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輝那灼灼的眼神不像是說假話,而且他也絕無動機說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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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年僅六七歲的小孩子有這等心機?
她前世注意過這個孩子,是有點心思,對於爭寵什麼的有自己一套手段,而且也苟到魏洛風繼位後還能逍遙快活的人。
如果這麼想的話有此心機也是正常。
可終究年紀這么小,實在不必如此。
在周雁天沒回來之前,她打算先去怡音閣看看魏懷敏再說。
和自己想像中差不多,整個宮殿冷冷清清的,這個時節怎麼也是百花盛開了,但院裡院外連綠植都看不到幾根。
聽說之前有個娘娘想收養他,不過魏懷敏沒同意,說要在這裡等他娘親回來。
後來那個娘娘覺得這孩子腦子不大正常,一開始還覺得可憐多多照拂,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忘了。
小男孩也不小了,今年有七歲了吧,他蹲在殿門口,捧著髒兮兮的饅頭正在餵一隻全身灰色的小狗。
那小狗很瘦,毛髮暗淡無光,鼻子看上去也是乾燥燥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沒有注意旁邊的人,而那些宮人什麼的也明目張胆的偷懶,直至注意到太子妃來了才驚醒過來,正要行禮作揖就被攔下了。
「聽說今天沒去念書?」
魏懷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陽光灑在她身上有種異樣的光彩,她嘴角帶著笑意,看上去溫溫柔柔的,一時間好像和自己母親的光影重疊了起來。
他一時間有些愣神,但很快還是習以為常的垂下頭,「不想去。」
「為什麼不想去?少師少傅他們都到處找你,要是讓賈太傅他們曉得了,你得挨板子吃的。」
「哦。」他只是淡淡哦了一聲,冷漠的有些怕人。蕭塵霜也乾脆蹲了下來,「這是你的狗嗎,怎麼髒兮兮的,今天太陽這麼好,要不給它洗個澡吧。」
「洗澡?」
「是啊!」蕭塵霜沒理會這小孩詫異的神情。
吩咐宮人準備好熱水什麼和乾淨的衣服,順便就把這髒小孩也給洗洗。
沒人照顧的孩子是這樣的,大概是代入了魏洛風幼時的遭遇,所以對這小孩也格外多了幾分耐心。
宮人們強行把髒小孩丟進了木桶里,好好洗刷了一遍,他從盆底鑽了出來,吐出一大口水,「太子妃這是做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你看我洗澡!」
「男女授受不親?你才多大點。」
「我....我好歹七歲了,也好歹是個男孩子,你怎麼能....」他話還沒說完又噎住了。
因為太子妃已經挽起袖子上下齊手。
他自是立馬反抗掙扎,但一個小孩子哪裡拗得過一個成年人,沒兩下就蔫了。
他認輸了,無助的趴在木桶上,「不是說給狗狗洗澡嗎?」
「難道你不是髒狗狗嗎?」
「我不是,我是七皇子。」
「喲喲喲,現在知道自己是七皇子了。」她抹了一把洗頭的香膏擦在他頭髮上,用力的抓了幾下。
魏懷敏立即喊道:「你這是給豬洗頭呢,能輕點不。」
「哈哈,對不起把你弄疼了,那我輕點?」
魏懷敏紅著臉,「上次牌位的事謝謝你,但是也不代表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還為所欲為,這些詞都是誰教你的?」
「關你什麼事,你又不是我娘。」
「是是是,不管我事,是我閒著所以求著管你行了嘛.」小孩子是這樣的,她讓人仔仔細細給他擦乾,然後換了乾淨的衣服。
負責伺候這裡的春秀姑姑一臉歉意:「太子妃您怎麼親自....可真是折煞了奴婢,若是下次您直接言語一聲,不然我們可真是該死的。」
蕭塵霜:「沒什麼,我剛才看到那邊開墾了菜園,想來你們也是累到了。」
「多謝太子妃體恤....」
蕭塵霜:「本宮雖體恤你們,但不代表認可,方才來的時候就看到殿內像樣的擺設也沒有,而且也沒有新的春裝給皇子穿,說說吧,怎麼會弄成這樣的。」
春秀嘆息:「說來便是話長了,宮裡慣會見風使舵,見高踩低的,七皇子是個可憐人,自從玉妃娘娘走了之後他就一直沉默寡言的,開始的時候皇上還會關心一下,可是後來忙於國事,哪裡還顧得上這麼個孩子。」
她多看了這個姑姑兩眼,看上去是個質樸的人,雙手也不似其他女官那樣滑嫩,還有很多針刺的眼子,想來是平日裡繡東西所致。和范佑純倒也算合適,至少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心眼多的,都實在。
春秀被她這麼盯著看了會兒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垂下頭:「太子妃奴婢自知有錯....」
「沒事,待會本宮就去和內務府的人打招呼,以後要是再發現這裡缺衣短食的,定不輕饒。」
「太子妃真是活菩薩,我們皇子也是有盼頭了,有您這麼個嫂子,想來以後也不會吃太多苦。」春秀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連連磕好幾個頭。
蕭塵霜虛扶了一把,然後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算了,直接讓內務府的總管來見本宮。」
「諾!」春秀喜極,回頭看了一眼眾宮人,藏不住心中笑意,小心翼翼出門後,乾脆就用跑的。
魏懷敏穿戴整齊還像樣子,眉宇間和魏洛風是有幾分神似的,也不知她將來所生的孩子是像小洛子多一點,還是像自己多一點?
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魏懷敏不知她因何而笑,乾巴巴喊了句:「三...嫂,我穿好了,那狗呢?」
「啊,洗,當然要洗,那我們一起給它洗好不好?」
魏懷敏:「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說完他抱起狗就丟進了木桶,落下去一瞬間濺起了一層水花,倆人都被打濕了。
他有些緊張的看向蕭塵霜,因為這些貴族女子什麼的都會注重自己的身份和形象,如今他可算是闖禍了。
可沒想到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捧腹笑了起來,「瞧你,像只水鴨子,笑死我了,哈哈。」
他覺得這個三嫂好像不一樣,面對宮人的時候官威十足,處理事情的時候則是殺伐果決。
可現在這個笑起來眼睛像月牙一樣的女子....是她嗎?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三嫂?
「對不起!」他嘴裡說對不起,但是語氣完全不像。
蕭塵霜揪著他耳朵,「你既然要說對不起就該好好說,你剛才那種語氣算什麼啊。」
「你放開我!」
「我不,除非你好好與我說對不起。」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哪來這麼大力氣,看著柔柔弱弱,風一吹就能倒的女人怎麼來的這麼大力氣。「好了好了我錯了,對不起行了嗎?」
「雖然我還是不滿意,不過孺子可教也,比剛才就要好很多。行了,這裡交給你了,我走了。」
「走了?」他急忙問道:「回去了嗎?」
蕭塵霜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給你弄點吃的啊,看你這瘦不拉幾的,得什麼時候才能補回來。」」
「我跟你沒那麼熟,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這髒小孩眼裡有警惕之色,像是一頭狼。
蕭塵霜:「愛恨無理由,我高興?」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他沒辦法,被迫接受這一切。蕭塵霜悄悄退了出去,讓人從御膳房帶些吃的過來,順便把御膳房的總管也請了過來。
一時間,內務府和御膳房兩大總管齊聚怡音閣,這事兒還是頭一遭,但二人都不敢耽誤,這趕路的時候就碰上了,大意猜測了一番,明白太子妃的用意後心裡就沒那麼害怕了。
兩個總管彎著腰,規規矩矩站在一旁。蕭塵霜抬了抬眼皮,「你們辦事不力,做事不盡責,你們可都是老人了,還犯這種錯誤,要是皇上知道了,那可怎麼是好?」
御膳房總管:「太子妃教訓的是,是老奴最近忙於碧瑤宮的事給疏忽了。」
「哦?看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本宮說的是哪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