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重見天日!

  當艾登從幻覺中掙脫出來時,他、希拉瑰還有米拉已經整整齊齊地躺成了一排,而埃茲利正癱坐在幾步外喘著粗氣。

  埃茲利救了他們!

  艾登立刻明白過來,純血蛇人天生對毒素有著極高的免疫力,魔鬼罩菇的毒氣無法讓他陷入中毒狀態,他自然也就成了唯一清醒的人。


  但埃茲利並沒有這樣做,他反而一個接一個地把三人拖出了死境。

  「埃茲利,我欠你一條命,謝……啊啊!」艾登剛想表示謝意,腳趾處便傳來了一陣劇痛,就好像自己用踢球的力道狠狠踹了桌角一下。

  致幻的效果褪去,神經也恢復了正常,他覺得自己的腳趾好像斷了。

  「啥啥!怎麼了?」

  這聲慘叫喚醒了昏迷中的希拉瑰和米拉,她們左顧右盼,沒有看到威脅,只見到了捂著腳滿地打滾的艾登和在一旁偷笑的埃茲利。

  希拉瑰穿著帶甲片的戰靴,什麼磕磕絆絆也傷不著她。

  而米拉本就又小又輕,加上錘子和背包也沒有多重,埃茲利能直接把她抱起來逃命。

  只有艾登走了背運,把路上的石頭全犁了一遍。

  「好了好了,別亂動……」希拉瑰連忙把手按在聖徽上,「以安格芮絲之名,我驅散你們的疾病和痛楚……」

  聖光隨即籠罩了四人,艾登感到一股純潔的力量從頭頂流向肢體末梢,它不光帶走了腳趾上的陣痛,乾渴的喉嚨都濕潤了幾分。

  這是希拉瑰使用了【治癒禱言】,可以讓至多五名生物獲得等同於一次短休的增益,並且恢復生命。

  「呼,謝了,」艾登站起身來,甩了甩腳,從背後掏出法杖拄著,隨後又向二人解釋道,「但我們都欠埃茲利人情,是他救了我們。」

  「什麼……」

  希拉瑰詫異地看向他,又似乎意識到自己對救命恩人的失儀,向他深鞠一躬,右腿後撤了半步,開口說道:

  「……雖然我們之間有過分歧,但受人恩惠必須給予承認,感謝你在最危急的關頭施以援手,也為我曾對你不公的判斷道歉,對不起。」

  埃茲利不適地縮了一下肩膀,手指揉亂了他的長髮:「沒事……我都習慣了……」

  還沒等他說完,米拉又上前開口道:「我並不喜歡你,但我不是白眼狼,我以手中的戰錘發誓,這份恩情將來我會同樣還你。」

  「還有我,」艾登也同樣表示道,「如果你有任何困難,我會盡全力幫助。」

  「行了行了,別說了……」埃茲利的耳根竟罕見地紅了起來,「……再說下去我要後悔救你們出來了。」

  艾登看著他臉上難為情的模樣,小聲對他說道:「如何?做好事的感覺怎麼樣?」

  「就那樣吧……」他吸了一下鼻子,「要是你們煽情夠了,咱們得聊聊更實際的問題了。」

  「你說。」

  「剛才那場爆炸把咱們原定的路震塌了。」埃茲利用手朝另一邊指去。

  艾登扭頭一看,剛才的洞穴里果然有一攤塌落的巨石,把整條甬道堵得嚴嚴實實,憑他們幾個的力氣根本清理不了。

  「埃茲利,你說還有沒有備選中的備選路線?」艾登問道。

  「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埃茲利展開地圖看了又看,喃喃自語道,「要是他拿著這張圖就好了……」

  艾登知道他說的是那位卓爾嚮導,他和埃茲利一起安葬的那位。

  但眼下睹物思人並沒有意義,他得趕緊想一個不會被困死在溶洞裡的辦法。

  他踮著還隱隱發麻的右腳,習慣性地來回踱了兩步。

  忽然,他感到手裡拄著的法杖傳來了奇怪的異動,可等他站定後又瞬間消失不見。

  難道它終於想和自己交流了?

  艾登雙手握住法杖,試探地向前走了幾米,法杖傳來的感知越來越清晰,信息直接出現在他的腦海。

  是那隻精金魔像!

  它距離自己非常得近,以至於艾登甚至能分辨出大致的方向。

  「各位,我有個餿主意。」他說。

  「能比餓死在洞裡還糟?說來聽聽。」埃茲利收起地圖,抱著胳膊看向他。

  「這根法杖正以一種……很難說清的方式,把我引向那隻精金巨像。」艾登皺了皺眉,語氣里多少帶著點不自信。

  「你是說我們在神殿裡看到的那隻?」米拉的表情有些膽怯,那四根鋒利的爪子差點要了她的小命。

  「我猜它是想幫我們。」

  「你猜?」埃茲利挑起了眉毛,「你是能和它說話還是怎的?」

  「不能,但那種感覺隨著我移動而改變,就像在為我導航……」艾登把權杖貼近胸口,仔細地感知著它的迴響。「……我想總比胡亂蒙一條路強吧。」

  如果能跟著權杖找到精金巨像,就算面臨另一場冒險,也勝過在這溶洞裡碰運氣,至少他們會多出一位近乎無敵的保鏢。

  「艾登說的有道理,」希拉瑰贊同道,「精金魔像是忠誠的造物,它在神殿沒有傷害我們,現在應該也沒理由。」

  「行吧。但先說好,那玩意要是發了狂,我頭一個跑。」埃茲利把地圖收好,站到艾登身後。

  現在輪到艾登接替嚮導了,他帶著眾人穿行在溶洞中,每轉過一個彎,權杖便輕輕回應。

  若是航向偏了,它就發出急促的震顫提醒他回頭。

  走著走著,溶洞中濕冷的臭氣越來越淡。

  空氣里開始透出一絲咸澀的滋味,艾登幾乎能嗅到地表的氣息了。

  四人行過一段交叉路口,艾登跟著權杖的指引向右一拐。

  面前是一條粗糙的隧道,從岩壁上參差交錯的斷層,和地上幾排寬大的腳印來看,這絕不是天然形成的。

  那精金巨像竟用四隻堅不可摧的臂膀,一下下地鑿穿了整片岩層。

  「看!陽光!」

  隨著希拉瑰的一聲高呼,眾人同時仰頭望去。

  萬道久違的日光順著坍塌的破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把已經習慣昏暗環境的眾人眼睛刺得發痛,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艾登遮著眼帘,踩著簌簌滾落的碎石踏出洞穴。

  他的法袍被海風掀起,眼前是波濤翻湧的寶劍海,海鷗在溫和的季風中掠過天際,遠處還有點點漁帆。

  「我……我們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