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罩菇是一種氣味濃郁的真菌,矮胖的身子上交織著紅橙色條紋。
如果它嚴重受損或被連根拔起而死亡,就會噴出一團孢子云,範圍達十五英尺。
雲中所有生物都會中毒,除非通過體質豁免,否則中毒者會表現得像是被困惑術影響。
會出現意識錯亂、瘋狂攻擊或乾脆傻楞在原地等死的症狀。
而火炬菇是一種高度易燃的菌類,頂部有一個可燃的圓形菌帽。
真菌爆炸會噴射出半徑十英尺的燃燒孢子,擊中所有在範圍內的物體。
艾登這下明白了為什麼這條道上只有熊怪了。
卓爾是傲慢謹慎的精靈,他們收到命令不能放任何人去地表,就必須把守每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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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讓他們派出自己人,遇上這種蘑菇相當於送死。
損耗裝備不說,還很可能引發大規模的兵變。
畢竟卓爾副官時刻盯著指揮官的位置,普通戰士又盯著副官的位置,任何一次安排不合理都會引發他們的內鬥。
所以他們就讓幽邃熊怪這樣的耗材來玩命,就算死了也沒人心疼,大不了再去抓一批就是了。
艾登的腦子飛速運轉,如果他們要出手,就必須一擊制敵。
於是艾登把三人聚在一起,商討起了戰術:「一會我們出奇兵,埃茲利,你偷偷潛伏到他們側近,伺機而動,有問題嗎?」
「沒問題。」埃茲利說著拔出了匕首和背後的手弩,毒液從他的口中噴出,沁滿了刀刃和弩箭。
「希拉瑰,你用二環【命令術】控住兩隻熊怪,剩下的交給我。」艾登說。
「收到。」希拉瑰左手攀上聖徽,準備好了施法。
【命令術】能讓她對視野中的生物說出一個單詞的命令,目標生物必須通過一次感知豁免,否則必須服從這道命令行事。
同時每升高一環,就可以額外選擇一個生物作為目標。
「那我呢,老大?」米拉急忙問道。
「你最後一個動。」
「為什麼啊?」米拉不服氣地張大了嘴巴。
「你變身動靜太大了,驚了他們咱怎麼偷襲?」艾登解釋道,又順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別擔心,你可是我們的主力。」
聽到這話的米拉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記好了,千萬,我是說千萬!不要碰任何蘑菇!」他一字一句地告誡道,眾人紛紛應聲。
全部安排妥當後,艾登測試了一下距離,釋放【狂笑飛彈】剛剛好能控制住剩下的三隻熊怪。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埃茲利行動。
埃茲利沖他眨了下眼,躡足潛蹤,借著石柱的陰影慢慢靠近熊怪。
艾登和希拉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出手!
艾登引導魔力,使出融合法術【狂笑飛彈】。
三枚紅粉色的閃光飛矢劃出三道奇異的弧線,以避無可避之勢直奔熊怪而去。
敵人措手不及!
三發飛彈分別命中它們的胸口,力場能量爆開的同時,不可抑制的笑意直衝腦幹。
與此同時,希拉瑰驅動禱言,高聲喝道:「趴下!」
魔法命令隨聲波傳入另外兩隻熊怪的耳中。
一隻應聲匍匐,另一隻最高大的幽邃熊怪,只是晃了晃腦袋。
它豁免成功了!
但戰機只在須臾之間,根本來不及臨時調整。
埃茲利閃電般沖了出去,匕首在匍匐的熊怪身上落下兩刀,血花應聲綻開。
「呵啊!」米拉大喝一聲,身形在奔跑中暴漲,瞬間化作三米多高的巨人,掄著戰錘踏出沉悶的腳步聲,朝那三隻倒地狂笑的熊怪衝去。
高處那隻幽邃熊怪也反應了過來,它利爪張開,朝埃茲利暴露的後背飛身撲去。
艾登憑藉反應施展出法術【銀光銳語】,伴隨著一句魔法真言:「你尾巴著火了!」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靈光正中半空的熊怪,讓它偏頭分神了半秒。
這半秒對埃茲利已經足夠。
他側身墊步,避開利爪,旋身兩刀反手割斷熊怪的後腿跟腱,緊接著手弩跟上,一箭貫穿了它來不及縮回的頭顱。
熊怪踉蹌兩步,歪著脖子轟然倒下。
米拉來到那三隻狂笑的熊怪面前,戰錘來回三次猛擊,地上便只剩三具腦漿迸裂的屍體,鮮血濺上她稚嫩的臉頰。
而那隻被【命令術】強控的熊怪,因埃茲利的刀傷清醒了過來。
它抬頭看著同伴慘死的屍首,後退了幾步,知道大勢已去。
從熊怪的眼中艾登看得出它的恐懼,但它並沒有逃跑。
「它在做什麼?」埃茲利正飛快地給手弩裝填。
「不……不能這樣……回去……」它的聲音顫抖著,眼神轉向旁邊那叢茁壯的蘑菇群。
「沒人……能離開這……」它說。
艾登立即明白了它的意圖,連忙喊道:「不!快殺了它!」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熊怪仰天長嚎,轉身朝最大的一株火炬菇縱身撲去!
轟!
它健壯的體格直接壓扁了那顆火炬菇,內部囤積的高壓燃燒孢子瞬間噴出,形成一團明亮的火焰,同時引爆了周圍的火炬菇群。
劈里啪啦的連鎖爆炸就像一串爆竹,火光衝垮了緊挨著它們生長的魔鬼罩菇,包含致幻毒素的孢子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推向空中。
那股甜膩的腐臭味灌入艾登的口鼻,整個溶洞裡眨眼間便充滿了暗紫色的毒霧,他根本退無可退。
「咳咳咳!」艾登捂住口鼻,憑藉著最後的一絲意識想要衝向視線里的洞口。
但突然之間,他停下了腳步。
我為什麼要跑?
艾登鬆開了手,他回想不起自己這樣拼命逃跑的目的,哪怕看著希拉瑰毫無目的的四處逃竄,變小的米拉用錘子不斷地空揮。
他只覺得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靜和諧,艾登深吸了一口氣。
嗯,連毒氣也聞起來沒有那麼臭了。
他的身子逐漸變沉,背後的法杖好像有千斤重,艾登膝蓋一軟,一下跪在了砂地上。
不疼!
在模糊的意識里,他隱約感覺有人從背後架起自己的胳膊,死命地把他往外拽。
他的靴子撞上一塊塊凸起的石頭也根本毫無感覺,而那個出口離他越來越近,像開了自動駕駛,四周的景色自動倒退。
終於,艾登被拉出了毒霧,身後那人將他仰面平放在地上。
耳邊傳來埃茲利的罵聲:「媽的,這傢伙怎麼這麼沉。」
說完,便在艾登的餘光里義無反顧地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