

  「你不能,但卓爾戰團已經追到了匕首灘,他們不止想要你的命,也在追殺我,他們會把匕首灘變成屠宰場,將我的新家夷為平地。」

  「就憑十二個卓爾?你太小瞧匕首灘的實力了。」艾登否定了它的想法。

  「十二個?那只是他們的先遣隊,如果真讓他們刺探到了實際的情報,珊娜莎所有的爪牙就會傾巢而出!」

  「你又做了什麼值得珊娜莎這樣大動干戈?」

  「很簡單,我離開了它,因為它對我沒有價值了。」尼希盧爾回道。

  想來是那隻眼魔倒也合理,畢竟它可以為了水缸里的一條金魚就把手下變成石像,不辭而別對它來說就是背叛。

  「所以我們不打算聊聊你殺死專員,取而代之的事情了?」艾登覺得他這是逃避責任,試圖用更大的危機在掩蓋自己的罪行,而艾登是不會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生存,殖民地需要錢、奴隸和資源,替代專員是最快的解決辦法。」尼希盧爾沒有絲毫為自己開脫的意思。

  「你聽上去很沒有誠意,說實話,對付卓爾戰團我只需要拔腿跑路,可你的殖民地怕是不太好藏。」艾登威脅道。

  「好吧,」他聽上去很無奈,「你幫忙解決卓爾,或者至少把他們引導別處去,作為回報我們將暫時不染指匕首灘的事務,也不再試圖替換你們的官員。」

  「拜託,尼希盧爾,你可以做的更好,」艾登接著引導,「我想要的是那十萬金幣,專員把藏哪了?說出來。」

  尼希盧爾沒有了回應,噬腦怪也緊縮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艾登的要求。

  良久,心靈感應再次建立:「你很大膽,人類,你讓我放棄的可是一筆巨款。」

  「是啊,一筆不屬於你的巨款,怕你不知道,在我們這個地界管這叫物歸原主。」艾登說。

  「如果這能讓你我合作的話,那就這樣吧,」尼希盧爾終於妥協了,畢竟金幣和命孰重孰輕,絕對理智的靈吸怪還是分得清的。

  「拿紙筆來!」艾登忽然對身旁的人說道。

  在一邊等待的護衛早就準備好了,艾登拿過羽毛筆飛快地寫下二十幾個帳戶,它們是專員曾經用來分贓和洗錢的,他把寫滿字符的紙遞給了女公爵。

  「順著這幾個帳戶往下查,找到金子應該不困難。」艾登對她說。

  「你是怎麼做到的?是噬腦怪告訴你的?」女公爵看著名單又驚又喜,可還是對它們的來源有些不放心。

  「可以這樣說吧,我早就向您承諾過,只要它落在我手裡,就算讓它唱歌都行。」艾登笑了笑,但他還不能將尼希盧爾和卓爾戰團的事情全盤托出。

  尼希盧爾既然能輕易地殺死專員,說明它在城內的眼線不止一個,如果告知莫玟女公爵,面對這種級別的威脅,消息肯定沒法封鎖在城堡里。

  這可能會刺激卓爾先遣隊提前行動或者血洗周圍的村莊,尼希盧爾也會被迫引爆噬腦怪網絡,大範圍寄生市民來與其對抗。

  要是等著領主聯盟提案、調查、核實再派出軍隊,匕首灘恐怕早就從劍灣消失了。

  因此眼下解決卓爾先遣隊就成了最好的選項,艾登又看向趴在原地的噬腦怪,繼續與它交流:「如果我們要合作,你就不能一個人拿著所有的籌碼,坐在牆頭看熱鬧。」

  「你還想要什麼?」

  「我要你殖民地的位置,你掌握著全城人的命,我們卻只能乖乖等死,這不公平。」艾登說。

  噬腦怪的軀體忽然猛烈地膨脹、搏動了起來,仿佛在傳遞它主人憤怒的情緒:「如果你敢欺騙我,法師,全城的人都要跟著陪葬。」

  話音剛落,艾登的眼前便出現了畫面,尼希盧爾開啟了一條單向的記憶通道,奪心魔殖民地的位置盡收眼底。

  他的意識穿過匕首灘的草地深入幽暗地域,被流水沖刷的石壁覆蓋著紫黑色的黏液,呈現出如同內臟管道般的環狀褶皺,括約肌大門處能見到頭骨凹陷、眼神空洞的守衛。

  儘管如此,相當一部分的細節還是被刻意抹去,但艾登很確定這是一段真實的記憶。

  「這就足夠了。」尼希盧爾切斷了聯結,「記住我的話,法師。」

  「你們真的有能力寄生全城人?」艾登懷疑地問道。

  「可憐的人類,」他冷笑了一聲,「你羸弱的意志力局限了你對力量的理解,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心靈感應便徹底中斷。

  可艾登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因為類似的話他不久前才在某人口中聽過。

  就是匕首灘最偉大的法師,德爾芬·昂達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