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貝琳達·安提歐斯

  這個姓氏看上去很眼熟,但名字艾登卻不認得。

  安提歐斯是深水城的一個商人世家,藉由奴隸貿易發家致富,在谷地歷十三世紀末被封為貴族,在城市北區有一處大莊園。

  可這並沒有說明她到底是誰,作何營生。

  然後艾登想起了她的話,她是上流社會裡少有的女性,其他貴族們肯定對她很熟悉,而這樣一間接待貴賓的旅店,服務生或多或少也會有所耳聞。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了敲門聲,是服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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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先生,您要的熱水來了!」

  「來了。」埃茲利抓著酒杯去開門。

  方才的服務生又帶來了三名僕人,他們都穿著潔淨的亞麻制服,其中強壯些的兩人肩挑著包裹著防燙皮革的掛桶,桶內正冒著滾燙的蒸汽。

  另一人則雙手托著銀盤,上面碼放著幾隻晶瑩的玻璃瓶,干薰衣草花束和厚實的純棉浴巾。

  「我們現在布置嗎?」服務生問艾登,他點了點頭。

  於是幾人便利落地走進浴室,將桶中的熱水傾入浴桶,水花濺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立刻蒸騰起一片白霧。

  隨後服務生小心地撥開瓶塞,將數滴深紫色的精油滴入水面,濃郁的花香瞬間填滿浴室。

  當一切都準備妥當後,服務生帶著僕從離開了浴室,恭敬地對艾登說道:「如果您還有什麼事,拉鈴呼喚我即可。」

  「當然,辛苦了,」艾登合上了帳本,從包里摸出一枚金幣,在指尖玩弄,假裝不經意地提起,「我能和你打聽個人嗎?」

  服務生一眼就盯上了他手裡的金幣,微笑著點了點頭:「您說,只要是我知道的。」

  「貝琳達·安提歐斯,你熟悉嗎?」艾登問。

  「哦!您說的是貝琳達女士吧?」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我老說,您們這樣有身份的人,彼此之間肯定相互認識。」

  「嗯,可以這麼說,給我講一講她吧。」

  「貝琳達女士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她在鎮上開了一間劍灣商人銀行,」服務生殷勤地搓了搓手,「專門為路過的旅客開放存款業務,上一秒從這兒存的錢,下一秒在深水城就能取出來。」

  「真的?怎麼做到的?」艾登瞪大了眼睛,這種便捷程度幾乎和現代銀行差不多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您可以親自問問她,她是位很健談的女士。」他說。

  「什麼意思?」

  「您不知道嗎?貝琳達女士在本旅店常保留一間客房,和您的規格一模一樣。」

  艾登心中一驚,沒想到賭局上的女人竟然就住在自己隔壁,這樣找起人來方便了太多,住在高級旅店果然沒錯。

  他拇指一彈,把金幣賞給了服務生,他把金幣揣好,又謝了艾登一次便離開了客房。

  「所以……誰先洗?」希拉瑰問。

  「女士優先吧。」艾登抱著帳本,他現在沒有心思洗澡,只想著去見貝琳達女士一面。

  「我沒意見。」埃茲利又喝了一口酒,反覆欣賞著自己的新手弩。

  「呼……」米拉還打著瞌睡,沒有回話。

  「沒想到這兒還有倆紳士,」希拉瑰笑了笑,「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她便取了一條浴巾走了進去。

  「埃茲利,別喝得太醉了好嗎?需要你幫我看著點。」艾登來到玄關不放心,又回頭囑咐了一下。

  「你要去哪?」他探頭問道。

  「去交個新朋友。」

  艾登離開了房間,走過染著燭台的走廊,便留意到了那間鑲有貝琳達銘牌的紅木雙開門。

  他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叩響門扉。

  哪知門後傳來了一聲暴躁的回應:「我說了不要客房服務!」

  從聲線上判斷確實是賭桌上的那個女人,不過聽上去疲憊了幾分。

  「天哪,早知你這麼凶,在牌桌上就不該和你搭話。」艾登倚在門邊說。

  「是……是你嗎?」她的聲音明顯上揚,聽上去十分驚喜。

  「要不是我,就是他們的打手,不過我猜那種人會直接踹門。」

  門後傳來咯咯的笑聲,隨後門開了。

  「聰明的男孩,你夠快的啊?」

  在艾登面前的是一位幹練的女性,她大概三十歲出頭,一頭烏黑光亮的長髮被精心盤起,中間用鑲嵌著藍寶石的髮簪固定。

  臉上的淡妝掩蓋不住眼角的幾道細紋,但看上去並不顯老,面部每一根線條都飽滿大方,棕紅的唇色下有著一點美人痣。

  「你還真沒騙人,你的身份還真挺好猜的。」艾登站直了身子。

  「進來,這話不能在外面說。」貝琳達替他拉開了門,艾登留意到她指尖的家族徽記,一顆被插在長矛上的人頭。

  房間裡的布置和艾登那件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張檀木的辦公桌,上面堆滿信件、法典和劍灣地圖。

  一支高檔羽毛筆正擱置在桌邊的瓶口,看來在艾登來之前她正在對帳。

  「所以,你到底是誰?」貝琳達抱著肩膀問道。

  「你連我是誰都不清楚,就讓我進了房間?這樣挺危險的。」艾登眯起眼睛。

  「你手撕了那幫散塔林混蛋,所以我猜你是站在好人那一邊的。」她走回了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可能是黑吃黑呢?」

  「拜託,」貝琳達犯了個白眼,「我的時間很寶貴的,我到底能不能相信你?」

  「這麼說吧,我就是個興趣使然的冒險者,試著在路途中做一些好事,但要是有人想傷害我的夥伴或者無辜百姓,我也絕不會手軟。」

  貝琳達聽後愣了半秒,臉上的戒備逐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我知道這個就足夠了。」

  「所以一個深水城的貴族銀行家,在散塔林會的地下賭場做什麼呢?別跟我說就是為了消遣。」艾登追問道。

  「你連我的底都這麼清楚了,想必一定知道深水城要往這兒派一個專員,還帶著好幾萬金幣的合同對嗎?」

  艾登點了點頭,他太清楚了,那份合同的贗品現在還在希拉瑰手裡呢。

  「那個魚龍混雜,能見到專員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你要是打算在那和他談買賣,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艾登說。

  「不,去那消遣是一方面,收集對手的情報是另一方面……」她聲音低沉了一些,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說吧,我都到這兒了,你不告訴我,我也會自己查下去的。」

  「嗯……」她點了點頭,「散塔林會想讓專員死,我是去那幫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