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後的密道極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因此四人不得不排成一列前行。
有一百二十尺黑暗視力的米拉在前面開路,希拉瑰和埃茲利其次,艾登依舊殿後。
狹隘的走廊內一片漆黑,艾登只能念動咒語,施展一道戲法【舞光術】。
四個火把大小的光球立即懸在他身邊,每團都灑出約十尺半徑的微光,他這才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他們被兩側高聳的花崗岩牆夾在中央,牆體越往深處越顯得逼仄,仿佛隨著腳步在緩慢收攏,悶得艾登呼吸都不暢快了。
「牆上……好像有東西。」希拉瑰放慢腳步,指腹貼上石壁,語氣有些不確定。
艾登也伸手撫了上去,岩磚冰涼,拼接得甚為緊密。
他借著光亮看了又看,只摸出幾道簡潔對稱的裝飾紋樣。
「我什麼也沒摸出來。」艾登說。
「牆壁中間……好像有條縫。」希拉瑰又加了幾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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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能別疑神疑鬼的嗎?要是有機關,咱們早該觸發了。」埃茲利搖了搖頭。
「是啊,要是有咱們早該……」
咔噠。
米拉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石板忽然向下一沉,她似乎踩中了某種重力壓板。
「誰中什麼機關了?」艾登急忙四下張望。
可他的感知本就平庸,人類又沒有黑暗視覺,只能站在一片昏暗中干著急。
忽然,希拉瑰捕捉到前方閃過一道細微的反光。
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中迎面飛來,被舞光術照亮時,好似一根繃直的絲線。
她眯著眼睛才看清它的真容。
一道飛刃!
「全趴下!」希拉瑰厲聲喊道,反手揪住艾登和埃茲利的後領,用盡全力往下一扯。
「呃!」艾登被勒住脖頸,整個人踉蹌著栽倒在地。
嗖!
刀刃飛馳而過,帶起的冷風甚至斬斷了艾登身旁的光團。
米拉還沒反應過來,只覺頭頂一陣涼意。
她伸手一探,竟捏下了幾根斷髮。
「搞什麼……」她愣愣地轉過頭,這才看見身後三人已經倒作一團,只有自己還傻站著。
「呼……多虧你了,希拉瑰。」艾登仰面喘著粗氣,要不是希拉瑰反應快,他的腦袋這會兒大概已經滾到牆角去了。
「不客氣,」希拉瑰也驚出一頭冷汗,後怕地提醒道,「接下來得仔細看路,尤其是腳下。」
「哎喲,還是你有天賦啊。」劫後餘生的埃茲利沖米拉壞笑一聲。
「你這是什麼意思!」米拉氣得差點拎起錘子撲過去。
「別別別,我們趕緊走吧!」希拉瑰連忙拉開兩人,順手給了埃茲利一小拳,「你也少說兩句。」
埃茲利翻了個白眼,站了起來。
艾登也撐著地板直起身子。
他倒不覺得奇怪,這種暗門本就不該毫無防備。
神殿主門是神職人員和信徒進出的主幹道,自然不會埋設陷阱,但像這樣的偏路,多半是逃生通道或後門。
若被幽暗地域那些到處打洞的異族誤打誤撞挖到了,沒點機關反倒說不過去。
這樣想來,前面的路絕不會太平。
幾人繼續前行,這次走得更慢,每一步幾乎都要先彎腰確認腳下,才敢讓鞋底落實。
密道盡頭被一扇材質截然不同的石門封住,石面的紋路規整,應該是刻意切割過。
米拉見狀,擼起袖子,雙掌抵在門上,使出一股子蠻勁向前推出。
轟隆……
石門應聲而開。
一股陳舊的泥土與樹根的氣味沖了出來,帶著地底的乾燥與寒涼。
頭頂的吊燈次第亮起,許是感應到了來客,小廳被照得一片通明。
一扇印有矮人之父摩拉丁浮雕的雙開門立在他們面前。
拋光秘銀鍛造的浮雕紋路精細,宛若聖像臨凡。
與外面那尊破損的雕像不同,這裡的摩拉丁褪下了勞作時的皮圍裙,鼻下濃密的鬍鬚分成數條粗大的髮辮,沿著門縫兩側交錯蔓延。
全父垂目而立,戰錘下方立著五根石柱,每根柱頂都嵌著一枚色澤各異的寶石,寶石正下方都有一個正方形的凹槽,好像等著被什麼重新填滿。
「看來我們到了。」艾登打了個響指,四枚光球隨之散去。
他緩步上前,用掌心去感受寶石的魔力,它們中有的熾熱如火,有的魔力深不見底,更有幾塊閃爍著貴金屬的光澤。
順時針依次有紅、黃、藍、綠、白五色。
「這就是矮人的造物主嗎……」米拉仰著頭,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那扇門上的摩拉丁比她見過的任何神像都要高大。
「按書上所說,在拉杜格背棄全父之前,摩拉丁也曾是你們的神。」艾登隨口提起。
「我不知道……」米拉的眼眸微微顫動,「從小到大,父母只告訴我,灰矮人只有一個神,那就是拉杜格。」
她停頓良久,又開口道:「矮人的造物竟能精美到這種地步。」
「所以呢?現在要幹嘛?要不咱們直接把這些石頭鑿下來跑路,我看哪顆都挺值錢的。」埃茲利已經盯上了那些寶石。
「我們或許可以用敲擊術?」希拉瑰提醒道。
「別急,這種地方不可能沒有提示。」艾登捏著下巴,習慣性地抬頭望了望天。
就在目光觸及穹頂的瞬間,他愣住了:「大家快看!」
三人一同仰頭。
他們頭頂是一幅巨大的馬賽克壁畫,由上萬片的彩石拼成。
畫中一位矮人學者腰間掛著羅盤與三角尺,一手托著本懸浮的大部頭,另一手高高舉起一盞提燈。
艾登一眼就認出了那位神祇,杜格馬睿·明罩,矮人族的求知之神。
傳說他是摩拉丁的孩子之一,永遠保持著對創造與探索的熱忱,被無數矮人學者、發明家和鐘錶匠尊奉。
而壁畫周圍,整整齊齊地刻著一圈矮人文字。
這就是提示。
艾登引動魔力,激活了剛剛抄入法書的【通曉語言】。
隨著奧術靈光覆上他的眼睛,那些古老繁複的矮人文字在他視線中迅速重組,最終化作清晰的通用語。
上面如此寫道:
「全父高踞於聖火與熔岩的祭台之上。」
「荒野守護者位居藍寶石祭台順時針方向的下一個角。」
「秘寶守護者隱於暗處,他既不願染指真金,也同樣憎惡白銀。」
「財富之神與家園之母在外環上對面相望。」
「追逐金幣的財富之神絕不會為白銀而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