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專員?就用你手裡的筆嗎?」艾登困惑地看向她。
筆當然也可以是殺人武器,他認識一個能用一根鉛筆殺死三個人的西裝男,但貝琳達肯定不是那種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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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說是我動手。」她的手壓在帳本上,不停地撥弄著頁角,「我只是給他們提供情報和場地。」
「怎麼回事?」
「都是那該死的匕首灘重建計劃,」貝琳達厭惡地皺了下鼻子,「非要擴建城牆,再搭出一個工坊區……」
「聽起挺不錯的。」艾登記得在那份委任狀上看見過相關的內容。
匕首灘主要有四大區域:農戶區、港口區、金融區和商隊區,而西側的輕工業項目,如製革廠、鑽探場則因為規模太小而不被單獨劃分成區。
領主聯盟的本意是為流亡的難民提供工作和住處,順便把匕首灘升級為劍灣中部的半成品工業樞紐,拉動城鎮的經濟。
如果一切都執行到位,成為第二個博德之門也不是沒可能。
「嘖,光話說得漂亮,錢我可一分都沒見到。」她頓了頓,把筆插回墨水瓶。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艾登追問道。
「這本該是個由專員主導,商會帶頭大興土木的好項目,他們在我的銀行成立了個基金,但領主聯盟的金子只是在帳戶里打了個轉,就又回到了深水城。」
艾登越聽越熟悉,這種基金大多只是用來引資的作秀,而那些金幣此時恐怕早就被幾個空殼帳戶吞沒了。
「等專員正式上任,他們就會高調公開這個基金和重建計劃,十萬金幣你借我,我借你,商會頭目們一分錢沒花就成了出資人,聽說第一批紅利就有三成。」
艾登聽到這兒徹底明白了,商會是在用高額的利潤吸引那些富農和貴族們,三成的利率比任何GG效果都好。
而那些富農和貴族手裡雖然沒有現金,但家族世代相傳的土地、工廠正好可以做抵押,他們大概只會以為自己做了一筆低息貸款就套取了大把的分紅。
至於那些水閘和工坊的建築期權恐怕早就打包預售出去了,用的就是難民們未來的勞動力做擔保。
再加上象徵權威的領主聯盟大印,恐怕沒有人會拒絕這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你就沒想著做點什麼?」艾登有點生氣,「那可是你的銀行!」
「做什麼?我收服務費,開基金、移動資產天經地義。」貝琳達反而有些委屈,「再說我這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我不是傻子,照他們這麼玩,匕首灘早晚完蛋。」
艾登點了點頭,作為安提歐斯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她如果對匕首灘沒有感情,就沒必要住在這裡,待在深水城的高塔里,傳訊石和紙鳶一樣好使。
「那散塔林會呢?他們是怎麼回事?」艾登問。
「是他們先找上的我,」貝琳達說,「因為路上的幾次暗殺都失敗了,那大個子保鏢還挺有一手的,警惕性很高,連水袋都自備,總是跟著大商隊走,刺客們一點機會都沒有。」
艾登知道她說的是幸運女神酒館的那位歌利亞傭兵,沒想到他看上去憨憨的,經驗倒很豐富。
諷刺的是,這次散塔林會的刺殺可能算不上一次惡行。
「但是專員一進了城你們就放棄了?」
「怎麼可能?就是單純找不著了,我聽說他解僱了那個保鏢,就是因為目標太大,現在估計躲在哪個地窖里吧。」貝琳達站了起來,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從她臉上又深了幾分的細紋看得出,這事確實讓她操了不少心。
「我了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說吧。」
「為什麼找上我?」
貝琳達聽到艾登的話後一愣,反倒掩著嘴笑出了聲。
「因為你們便宜。」她毫不客氣地說,「他們對我和對商隊是兩副面孔。」
的確,對於商隊護航來說,那是白道上的一錘子買賣,可貝琳達這種大銀行家,又是貴族,他們想要的往往是一個承諾,一份人情。
這種不明碼標價的東西最貴了,能用金子打發走的冒險者肯定比吃她一輩子的散塔林會划算。
「我給你開個價吧,」貝琳達端著酒杯來到艾登面前,「只要你能阻止專員,殺了他或者抓住他,都隨你,我就給你兩千金幣。」
艾登深吸了一口氣,兩千金幣確實是一筆豐厚的報酬,可對於貝琳達這種超級富豪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當然,有一個條件是不言而喻的,如果他想拿到這份報酬,就必須搶在散塔林會前面,否則二人約定就會毫無意義。
「成交,你到時候把金子準備好就行。」艾登答應了她的請求。
「這麼有自信,你都計劃好了?」她問。
「差不多吧,但眼下先得找到專員再說。」說著,他便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洗個澡,補充一下能量,再消化消化剛剛得到的信息。
「明白。」
艾登與貝琳達告別,木門在身後關閉,他回到了自己的套房,見到三人已經梳洗完畢,整齊地坐在餐桌旁吃午飯。
桌上是旅店最高規格的餐食,主菜是香煎鱈魚、紅酒慢燉豬肉塊,配有一塊香草黃油。
同時桌上還放著兩桶上好的蘋果酒和一份烤肉餡餅,果酒的香味艾登在玄關就聞見了。
「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快吃完了。」埃茲利的盤裡已經空了,此時正搖晃著杯里的果酒,不過他顯然不喜歡菜里的百里香,把它們全挑了出來。
「唔……老大,你去哪了……唔。」米拉的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她大概從沒吃過這種美食。
「慢一點,」希拉瑰笑著順了順她的後背,抬頭對艾登說,「埃茲利說你去交朋友了?這派不會是那人送的吧?」
「派?專門給我的?」艾登有點不解,他並不喜歡吃派,給自己送這個肯定另有深意。
「不久前一個僕從送來的,不過要我說,他當僕從身板未免太單薄了。」埃茲利別有深意地眨了眨眼。
艾登明白了,一定是幸運女神酒館的盜賊給自己送信來了。
於是他拿起刀,將餡餅的硬殼切開來,迫不及待地分開餡料。
可裡面卻沒有任何字條。
酥皮之中躺著的,是一顆被烘烤得乾癟的蛇頭,下面還壓著一枚沾血的錢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