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喳喳說什麼呢?」多基快步走下樓梯。在得到艾登的承諾之後,他的步子明顯鬆快了不少。
「主人,他已經完成了。」格魯一見他下樓,立刻退到一旁站好,雙手老實地垂在身側。
「哦!如此有才華!」多基驚喜地拍了下手,灰白的眼珠在艾登和法術書之間來回晃動,「那我們都約定好了?」
「嗯,我拿到東西就回來。」艾登起身往門口走去。
「祝你好運,人類!」多基用那隻枯槁的右手朝他後背揮了揮。
艾登走出蘑菇屋,門板在身後合上的同時,裡面就傳來了多基尖利的責罵聲。
他咬了咬牙,低著頭朝石屋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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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守衛不知什麼原因不見了蹤影,艾登奇怪地左右張望幾次,最後推開了房門。
隊伍的三人已經在裡面了。
米拉坐在那隻木凳上,對她來說尺寸剛好,身後立著一把比她人還高半截的鑄鐵巨錘,腳邊的背包塞得鼓鼓囊囊。
她左臂的袖子卷了起來,一道窄長的刀口橫在小臂上,鮮血緩緩流下。
希拉瑰半跪在她身前,雙手虛按在傷口上方:「女神安格芮絲啊,請您驅散我們的痛苦吧……」
柔和的白光從她掌心溢出,傷口在光芒中一點點收攏,結痂,然後輕輕一碰,皮膚癒合如初。
米拉好奇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張開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艾登,又把嘴閉了上去。
至於埃茲利,他正毫不客氣地躺在艾登的床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淬毒匕首,像一隻得意的貓。
「咳咳。」艾登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
「回來了?買個東西要這麼久?」埃茲利問道。
「出了點……小狀況。」艾登把門掩上,看向米拉和希拉瑰,「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沒找麻煩,是他們先動手的!」米拉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膝蓋緊緊閉攏。
「那些混蛋把我也當成了待售的奴隸,還想動手動腳,米拉保護了我。」希拉瑰在一旁解釋道。
「這是個好事啊,幹嘛這副樣子?」
「你招的新兵一個人揍了三個灰矮人奴隸販子,」埃茲利翹著二郎腿,「現在衛兵限我們明天早上之前滾出城。」
「呃,至少他們還算講理。」艾登嘆了口氣,心裡反而慶幸動手的是米拉,否則他回來的路上不知要打幾場遭遇戰。
「守衛隊長還罵那三個傢伙來著,說三個打不過一個,真他媽丟人,讓他們回礦坑裡再練練。」希拉瑰鼓勵地拍了拍米拉的肩膀。
「嘿嘿,他們也就嘴上厲害!」米拉臉頰微紅,沙包大的拳頭空揮了一下,「真動起手來全是軟蛋!」
「行行行,還好這事是在咱們把東西買齊之後發生的。」
艾登走到她腳邊,拉開那個滿載的背包,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我靠,蘑菇開會啊?」
包里塞得全都是菌類,和他在蘑菇牧場看到的那些如出一轍。
一些已經被烤出了焦糖皮色,菌邊捲起小卷,另一部分看起來無需加工,撕開就能吃。
唯一的葷腥是幾串烤蜥蜴,也就是米拉提過的「美味」。
只是這玩意黑黢黢地蜷在幾片藍帽菇之間,屬實讓人提不起食慾。
「我們在幽暗地域,只有這些。」希拉瑰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轍,將就著吃吧。」艾登拉上背包,轉頭看向埃茲利,「嚮導準備得怎麼樣?」
埃茲利一個打挺坐起來,削尖的下巴微微揚起:「早辦妥了,他會在城外等我們,一百金幣,保證把我們安全帶回地表。」
「一百金,不算貴。」艾登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還是把地下神殿的事倒了出來。
「各位,我們可能得去一趟下水道。」
「什麼?」埃茲利最先變了臉色,「你不是急著回地表嗎?怎麼還往下鑽?」
艾登飛快地把蘑菇屋的經歷複述了一遍,重點放在地下可能藏著的寶物上。
果然,一聽見「寶物」兩個字,埃茲利的態度180°大轉彎,立即成了最衷心的支持者:「有寶貝就得去看看了,不拿白不拿啊。」
反倒是剛才還生龍活虎的米拉猶豫起來。
「我太年輕,沒趕上當年神殿爆破那件事,但那裡是絕對的禁區,私自闖進去按叛族罪處理。」她的聲音有點發虛。
「所以我們走暗門,繞開守衛。」艾登亮出那枚精金齒輪。
「聽起來不賴啊!我覺著這地方像藏著大貨。」埃茲利把匕首插回後腰,人已經坐不住了。
「這樣好嗎?洗劫矮人全父的神殿……」希拉瑰望向艾登,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了他。
「如果我們不拿,就等於留給這兒的奴隸販子和盜賊,他們早晚會想辦法進去的。」艾登說。
他壓根沒打算把裡面的東西交給多基,大不了升級的時候另點一個【火球術】就是了。
希拉瑰還想說什麼:「好吧。但我們不該動上面的祭品……」
「哎呀,別管那麼多了!能不能進去還不一定呢,先踩了點再說!」埃茲利不耐煩地打斷她。
「是,不管怎樣,得先親眼看看。」艾登走到希拉瑰身邊耳語道,「放心,我有分寸。」
這話不全是安慰,艾登作為老油條,什麼能拿、什麼碰了會遭神罰,他門清。
希拉瑰不再多問。
四人悄聲下樓,沿著石屋後方的窄道走到底,爬下一架鏽蝕斑斑的鐵梯,正式進入了灰燼堡的地下管道。
水渠里流淌著酸洗廢液與鐵渣混雜的黑水,牆磚縫隙間長滿毒蕈和發霉的青苔。
那股味道鑽進他們的鼻腔,四人不得不拉起衣領掩住口鼻,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沒走多遠,粗俗的罵聲便從拐角處傳來,換哨的衛兵正被當值士官訓話,嗓門大得幾乎要把牆灰震下來。
艾登屏住呼吸,背貼著濕冷的管壁聽了半晌,直到毫無聲息,才敢探出半個腦袋。
「走了,動手!」
空窗期只有十分鐘,他和希拉瑰事先通過氣,由她用高感知搜索那處八角形的空缺。
埃茲利和米拉也沒閒著,兩雙天生適應黑暗的眼睛一寸寸掃過牆面,搜尋任何可疑的機械結構。
「各位,來看這個!」希拉瑰那邊很快有了結果,三人立刻聚過去。
那面牆乍看像一座廢棄多年的水閘總閥,灰矮人工匠甚至焊上了兩道排氣管,把它當成了承重牆的一部分。
就在那排規整的齒輪陣列中,正缺了一枚八角齒輪,和艾登懷裡那枚的形狀分毫不差。
艾登取出齒輪,將它推進缺口。
齒緣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沒有發出任何摩擦聲。
下一秒,齒輪上的符文爍爍放光,牆內傳來低沉的轟鳴,卡在石縫裡的淤泥被瞬間崩飛,水汽與灰塵撲面而來。
一道石門從牆體內沉降、滑開,露出背後乾燥而潔淨的石廊。
「準備好了嗎,各位。」艾登朝那扇門跨出一步,「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