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清拍了拍這把椅子的扶手,從這裡看到殿堂下的人,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竟是這樣令人留戀。
她起身走了幾步,站到了皇帝跟前,斜眼看去,看他老人家手抖的厲害,詔書上還暈開一大灘墨跡,頓時覺得不爽。
「皇上把傳位詔書寫的如此磕磕巴巴的,讓人看了得怎麼說。」
「你這個毒婦!」皇帝實在是忍無可忍的,站起身把毛筆一扔,拂袖就打翻了墨汁!他做皇帝這麼久除了太后曾經為了大權而壓榨他以外,還不曾被後人這般逼迫過。
蕭婉清並未想過皇帝會發脾氣,那墨汁冰冰冷冷的就灑在了她的臉上,周遭的將士見狀也連忙走上前,關切的看向她,「夫人你這....」
蕭婉清閉了閉眼,隨意擦乾了臉上的墨汁,冷冷笑了起來,再睜開眼的時候便是凶光頓顯,她咬牙:「把那幫人都帶上來!」
她嘴裡說的那幫人,其實就是昭和公主和一眾嬪妃,其中自然還包括七皇子魏懷敏等人。
他們雙手全部被綁著,然後嘴巴里被塞的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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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眼裡噙著淚,帶著求生的意志望向自己的父皇。
「你這個毒婦,蕭婉清,你究竟想做什麼!」
蕭婉清:「我想做什麼?我說了,既然是傳位詔書那自然就要好好寫,如果你真的不配合,那我就在你眼前把他們都殺掉。」
說到這裡,她抽出了劍指向魏懷敏,魏懷敏平靜的望著他,眼裡全無恐懼之意,看到她這個因為嫉妒而變得醜陋的模樣,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麼望著我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
魏懷敏嘴裡被塞著東西根本就無法說話,索性閉著眼也不再去理她。
蕭婉清氣急,立即拔出了劍指向他,皇帝見此,急道:「別...你別動手,朕寫,你不就是想要傳位詔書,朕立刻就寫,但是你必須要放過她們。」
「早這麼想就簡單了,你們這些人真是的,非得不見棺材不掉淚。」
皇帝只好坐了下來,疲憊的看向周雁天,嘆息:「重新拿張紙來。」
「這才聽話嘛。」蕭婉清收回了劍,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同時也讓護衛將眾人身上綁這個的繩子解開。
反正這幫手無寸鐵的女人和小孩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皇帝深吸了口氣,為了這幫孩子,為了無辜的人,什麼也沒說,在周雁天的幫襯下,扶著顫抖的手開始重寫詔書。
再到他慢慢抬起玉璽蓋印,蕭婉清的心也跟著砰砰跳起來,只要這個印一蓋下去,那她就贏了。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卻是震天作響,蕭婉清愣神片刻,讓盧校尉去查探,預料到事情有變,立馬走到皇帝跟前,「蓋印,馬上蓋印!」
聽到外面的動靜,不用想也知道有人來救了,皇帝豈會在這個時候蓋印。
周雁天做了生平最大膽的事,拿著玉璽砸向蕭婉清,這才有機會拉著皇帝往宮外跑。
而剛才被鬆開繩結的嬪妃們也都四散逃開。
蕭婉清提著劍一步步緊逼過去,皇帝則一步步往牆角退去,而此時,之前被關在門外的那些侍衛也掙脫束縛沖了進來。
但到底人少,很快就被蕭婉清所帶來的禁衛軍殺死,整個宮殿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皇上,這邊!」周雁天拉著皇帝疾步逃走,昭和也緊緊跟在身後,「父皇,您不能丟下我啊!」
皇帝無奈,只得拉著昭和往外走。
但是剛到中殿的時候就被追上來了。
昭和恐懼的看向周雁天,「你,你是我父皇的奴才,你必須去攔住她!」
如果那印一旦蓋下去就很有轉機,雖然他很清楚現在外面的動靜必然是太子妃太子他們弄出來的,但是現下也顧不得許多。
他手無兵器,也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蕭婉清提著劍緩緩靠近,「你以為你攔得住?無非是一個印,玉璽我已經拿到了,現在我就自己蓋。」
昭和歇斯底里:「你瘋了,蕭婉清你根本就是瘋子!」
瘋了?
蕭婉清全然不顧,此時眼中已布滿了血絲,毫不猶豫的刺了周雁天一劍,誰讓他如此不識相!
看著周雁田天痛苦倒下,昭和怕死,不敢去阻擋,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帝被刺了一劍。
「父皇....」
蕭婉清從皇帝的手中取出那墨跡未乾的詔書,哈了口氣在玉璽上,高高舉起,這就要去蓋印。
「看到吧,這個位置就是我的!註定就是我的!」
而此時,慕楚和太子姍姍來遲,二人身上皆沾了血跡,早已將里里外外重重包圍,就連上官將軍也被驚動。
蕭婉清不可置信的看向二人,目光拂過慕楚冰冷如鐵的臉頰,他不是昏迷了嗎,為什麼會醒...為什麼會和太子在一起?
她有那麼一瞬晃神,但又很快恢復平靜,望著手裡的詔書大笑起來:「你們來了又如何,現在皇上已經決定傳位給八皇子!」
慕楚:「婉清,回頭是岸,你收手吧。」
蕭婉清冷笑一聲,看了一眼周圍的士兵,又看了看手裡帶著鮮血的聖旨,然後目光緩緩落到太子身上。
「魏洛風....你是怎麼知道,還是說你早有部署?」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太子會來的這麼及時。
但是當看到從後走來的明軒時她就幾乎全明白了。
「原來是我的好弟弟,哈哈哈!」
「真是我的好弟弟,難道你忘了你的親娘是怎麼死的?」
魏洛風嘆了口氣,撥弄了一下手裡的劍,「蕭婉清淪為亂臣賊子,逼宮弒君,本太子今日清君側,將蕭婉清拿下!」
她被將士重重包圍攔在中間,雖有掙扎,但最終還是被抓獲了。她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眼睛死死盯著魏洛風和慕楚他們,「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本該屬於我的的,為什麼要奪走!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蕭明軒,你就是個畜生,你是我親弟弟你身上流著和我一樣的血,為什麼連你要背叛我!」
「皇帝現在死了,我手裡的詔書有玉璽國印,就算你是太子,你現在的位置你就坐的安穩嗎!」
聽到皇帝已死,魏洛風心中一動,連忙跑到他跟前,皇帝無力的靠在周雁天的肩膀上。
他看到這位周公公也傷的不輕,但還是在苦苦堅持,於是立即召人替他醫治。
「父皇...」他伸手探了探皇帝的鼻息,發現真的沒氣了。
魏洛風神情哀慟,起身看向眾人,「皇上....賓天....」
周雁天已有些意識不清了,但他知道現在所發生的一切,本想說出皇帝交代的話。
但深知權力讓人迷失方向,如今沒看到太子妃安全之前,他並不打算把這個消息透露,這是太子妃的護身符。
魏洛風注意到他,「父皇沒有交代什麼話?」
周雁天點頭:「回殿…殿下..」他話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看著他蒼白的臉,再看看那乾涸的血跡,魏洛風也沒多說,讓人抬下去先醫治。
逼宮之事蕭婉清自是逃不了死路一條,不過礙著太子妃的緣故,這事便壓了下去,接著就是準備皇帝的喪事。
聽到皇帝駕崩眾大臣也並不覺得奇怪,仿佛早已料到似的,穿上早已準備好的縞素喪服,準備著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