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達芬的手搭上了艾登的肩膀，「看上去臉色不大好。」
「我……我沒事。」艾登看著達芬心砰砰地跳，他該怎麼和這位精靈大師講出自己大膽的猜測？
你認識一百多年的朋友其實早就被奪心魔替換了！他的腦子裡面是一隻噬腦怪！
他不知道達芬會作何反應，這往往也是最令人不安的。
但艾登不能隱瞞這個事實，因為德爾芬是莫玟女公爵的奧術顧問，他不能讓匕首灘的領主聽取一隻噬腦怪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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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辛大師？」艾登轉頭對他說，「能借一步說話嗎？」
「當然……」他點了點頭，雖然有些困惑。
兩人來到了一處沒有守衛的角落，達芬背起手來等著艾登開口。
「這聽上去會很糟糕，弗洛辛大師，但是……」艾登深吸一口氣，「……我覺得德爾芬大師已經被噬腦怪替換了。」
此言一出，二人間的氣氛冷了下來，艾登緊張地看著達芬逐漸凝固的表情，他背後的手也回到了身前，左手壓住劍鞘，右手蓄勢待發。
「艾登，」他說，「那隻噬腦怪把你怎麼了？」
「什麼？它什麼都沒做，」艾登趕忙搖頭，「我們在路上也說過了，德爾芬大師確實有些古怪。」
「你確定你還清醒嗎？」達芬鬆開了劍鞘上的手，顯得有些關切，「德爾芬·昂達巴雖然是人類，但他沒有那麼容易被取代。」
「你不相信我，沒關係，檢測我的思想。」艾登主動說道。
「什麼？」達芬顯得很驚訝，大概是從沒聽過這種要求。
「你已經做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又有何妨？」
達芬猶豫了兩秒，金色的瞳孔在艾登臉上遊走，反覆確認了他是認真的。
「好吧。」
於是他念動咒語，施展出【偵測思想】，一道靈光附上了他的眼眸。
這一次艾登放鬆了精神，讓思想專注於德爾芬大師的事情上，他們見面時的模樣、二人的對話和噬腦怪的奇怪口頭禪。
而達芬全都看到了。
他那張原本清冷的臉龐微微抽動，連眼神都開始失去聚焦，儀態優雅的身姿晃動了一下，頭低了下去埋進手掌里。
「弗洛辛大師……」艾登想要安慰他，他卻立刻抬起頭來，表情恢復如初。
「我必須親自確認，」他說，「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發誓會讓它付出最沉重的代價。」
達芬沒有任何猶豫地選擇了殺死異怪，其實這換做艾登也會作相似的決定，奪心魔、噬腦怪通通沒有靈魂，感受不到情感。
他們腦中只有自己的利益，艾登不能也不會和他們合作，而且有的時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達芬徑直走向莫玟公爵，對她淺鞠一躬。
「發生什麼事了，弗洛辛大師？」她問。
「我有一樁急事需要借用您的聖武士一用，請您成全。」達芬垂目看著地板說道。
「為什麼？是城裡出事了嗎？」莫玟女公爵也變得嚴肅起來。
「不，請您相信我的判斷，我和艾登閣下會處理好的。」
女公爵考慮了片刻，同意了下來，她調出六名最為精銳的聖武士，讓他們跟隨艾登騎馬來到了德爾芬的法師塔。
當一行人在農夫之門附近停下，達芬第一個翻身下馬，盯著在德爾芬的高塔愣了一會，才想起要發號施令。
「你們留在門外，一旦聽到裡面有打鬥的聲音，就進去殺了他。」達芬冷漠地對身後的聖武士說道。
「殺了……他？您是說德爾芬大師？」他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各位聽從弗洛辛大師的安排就好，」艾登說。
殺死被噬腦怪附身的施法者其實並不困難，它雖然能保留六環施法的能力，但並不能繼承宿主的智力、感知和魅力。
也就是說它的法術命中率是很不理想的，艾登甚至懷疑它很可能無法同調德爾芬的魔法裝備。
畢竟許多裝備有職業要求，而他還從未認識一個職業是法師的噬腦怪。
聖武士們面面相覷，但還是拔出了巨劍和長戟，嚇壞了一旁路過的農夫和商旅，他們三人一排，佇立在木門兩側，隨時準備迎接戰鬥。
「艾登閣下，請允許我和他交流。」達芬向艾登請求道。
「當然。」艾登同意了，這是他留給這兩位舊友的體面，「不過弗洛辛大師，我們需要一個暗號。」
「暗號？做什麼用的？」達芬問道。
「如果德爾芬真的被噬腦怪取代，我們不知道它是不是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好幾年，所以咱們需要一個暗號以防到時真的撕破臉動起手。」
「有道理，就算它是一隻噬腦怪，它依然能釋放高階法術，貿然出手的風險太大了。」希拉瑰在一旁贊同道。
「嗯，有什麼想法嗎？」達芬點了點頭。
「必須得是一個我們絕不會對噬腦怪說的詞，還要自然地融入對話，」艾登思考了一會，「有了！『萬眾一心』，如何？一旦聽到我說這個詞，你們就趕快散開。」
「為什麼？」達芬沒明白。
「我會釋放一道大範圍的法術，不能傷及無辜。」艾登打算原地釋放超強控制法術【絢麗捕夢網】打出優勢。
「聽上去不錯。」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我會記住的。」
隨後幾人來到德爾芬的大門前。
咚咚咚。
達芬敲門道：「德爾芬，你在家嗎？」
「達芬？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不過來的正好，我剛好在煮茶……」門那一端傳來德爾芬輕快的聲音。
可當他打開大門，見到嚴陣以待的聖武士和達芬身後的艾登一行人，他立刻收斂起了那從容的微笑。
艾登從他臉上讀到的只有平靜：「我猜早晚會有這一天，請進吧。」
他將幾人請進塔內，關上了門，而他並沒有說謊，室內真的飄著紅茶的香氣。
一隻噬腦怪真的會品茶嗎？艾登不禁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疑惑，他看著德爾芬像主人一樣為他們倒茶，再把杯子依次送到桌上。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而來。」德爾芬舒適地坐進了扶手椅里。
「你真的知道嗎？」達芬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他很好地壓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你們覺得我是一隻噬腦怪。」
「你是嗎？」
「這很難解釋……」
「那拜託你，」達芬的手死死叩在劍鞘上，「好好解釋一下。」
德爾芬向門口瞥了一眼，開口說道：「你們所熟知的那位德爾芬·昂達巴……已經死了，當魔法瘟疫席捲大陸的時候，他正在伊爾法郎山，三冠之國的遺蹟之中。」
三冠之國，也被稱為法洛姆，墮落之國，是近一千年前來自阿笛普森林的精靈、達達斯王國的矮人和德林畢爾的人類共同統治的王國。
矮人在伊爾法郎山下挖掘了大量的礦坑和要塞，裡面充滿了奧術符文和秘寶，是後來冒險者的聖地。
但你絕對不想在藍焰肆虐的時候留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