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子妃回來了,已經在偏殿候著,你要不要隨朕去看看?」
仙云:「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等你們忙完正事再召見她也不急。」
「那也行,你眼睛現在還無法看的太清,便好好歇著,抽空的時候去行宮看看母后。」
太子妃回來了?
周雁天走的比皇帝還要急促了半分,這讓人覺得很奇怪,也幸好他向來謹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然後解釋了一遍,倒也沒懷疑什麼。只是這心裡卻不由泛起層層的微波。
一個纖細的背影映了出來,今日穿的好像是藕粉色的衣裳,不過鞋底兒後跟磨破了些,這路上看來沒少吃苦。
他還記得初出見太子妃那會,第一次是穿的綠色的衣裳,第二次則是紅底兒的繡花鞋,正是她注意到自己的那一次。不過太子妃穿什麼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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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瞧著那清清冷冷的面容,眉宇間淡淡的愁緒,不知為何,他的心情忽然就緊張了起來,好像有些呼吸不過來。
「去準備些茶水吧。」皇帝一揮手,周雁天便微微唱諾慢慢退了下去。他反覆深吸了幾口氣,顫著手開始抓捏茶葉什麼的。畫眉在身後看著他這一切動作有些不自然,不禁問道:「這是思春了?想哪家姑娘呢,魂不守舍的。」
「別亂說,太子妃回來了。」
「是太子妃回來了?」畫眉驚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太子妃現在人在何處?」
周雁天:「還在偏殿,皇上正接見著,不與你說了,我得去奉茶。」
「周公公!」畫眉抓住他的衣袖,「周公公,你讓我去奉茶吧。」
若是平時,他知道畫眉這丫頭貪玩,每每送茶之後都會去各宮所逛一圈,絕無初來時那樣沉穩,否則論資歷還是經驗,這茶正的位置怎麼也該留給她,而不是提拔自己的好友小林子了。
他常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過這次不行。
他嚴厲拒絕,畫眉也只得認命。
奉茶上去的時候,蕭塵霜故意打趣道:「已經是御筆司司公了還要端茶遞水的,本宮可不好意思啊。」
「太子妃這是哪裡話,能為太子妃端茶遞水,那自然是奴才的福分。」他小心翼翼把茶碗邊沿遞過去,然後揭開茶蓋子。
她低頭一看,裡面的茶葉竟擺了朵花,然後又慢慢散去,沉到杯底。
有點意思。
他小心觀察著她的神情,眼裡似有喜悅,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蕭塵霜捧著茶杯摩挲片刻,皇帝也照例詢問了一些細節,得知鄴城已經有真太子去了,也就可以放心了。
「那父皇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假太子?還有長安侯的女兒該如何安頓?」
皇帝:「難就難在此處,要是直接殺了倒也無妨,可如今那假太子的身份還不能暴露,也就是說得掩人耳目,在諸侯看來趙汀芷已經是太子的人了。」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要太子收下趙汀芷?」
皇帝:「朕曉得你是不願的,可你作為皇后也早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將來太子若是繼位....要穩固自己的位置免不得要娶各方諸侯的女兒為妃,區區一個趙汀芷你也不必放在眼裡。」
是啊,區區一個趙汀芷算什麼,將來做了皇后,後宮中更是要容納三千人。
早知如此不做這個皇后也罷。
她這麼想著,心裡多少有些沮喪,又覺胸口憋悶,忍不住便乾嘔起來。
眾人見狀也是慌了神,忙問:「太子妃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噁心,可能是一路顛簸的。」
「那不行,得找太醫來看看。」皇帝也不等她拒絕就傳來了太醫,說到底他對這個兒媳婦是很滿意的,不然也不會把馭夫棍傳給她了,那可是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寶貝,之前就連閻公公覺得有些可惜來著。
溫太醫聽說太子妃身體不適,沒作多想就帶著藥箱過來了,診脈之後他神情微變,然後起身道喜:「娘娘並無不適,只是懷孕似有月余,按理說初出懷孕的婦人大多要一兩個月才會有害喜的反應,也許是太子妃身子不好所以孕象就早早呈現。」
「你是說太子妃這是有喜了?那可真是好事真是好事,來人,重重有賞!」皇帝高興極了,盼星星盼月亮的總算把自家孫子給盼來了。
溫清輝謝恩之後便開了藥方,叮囑蕭塵霜不可憂思過度,她身子倒也不是孱弱,只是天生體寒受孕不易,務必要好好保住這個胎兒。
懷孕了?
她拍了拍胸脯,一時間有些慌也有種喜悅感,具體又說不上來。
皇帝:「你可得記好溫太醫說的話,別像上次再丟了孩子,明白嗎太子妃。」
「上次?」她皺了皺眉,上次?哦對了,太后那次....咳咳,她故作虛弱掩飾尷尬,「是,兒臣這次一定好生照顧身體.
「不行,你的話朕可不能再聽了,得找幾個有經驗的老嬤嬤專心伺候著,不然再出什麼閃失那就是我皇家的醜聞了!」皇帝這麼想著,就讓閻公公著手去辦這件事。
他又看了一眼周雁天,其實小天子這些時間的表現就很不錯,為人沉穩又細心,要不是最近外部滋事,他就該把這小奴才派過去照顧的。
拗不過皇帝,還能怎麼辦,也只能接受。
臨了蕭塵霜把趙德慶的事兒和他說了一嘴,皇帝知道其中要害,立即吩咐范佑純去查這件事。
「咦,范統領好久不見了啊,好像更壯實了些。」
范佑純脖子一紅,「太太子妃好久不見。」
「都是老熟人了說話還這麼拘謹不好吧?」
「末將....是粗人,不會說話,還請太子妃別逗我。」
「這是什麼話,當著父皇的面我也不敢欺負你啊,哦對了,聽說你要娶親了,要娶哪家的小姐啊?」
「咳咳....」范佑純低聲:「春秀。」
「哦對對對,春秀姑娘,對了,這麼久沒見你有沒有想念本宮上次給你帶的雞湯?待會我讓御膳房給你送一份過去。」蕭塵霜調皮的眨了眨眼,范佑純則一本正經的盯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僵著身體像塊木頭。
周雁天陪著她出門,笑道:「其實娘娘不用這麼打趣他的,范副統領是個老實人。」
蕭塵霜:「原來你會笑啊,還以為你和范佑純一樣都不會笑。」
「奴才生的丑,笑起來就很難看。」
蕭塵霜搖頭:「不會啊,你笑起來很好看,以後多笑笑。還有待會安排嬤嬤什麼的就不用了,你幫我準備準備點什麼東西,我想去拜訪仙雲郡主。」
「諾。」周雁天故意露出一抹淺淺淡笑。蕭塵霜當然注意到這一點,不自覺想,這孩子還真是聽話,讓他笑便真的笑,不過笑起來的時候確實要比板著一張臉看起來舒服。
「太子妃。」
「溫太醫還沒走呢?」
溫清輝:「微臣是故意等您。」
看到他這副愁容,她大概是猜到溫清輝要說什麼了,無奈道:「人死不能復生,沙城一行格外兇險,連太子也中毒了,所以....」
「我知道了。」他竭力在隱忍某種情緒,哽了哽說:「不過微臣要說的是別的事,之前瘟疫的事我一直想和您說,不過一直沒機會。」
「是怎麼個情況?」
「那個春秀姑姑....負責香料的春秀姑姑....確實在裡面加了東西,才害的七皇子染病的。」
「她為什麼這麼做?難道是庸姝的意思?」
「您怎麼會這麼覺得?」
這不是她覺得與否的問題,現在宮裡最小的皇子就是老七老八。
庸姝對老八是視如己出,老七的存在就相對於來說會尷尬些,親近不太好,不親近又顯得冷漠,像這樣的存在其實只有消失才是最好的。
溫清輝:「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肯定不信。」
「總不可能是七皇子自己這麼做的。」
「你還真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