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米拉放下了刀叉,連咀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嘖,浪費食物。」埃茲利護著杯子厭惡地往後撤了兩步。
「一定是散塔林會!」希拉瑰騰地站起身來,「他們想怎樣?把錢要回來?」
那是不可能的,艾登心裡想,只要是進了他背包的東西,絕對沒有出來的道理。
不過希拉瑰分析得也確實有道理,河光旅店是匕首灘最豪華的場所,許多大人物都住在這裡,他們前腳敢在這裡殺人,後腳就會被盯上並嚴打。
威脅和恐嚇對散塔林會來說只能算家常便飯,看來自己的小隊應該也上了他們的刺殺名單。
但他們是怎麼這麼快就找到這兒的?艾登他們離開賭場的時候,老闆早就逃命去了,卸貨區里沒有其他人,四人是從後門出去的,應該沒有目擊者才對。
艾登摩挲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忽然明白了過來。
一定是製革廠的工人里有散塔林會的眼線,他們看到了小隊進入賭場,當所有貴族都離開賭場的時候,唯獨沒有艾登一行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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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大鬧賭場的只能是他們。
想明白了這件事,一種危機感油然而生,旅店外此時肯定埋伏著散塔林會大量的眼線,但自己又不能縮在旅店裡,必須想辦法和酒館老闆娘格萊妮斯取得聯繫。
艾登的大腦飛速運作,一個鬼點子冒了出來。
散塔林的刺客玩的是獵人與獵物的遊戲,如果把自己放在獵物的位置上,對於艾登來說便只有兩個選項。
要麼坐以待斃,要麼走出旅店和刺客鬥智鬥勇,玩貓鼠遊戲。
但這兩條路他都不選。
他要反客為主,搶先一步把他們陰謀放在聚光燈下,徹底打亂敵人的節奏。
於是他端起裝著餐食的盤子,給杯子斟滿了蘋果酒,對桌上目瞪口呆的眾人說:「你們想不想開一個宴會?」
「啊?你沒事吧?」希拉瑰顯然是最驚訝的,「我們剛被散塔林會威脅過,你還想要開派對?」
「我曾聽過人說過,如果你被追逐,最好混入人群。」艾登神秘一笑,把一塊豬肉塞進嘴裡。
有點涼了,但依舊鮮美多汁。
「你是要把敵人和朋友……還有敵人的敵人都叫到一起來。」埃茲利反而是明白得最快的那個,語氣里多了幾分驚訝。
「我……一句都沒聽懂。」米拉呆滯地搖了搖頭。
「沒關係,只管聽我的就行。」
既然專員打算繼續隱身,那自己可要狠狠過一把官癮了。
那些還不知道有贗品委任狀存在的商會理事們,就算不相信艾登是專員,明面上也沒辦法拒絕這麼高調的邀請。
到時他只需要故意將話題引到專員和基金上,再用讀心藥水的【偵測思想】刺探他們的意識,收集情報的速度便能成倍增長。
隨後艾登美美地飽餐了一頓,施展【魔法伎倆】將那件昂貴衣裝上的血漬清理乾淨,再用薰衣草精油和皂角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搖動了浴室內的搖鈴,喚來旅店的服務生。
咚咚咚。
男人推門而入,還是先前接待他們的那位年輕服務員,只不過態度更熱情了些:「午安,尊貴的客人,請問有什麼吩咐嗎?」
艾登沒有先說話,他將沉甸甸的背包往桌上一擱,隨後取出足足五百枚金幣攤在桌上,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客廳。
「客人……您這是?」服務生嘴上依然彬彬有禮,只是眼睛離不開那堆金子。
艾登向希拉瑰眨了眨眼,她便將手裡那份委任狀像先前無數次那樣展示給服務生看,連鮮紅的大印都染上了幾抹金色。
「拿上這些錢,去把全城的郵遞員和跑腿的都雇上,就說深水城的專員今晚要在河光旅店舉辦盛宴!把消息給我傳到匕首灘的每一個角落!」
艾登如此說道,聲調高昂但語氣平淡,仿佛這樣的事情他已經歷了太多,習以為常罷了。
「這……這也太多了,您確定嗎,專員大人?」服務生瞪大了眼睛。
「不要質疑我的決定!」艾登厲聲喝道,「記住,只要是城裡叫得出名字的,都給我通知到位,幸運女神酒館的老闆、商會的理事等等都別落下!誰要是缺席,就是不給領主聯盟面子!」
一聽到領主同盟四個字,服務生趕忙深鞠一躬,把金幣利落地收好,諾諾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以後,希拉瑰還是有些憂慮:「你這樣明目張胆,要是真的專員親自打假怎麼辦?」
「絕不可能!」埃茲利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黑白兩道都在追殺他,這個時候露面就是瘋了。」
「而且真的委任狀在他手裡,有恃無恐,他想什麼時候打假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艾登補充道,「沒必要在最危險的時候下場。」
「哦女神啊……希望這能管用。」希拉瑰不安地摸了摸胸前的徽章。
「別擔心,希拉瑰姐姐,老大肯定有他的計劃!」米拉這時倒安慰起她來。
希拉瑰勉強地笑了笑,不知是不是羨慕米拉的神經大條。
很快,整個河光旅店的後廚陷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深水城進口的頂級葡萄酒被一箱箱撬開,旅店大堂粗糙木桌被撤下,換上了鋪著紫天鵝絨與銀質餐具的長桌。
德林比爾河最肥美的鮮魚與牧場的小牛犢被不斷地送入後廚。
甚至連城裡晨曦塔的洛山達低階牧師都被艾登重金請來,在宴會廳天花板的水晶吊燈上施展了一道【舞光術】,將整個大堂照耀得如夢似幻、金碧輝煌。
大廳里的客人們更是摸不著頭腦,沉寂數天的專員怎麼就突然現身豪華晚宴了呢?
好奇的人們口口相傳,今晚的宴會沒過多久就成了匕首灘最熱門的話題。
太陽慢慢落下,夜色漸濃,艾登趁這個時間把【火球術】和【催眠圖紋】抄錄進了法術書,同時懷裡揣上了一瓶讀心藥水。
為了讓同伴們融入宴會,艾登為他們也置辦了一套新行頭。
希拉瑰換下了精金鱗甲,穿上一件漸變的銀白色絲綢長袍,衣袖與裙擺緊貼著她婀娜的身姿,走起來輕盈飄逸。
埃茲利則收到了一件墨綠與漆黑交織的貼身綢緞衣,斜裁領口微張,露出他修長的鎖骨,他似乎對這件衣服非常受用,還特意梳理了一下髮型。
艾登為米拉準備了一套帶有骨撐的黑色禮服裙,衣領與腰封鑲嵌著亮黑色寶石與扣飾,頸肩處勻稱的肌肉線條讓她看上去頗具力量感。
「哦,我看上去好滑稽。」米拉對著鏡子紅透了臉。
「胡說,你可愛極了!」希拉瑰蹲下身來為她調整著禮服。
「宴會什麼時候開始啊?我都待困了。」埃茲利雖然這麼說,但眼睛卻不停地往門口瞟。
「我們什麼時候出去,宴會就什麼時候開始。」艾登說。
終於,四人整裝待發,艾登走在頭一個,氣宇軒昂:「各位,咱們去壞了他們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