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匕首灘製革廠

  一行人找到了城牆西側的匕首灘製革廠,它是一座由多個部分組合而成的建築群,靠近河道下風口。

  艾登離得不算近就聞到了那股令人反胃的苦澀臭氣,十幾個半埋在土裡的池子泡滿了脫毛的生牛皮、生羊皮,上面趴滿了綠頭蒼蠅。

  而在一旁的削肉大棚里,工人們手持雙柄彎刀,把生皮拉緊在木樑上,用力地刮去皮下殘存的脂肪與筋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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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處理後的皮子被丟進推車,送入鞣製池和染色房,從外表看上去,完全沒有一點私營賭坊的跡象。

  艾登整理了一下衣裝,走上前去和正在忙碌的工人搭話:「對不起,和你打聽一下這兒的工頭在哪?」

  工人們一句話沒說,只是往染色房一指。

  只見那裡站著一位富態的光頭男人,臉上橫著一道傷疤,正大聲地指揮著工人製革。

  艾登點點頭,帶著三人走向他:「你好?我們想見見杜邦先生。」

  工頭聽後一怔,神色驚慌地壓低了聲音,對幾人說:「別說那麼大聲!怕別人不知道怎的?你們是外地人吧?」

  「是的,我聽說這兒有個花錢的好去處。」艾登也趕忙壓低了聲音。

  「那你們算來對地方了。」工頭左右環顧了一遍,確定工人們都還在勞作,便高聲說道:「杜邦先生不在!但生意還得照做,跟我來吧幾位!」

  於是艾登幾人便跟著工頭來到了製革廠的卸貨區,那是一間寬闊的木製大倉,裡面卻空無一人,只有周圍堆砌著的,還沒用完的粗鹽和石灰粉桶站崗放哨。

  「一,二,三……」工頭從進了這個門開始,似乎就在數自己的步數,直到十五,他蹲下身,用手敲起地板。

  咚!

  其中一塊傳來空心的迴響,他用楔子翹起磚塊,下面竟藏著一根青銅拉杆!

  咔噠!

  隨著工頭拉動拉杆,大倉的地面跟著一顫,原本嚴絲合縫的石板一塊塊向下沉降,很快便形成了一道石階。

  「哇哦……這藏得可夠深的。」埃茲利不禁感慨道。

  「酒香不怕巷子深啊,」工頭露出貪婪的笑容,從一隻木箱裡取出四枚假面遞給眾人,「賭場規矩,請各位見諒。」

  「當然,當然。」艾登率先戴上了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剩下三人也跟著效仿。

  「完美,諸位請吧!」

  艾登逐級走下石階,才發現兩側控制石板的齒輪都塗滿了牛油,看上去鋥光瓦亮的。

  他這買賣倒是好做,連刮下來的油脂都能自產自銷。

  四人穿過陰冷狹窄的走廊,製革廠的怪味慢慢消散,連綠豆蠅都再看不見一隻。

  艾登提前為自己上了一層【偵測魔法】,以防裡面有什麼機關陷阱。

  工頭弓著腰走在前面,殷勤地為四人打開一扇鐵門,地下賭場奢靡的場景盡收眼帘。

  純木地板上鋪上了一層深紅的天鵝絨地毯,連牆壁的腳線都鐫刻上了帆船與浪花,服務生端著上好的雪莉酒,籠子裡還養著幾隻金絲鼠。

  大廳里擺滿了紅木賭桌,最受歡迎的是比大小、二十一點和雙骰賭局,莊家個個訓練有素,胸口別著一枚散塔林會的徽章,上面印著一條展翅的黑色翼蛇。

  可牌桌上的對局遠沒有場地看上去那麼體面,艾登看得出來,幾乎每一枚骰子上都附著一層魔法靈光,更有甚者直接用【魔法伎倆】改變了牌的花色!

  我才不要在這上面花一分錢呢,艾登想道。

  就在這時一位衣冠楚楚的領班對著艾登舉起了白手套:「很抱歉,客人,老闆不在家,暫不接收新客。」

  「拜託,杜邦先生都一整天不見人影了,他要是一輩子不回來,我們就一輩子不接客了嗎?」工頭抱怨道,「那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規矩就是規矩,我做不了主。」領班依然態度堅決。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希拉瑰貼在艾登耳側小聲說道。

  「我也是,不過咱們都到這兒了,總不能回去吧。」艾登考慮了一下,笑著對領班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想咱們一定有通融的餘地。」

  說著,他對希拉瑰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委任狀拿出來展示。

  她輕嘆了一口氣,從腰間取出羊皮紙,大印朝上給領班過目。

  「這……這是?」領班的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艾登,「居然是大人您?」

  「那還有假?怎樣?我們能進嗎?」艾登挺起了胸膛。

  「能進!當然能進!老闆說了,只要是您來,前兩把免費!快請進!」領班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艾登點頭哈腰,叫身後的服務生趕緊拿出最好的乾紅葡萄酒來。

  四人就這樣順理成章地走進了賭場,留下一臉疑惑的工頭被拒之門外。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埃茲利低聲問他。

  「得先弄明白這裡有多少人手,什麼防備,免得打起來吃虧。」艾登回道。

  埃茲利聽後點點頭,趁領班一個不注意便離開了隊伍。

  領班用銀盤托著一大捆籌碼跟著艾登,恭敬地問道:「您想玩點什麼?」

  艾登掃視了一圈,挑了一張二十一點的桌子坐了下來,領班把籌碼歸置好,服務員為他倒上葡萄酒,醉人香氣鑽進他的鼻孔。

  「您先玩,我忙去了。」

  「去吧。」

  領班一鞠躬,邁著小碎步離開了賭桌。

  艾登朝賭桌另一邊看去,台上坐著一男一女,他們都像艾登一樣帶著面具,不過身上還格外披了一件長袍,把體態特徵遮蓋得嚴嚴實實。

  不過從他們半露的下巴還是看得出,男人明顯要老得多,女人的嘴唇下面有一顆痣。

  幾人分別下注,基礎下注是十個金幣。

  「現在開始發牌。」莊家熟練地用小鏟順時針為三人發牌,一人兩張,莊家也是。

  二十一點的規則就是使手牌點數儘量接近二十一且不超過,同時還要擊敗莊家,JQK作10計算。

  隨著發牌結束,莊家翻開了自己其中一張明牌,黑桃八。

  艾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一張紅心四,一張草花七,總共十一點。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十一點是最完美的起手牌,不管自己下一張牌是什麼數額,都只會無限接近二十一。

  「加倍。」艾登說,拿到這麼好的牌不加注天理難容。

  於是莊家從女士那邊開始問牌,她用手敲了兩下桌面,示意要牌,但在拿到牌後卻輕嘖了一聲。

  年長些的男人直接棄牌,把撲克往前面一丟。

  輪到艾登,他理所當然地敲了兩下桌面。

  莊家發牌,艾登掀開一看,呼吸一緊。

  黑桃Q!

  正好二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