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回到殿中,此時身邊的宮女太監早已不見了,連小林子也不見了。周雁天讓自己冷靜下來,先找了件衣服披在皇帝身上,然後說:「皇上,外面出事了,禁衛軍早就更替了。」
「更....更替...」皇帝又開始緊張起來,光著腳走到門口,看到遠處確實有動靜,喃喃道:「這是什麼...造反?逼宮?端王不是已經被抓起來了嗎,難道沒有處死嗎,太子呢,太子這個時候在哪裡!」
「皇上您別著急,奴才先帶您離開!」周雁天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女人騎馬而來。
身上穿著鎧甲,頭髮束的高高的,腰間還佩了劍,如此看去好生威風。
身後則跟著密密麻麻的士兵,很快就將整座宮殿包圍了,而那道連接外面天地的大門也在此時轟的被關上。
待看清來人,皇帝瞠目結舌,「你....你怎麼敢....」
蕭婉清微微一笑:「送皇上進去歇著吧。」
她此話一出,周遭的士兵就扣押著皇帝往殿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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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刀尖正對著自己,皇帝氣的渾身發顫,這些將士曾幾何時他們的存在都是為了保護這座皇城,但現在怎麼會被這個女人所利用。
周雁天也被禁錮的死死的,二人被推搡著進了大殿。
「你現在犯下的可是死罪,是你的意思還是慕家的意思?枉朕如此信任,還追封為侯,你...居然敢弒君逼宮!」
蕭婉清:「不管現在是誰的意思,您這個位置還是乖乖退讓吧。」
「難道你就不怕天下人唾罵你!」
蕭婉清摘下頭盔,甩了甩身後的頭髮,然後把手裡的布帛丟到了皇帝跟前,那圓圓的沾著血的人頭滾到皇帝跟前,嚇得他一個激靈,好像是端王妃的人頭…
看到以往一句話就能掌握生殺大權的皇帝嚇成這個樣子,她就覺得可悲也可笑。
「蕭婉清,你這個惡毒婦人,你....」周雁天指責的還沒說完,另一顆人頭也滾了出來。
是端王!
皇帝驚道:「端王....這...你....」
蕭婉清:「逼宮下毒都是端王一人所為,我蕭婉清如今不過是清君側,匡扶正位。您剛才說被天下人唾罵,怎麼會呢,我拼死拼活平了這亂,再扶八皇子上位,屆時柔夫人就能成為太后。」
原來打的居然是這個算盤!
他日防夜防就是沒防到後宮中還有一個柔夫人!還有一個魏懷清!
蕭婉清:「還是別耽誤功夫了,詔書就在這裡,只要您傳位於八皇子,我還能讓您退居為太上皇。」
皇后這個位置她當然是想坐的,如今八皇子要是得了這個位置,對她而言不過也是踏腳石,待塵埃落定就可以扶慕楚上位,而她就能成為皇后。
此遭逼宮的下毒的眾所周知都是端王所為,而她不過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來相救,救了這飄搖的江山,慕家就是有功之臣,任那幫大臣也絕無二話。
只要權力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麼這皇位就等於唾手可得,即便沒有這個虛名,那實在的東西卻是摸得著的,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而且她也相信真的做到這一切,慕楚就會改變心意。
她已經隱忍的太久了。
看皇帝遲遲不肯動手,蕭婉清又是一聲嗤笑:「難道皇上到現在還認為范統領和墨統領會來救您?呵,真是異想天開,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蕭婉清:「您也別生氣,只是做了點必要的事而已,我知道您心裡一定不服氣,但你想想,只要你抬起這玉璽往詔書上面一蓋印,所有的事兒都迎刃而解了不是嗎?」
「我勸你不要拖延時間,現在整個皇城皆在我控制當中,如果您真的執意不肯蓋印,那太上皇這個位置也別想了。」她拔出了腰間的劍,指尖輕拂劍身。
「噗!」皇帝被氣的不輕,噴出一口鮮血來,氣的連牙齒都在發抖,他捂著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
周雁天也是急了,忙攙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慢慢坐下。
皇帝嘴角抽搐:「好,朕...朕答應你,但是...太子必須有個好去處,否則....」就算要死,也總得保住太子妃肚子裡的孩子,那是唯一的希望。
蕭婉清:「好啊,我答應你,保證不會讓太子死,但至於太子妃....」
「太子妃母子必須安全。」
蕭婉清有些不耐煩了,「你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好,朕明白了...」他指了指寢殿後面的柜子,「玉璽。」
蕭婉清點頭應允他去取。
皇帝顫巍巍的起身,周雁天扶著他往寢殿走。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蚊子聲音說:「朕早已安排好太子繼位的後事,如果朕死了,你就把詔書公諸天下,好清掃這些亂臣賊子。」
「那玉璽...」
「朕是不會讓這些外人危及江山的,記住了,如果你能逃出去,上官將軍一定會幫太子奪回皇位。」他顫抖的手忽然有種很強大的力量,重重拍了拍周雁天的手,快速塞了把鑰匙在他袖中。
周雁天只覺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卻又不敢有重大的反應,只得迅速把東西藏在袖中,緊緊捏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床底下的暗格....」皇帝又接連說了句。
看二人拿個玉璽慢吞吞的,蕭婉清也唯恐日長夢多,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他便立即上前,「皇上,還是讓我來代勞吧。」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好一個『我』,他倒是要記住這些人的嘴臉,今天若是躲過一遭,定要將這幫人大卸八塊!
他眼神暗了暗,指了指玉台上的玉璽,將士三兩步就走過去拿了過來。
「現在可以了吧?」
皇帝:「朕的字跡不是如此的,若依照你這一份,怎能讓別人信服?」
「那好,麻煩這條狗...哦不是,周公公是吧,麻煩你替皇上研磨,重新書寫,按照我所說一字一句全不能漏。」蕭婉清依然保持著耐心。
她是以一種勝利者姿態存在的,趁皇帝寫聖旨的空檔也將整個宮殿看了一遍。
目光自然的就落到那把純金交椅上,都說做皇帝好,也不知這個寶座坐上去會是什麼感受。
她提步往前,順勢坐了下來。果然不錯。
「周公公好像是太子妃的人吧?」
周雁天並未答話,只低頭磨墨,希望能拖一時是一時。蕭婉清也不在乎他答話與否,笑呵呵的說:「等詔書一下...我是該把太子和蕭塵霜那賤人趕到邊境還是去草原呢?這真是個難題,不如這樣好了,你來選,要是選的我滿意,我就留你一條狗命。」
「這太子妃的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皇后的位置也該是我的,我現在不過是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我母親的仇我還記著呢,什麼祖母什麼下毒,根本全是蕭塵霜的託詞。」
「只是我想不明白疼愛我一世的老夫人,為什麼會突然會倒戈,為了幫那賤.人頂罪不惜身死。」
當然,答案不重要了。她輕飄飄看了一眼端王的頭顱,眼裡全是驕傲不屑,這端王也是個草包,三言兩語就騙了過去。
雖是草包卻也功不可沒,要不是哄著他在皇帝的飲食里動手腳,今日這齣謀劃也沒那麼順利了。
聽她似是自言自語的,周雁天斷定這個女人已經有些不正常了,不過還好,照目前來看他的小命應該是保住了。
只要能拖下去,那一切就好辦了。
早在他發現宮裡侍衛更替之後就已經傳遞消息給太子妃他們了。
想來也做了準備,所以如果能等到反擊,那麼……時局就會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