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豪華套房

  幾人從石階原路向上回到地表,卻見到製革廠老闆正焦慮地來回踱步,冷汗沁濕了他的襯衫。

  當老闆看見艾登等人一步步走了上來,他直接癱倒在地,嚇得不停地求饒。

  「別!別殺我!我就是個帶路的,連分錢都輪不上我!」他的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清楚了,「我懂規矩,我從來都沒見過你們,求你們快走吧!」

  「你……沒有跑去報信?」艾登懷疑地揚起眉毛。

  「啥?報信?我不要命了啊,我一直待在這兒哪都沒去!我發誓!」老闆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說道。

  艾登想了一下,他應該沒有騙人,因為正是他把自己的小隊帶進了地下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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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跑去和散塔林會的大部隊報信,那些刺客和打手們第一個就會宰了他。

  而且他在外面只看到了貴族們哭爹喊娘地往外跑,根本不清楚下面發生了什麼。

  要是散塔林會的人贏了,他們一路追責自己必死無疑,要是艾登的小隊贏了,把他滅口也就是順手的事。

  在這種兩頭不討好,生死未卜的情況下,忠心耿耿地報信是最蠢的選擇,因此他只能在上面干著急。

  艾登權衡了一下,在他看來老闆也確實沒做什麼罪大惡極的壞事,還是饒他一命吧。

  「你可以走了。」艾登說。

  「你……你不殺我?」老闆小心地問道。

  「呃,你想死?」艾登有些莫名其妙,現在戲法傷害翻倍,帶走他也就是隨口一句話。

  「不!我這就走,這就走!」他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邁開步子朝正門的方向玩命地跑去。

  見他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艾登這才帶領小隊從後門小心地離開了匕首灘製革廠。

  遠離了製革廠的臭氣,回到城鎮的中心,天色還早,但現在艾登需要一些私人空間,他得處理一下手頭的名冊,看看有沒有值得注意的名字。

  於是他帶著小隊來到了匕首灘的農戶區,緊靠著護城河的寬闊區域。

  乾淨的鵝卵石小道上農戶們驅趕著牛羊一類的牲畜,精緻的農家院落和果園周圍遍布著富裕農場主的小洋樓。

  艾登路過時都不自覺地多作了幾次深呼吸,讓清爽的果香和淡淡的松木味洗滌自己剛受污染的肺。

  沒走多遠他們便來到了匕首灘最高檔也最安全的旅店,河光旅店。

  它的架構和幸運女神酒館類似,只是要寬闊得多,儘管有些老舊但那些粗壯的石柱和木樑依然堅固。

  馬兒卸下了鞍蹬,悠閒地嚼著草料,進出旅館的客人穿著得體,談吐不凡,從旅店的門前望去,德林畢爾河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這大概也是它得名河光旅店的原因。

  幾人剛一走進旅店,繫著紅色領結的服務生便主動迎了上來:「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謝謝,我要你們這兒最好的套房,然後……」艾登看了一眼滿身血污的眾人,「……我們可能都需要洗個澡。」

  「沒問題,我們正有一間上房空閒,五個金幣一晚。」服務生禮貌地鞠了一躬。

  艾登從背包里掏出二十枚金幣,遞給了他:「我們不太確定會在這兒住多久,總之這是先預定四晚的錢。」

  「完美,請諸位跟我來吧。」

  服務生將金幣收好,帶著小隊一行人來到二樓的豪華套房。

  房間位於頂層的角樓,擁有整個城鎮最好的視野,幾扇從深水城進口的高價玻璃窗直對德林畢爾河,推開窗子便能將金光閃閃的河面和遠處石橋盡收眼底。

  房間內自帶一套獨立的會客沙龍,壁爐、主臥榻區、浴室一應俱全,一主一副兩張四柱大床鋪著羽絨墊,上面還壓著一整張狼皮大毯。

  「哇哦……」米拉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她雖然不理解這些東西的用途,但它們看上去就很貴!

  「這也太浮誇了。」埃茲利小聲嘟囔了一句,便走到沙龍區挑選起了酒。

  「安格芮絲啊,我在深水城也沒住過這麼好的房間。」希拉瑰小跑兩步推開了浴室的門,發現連浴室里的紫銅浴桶都雕刻著夜蘭花,邊上還有一隻可供拉動的小銅鈴。

  「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下去了,」服務生再次鞠躬,「熱水會在十分鐘之內送進來。」

  「好的,多謝了。」艾登對他點頭致意,服務生退出時帶上了門。

  艾登終於鬆懈了下來,他把背包放在原木桌上,好好地拉伸了一下筋骨,選了一張看上去最軟的扶手椅倒了下去。

  「老大!這就是枕頭嗎!」米拉一口氣把床上的枕頭全抱了過來,用力地擠壓了兩下,「為什麼它們這麼軟?」

  「軟的才舒服啊,來,你試試這個。」艾登指了指旁邊差不多的一把扶手椅,示意讓米拉坐上來。

  她把枕頭丟了回去,一下蹦坐到椅子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老大這、這感覺好奇怪啊,我怎麼……」她打了一個哈欠,眼淚跟著湧出,「……怎麼這麼困啊?」

  「這就叫舒服,可能對你來說是個新詞吧,接下來我們都在這兒住,你可以好好體會一下……」艾登話沒說完就收了聲。

  因為他看到米拉已經睡著了,她的靴子尖微微懸空,臉頰被靠墊擠得有些嘟起來,伴隨著溫暖的爐火像小貓打呼一樣腦袋時不時地墜一下。

  「這麼快……」他笑著搖了搖頭,從包里取出了散塔林會的帳本。

  黑色封皮的四角都包上了生鐵,封皮中央依舊是那隻展開雙翼的飛蛇,似乎生怕別人認不出這是它們的帳本一樣。

  名冊的側面配有一道複雜的密碼鎖,齒輪的金漆已經被摸得褪了色。

  艾登彈指一揮,使出二環法術【敲擊之手】,浮空的幽靈手鬼鬼祟祟地蹭到鎖齒輪旁邊,輕叩兩聲。

  咔噠!

  書頁打開,艾登驅散了幽靈手,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起裡面的內容。

  名冊里的文字大多數是盜賊的黑話和某些散塔林會內部約定俗成的暗號,艾登看不懂但上面的數字是不會說謊的。

  那毫無疑問地就是每個客人在賭場的消費,艾登讀了幾行,發現這裡的花銷比幸運女神酒館大多了,哪怕是最小的帳目也是數百枚金幣。

  一個農夫不吃不喝二十年的收入也就夠他們玩一把大的。

  艾登接著讀,試圖在名冊里尋找一個女性的名字。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千篇一律的貴族名里,找到了她的名字。

  貝琳達·安提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