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沒辦法留在你身邊,妙芝說的對,就當我負了你。」他低低的說。
聽到這番話她卻反而平靜了,慘然一笑,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蕭義的為人向來是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有個結果有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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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海誓山盟不過是一時衝動許下的諾言。
她含笑:「我昨天和你說過,如果你要離開我,你就會永遠失去我,今後祝福你。」
她轉過身看了勤妙芝一眼,「你贏了,不過我還是想和你談談。」
勤妙芝挑眉:「你要和我談什麼?」
勤雪凝兀自脫了身上的嫁衣,露出一身慘白的衣裳,蕭義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又止住了。勤妙芝指了指不遠處的樹林,「你我到底姐妹一場,如果你肯放過他不毀他的前途,我願意和你談一談。」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告訴父親關於你的存在,你還能活著做你想要做的事。」
勤雪凝沒有說話,轉過身拭去臉上的淚水,她想做的事就是以一個平凡的身份和心愛的人廝守。但是現在一切已成泡影。 ✱
她咬了咬唇,迎著風往外走去,她想,沒關係,是你們背叛我,那就該讓你們也嘗嘗這種痛苦。
風吹在臉上又刺又澀,她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一直來到懸崖邊上。勤妙芝察覺不好,頓住了腳步,帶著警惕的目光看著她,「你要說什麼就在這裡說。」
勤雪凝好笑的看著她,「怎麼,難道你怕了?」她確實覺得好笑,這個天之驕女內心的恐懼顯現無疑,還以為真的是什麼好膽色,原來也同樣貪生怕死啊。
勤妙芝:「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不用背負使命?我們和你的出身本來就不同,我們要走的路自然是不一樣,如果換做是你,一邊是無法割捨的愛情,一邊是全族的命運,你會怎麼選?」她說這些試圖姐姐能原諒自己,能體諒這份苦心。
「如果是我?」勤雪凝笑了,心裡的難過根本就說不出來,她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明,迎著風抬頭,任眼淚風乾,喃喃道:「難道我放棄的不夠多嗎,我放棄了師父背叛了組織,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無情的拋棄。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勤家的人要殺我,師父也會殺我...可笑,天大地大竟無我容身之處。」
她的聲音很小,幾乎被風一吹就散,能聽到這些的似乎也只有她自己。
勤妙芝覺得她有點不正常,而且這次是借著省親的由頭出來,實在不能再耽擱下去,未免夜長夢多,得趕緊把蕭義帶回去爭這家主之位。
因為她深知蕭義為了這些付出多少的努力,她實在不想看著蕭義因為一個女人一步一步錯下去。
她打算找藉口結束這場談話。
其實在心底最深處她是覺得害怕了,怕蕭義真的會愛上這個與自己相貌相同的女子。
她有錯嗎?沒錯,為了維護自己的愛情有錯嗎?
同樣的,勤雪凝也不覺得有錯,若說之前還有憐惜,那現在這一刻看到勤妙這一刻她心裡衍生出來的恨意就更濃。她的手縮回了袖子裡,握著那冰冷的鐵器,一步步朝勤妙芝走了過去。
她嘴角微微上揚,勾勒起一個弧度:「你說如果我是你我會怎麼做?可惜我不是你所以我沒有你這些所謂的煩惱。但你知道這些年我怎麼過來的嗎?你根本無法體會,因為你是金貴的勤家嫡女,而我就是一個和你長的一樣卻見不得光的死嬰。」
勤妙芝清楚的看到她眼裡的悲傷,觸動了心裡的柔軟,她溫聲道:「我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會這麼做,但這次回去我一定會問個明白,如果可以會還你一個身份,到那時如果你還喜歡蕭大哥,那....」
她話還沒說完便覺腹部傳來痛感,她疑惑的低下頭,還沒看清什麼又是一陣痛感襲來,這一次她終於看清了,勤雪凝手裡握著匕首,鮮血染紅了她白色的中衣,袖口處像是綻開了一朵血色的梅花,慢慢暈開...
勤妙芝緊緊扯著她的衣裳,然後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了。勤雪凝冷漠的抽出匕首扔到懸崖底下去,扒下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理了理自己的髮髻,取下她頭上的那些髮釵首飾,然後再拖著她往懸崖邊走去,毫不猶豫的將她的屍體推入萬丈懸崖。
她在崖邊待了一會兒,越來越多的冷意襲來,心也就更加冷了幾分。回到屋子前時蕭義已經換好了常服,無精打采的看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就準備著要走。勤雪凝爬上馬背,「你就不想問問我姐姐去哪裡了嗎?」
蕭義:「本就不是同個世界的人,何必問這麼多。」
勤雪凝:「難道你就真的沒有喜歡過她?」
蕭義明顯遲疑了下,但還是很堅決的搖頭,「從未。」
她的心在滴血,就算明知這樣的答案,還是忍不住抽痛抽痛的。不過這樣也好,她餘生剩下的也只有恨了。
說完這些時勤貴妃早已淚流滿面,坐在那裡良久無法回神,背影多少有點落寞。
不過蕭塵霜完全體會不到她的心境,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造成這樣的悲劇,是誰的錯?
她嘆了口氣,本是該安慰一二,但突然覺得這個故事似乎並不是什麼結局,她試探性問:「應該不是結局,否則蕭義不會這麼恨你。」
勤貴妃挑了挑眉,擦去臉頰上的淚,「你倒是聰明,不過你無需知道這麼多,現在我已經是這個樣子,不若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讓我再見他一面。」
「你說的他是....」
「你父親。」
枝頭上一叢叢一簇簇,滿眼都是雪白雪白的梨花,風輕輕一吹,路上街邊到處都是飛舞的花瓣。
到最後她也沒有答應勤貴妃的請求,因為還在考慮自己到底要不要答應這個將死之人的請求,但是又覺得勤雪凝這樣的人應該不會輕易認輸,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去赴死呢。
而且在這個關鍵時刻如果泄露什麼....
她沒繼續想下去,把這些都拋在了後頭,因為蕭家那邊傳了消息說喜兒和明軒將在五月成親,這日子也定下了。
現在好不容易可以緩口氣,她得緊趕著把外面給娘買的房子打掃出來,畢竟喜兒這個身份又沒什么娘家人,怎麼也不能讓她委屈了,這房子還得留著讓她從這裡出來的。
門口已經停了一輛馬車了,喜兒和蕭明軒也一同過來收拾了,屋裡到處整的紅紅的,掛著紅色綢布,到處也貼了窗花,就連門匾也是擦的乾乾淨淨的。
二人坐在院子裡說話,喜兒穿著一件秋香色的錦衣,面料是極不錯的雲錦,裡面則是淡白色的絲皺長裙,這麼往那一坐,確實端得幾分少奶奶的架勢。
九兒你來了,快到屋裡坐,都是你認識的,傻愣在這兒幹嘛,這孩子…許梅端了菜走進去,蕭塵霜走在她身後。
進去一看,果然這些都是認識的,明軒小倆口就不說了,趙修傑、錦繡、魏洛風都在,連禹王和弈王這會也從屋裡鑽出來呢,桌上擺了些果脯還有小吃,看樣子這群人在這裡是坐了許久了。
喜兒看她一來,正要起身讓座,錦繡攔了一下,然後走到她跟前,親昵的挽過她的胳膊,「姐你怎麼才來,我們都等你老半天了。」
「啊,等我做什麼啊?」
喜兒從屋裡搬了張椅子出來,笑著說:「都在拿我們打趣呢,小姐,你可得幫我好好治治他們。」
蕭塵霜:「我可不敢,這在場的可不比我這個太子妃的身份低。不過你到底是我的人,要是他們真的欺負過盛了,我便讓太子回來收拾他們。」
魏洛風抱胸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在商量著說送他們什麼新婚禮物比較好。你也說了喜兒姑娘是你的人,而且即將成為你弟妹,難道你這個當大姑的不表示一下?」
「還以為什麼事呢,我當然會表示了,那你們呢,商量好送什麼了嗎?」
趙修傑大口灌了茶,太子妃說話就是大氣,至於我麼…決定送他們一對...送子觀音!
「噗!」錦繡笑噴了,「不是兄弟,你送.送子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