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腳尖便輕鬆的越過高牆,一路尋著裴媛的院子而去。
此間裴媛剛剛睡下就聽到外面細微的腳步聲,她立即坐起身,隨手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迅速取下牆上掛著的劍走到門背後,
「什麼人?」
「是我!」
裴媛放下武器打開了側門,「你從來沒有晚上來過,發生了什麼?」
醉三娘:「裴右使,蕭婉清已經得知勤貴妃是假的,如今就要尋找證據,我們該怎麼做?」
勤太公死不久章台宮就失火,看來是有些人按捺不住了。裴媛坐了下來,提起茶壺給她倒了杯水。
醉三娘道:「我不方便久留,若右使還有別的吩咐還如以往那樣傳遞消息,另外,幫我問公主安。」
「三娘姐姐,勤貴妃身份的紛爭我們不必捲入。不過如果蕭婉清要從中作梗,那我們就得幫太子妃一把了。」
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幫太子妃?」 ❆
裴媛點點頭,醉三娘卻十分不解,直言道:「右使和太子妃是故交?」
「算不上。」
「那為何……」
裴媛抿嘴一笑,平靜的看著她,「我知你心中在想什麼,太子妃與我並非故交,但要拿到那東西只能依靠她。另外讓畫眉多留個心眼,千萬別被發現了,沒接到任何行動指令前就做好她該做的事。」說到最後,她又加重了語氣,「你也是一樣。」
她公然頂撞,裴媛也並不生氣,語氣淡淡的:「看來三娘很想念公主,還記得公主往日的諄諄教誨,那不如回大梁吧。」
「右使....」她滿不情願卻一點辦法沒有,連忙道:「剛才是屬下口不擇言,屬下知錯。」
裴媛:「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該做的事,我不喜歡別人問我許多問題。三娘姐姐也是老人了,應該很明白這些道理,就算你問了我也不會說,又何必讓我厭煩呢。」
「是,屬下知錯,那...」
「太子妃那邊不用你插手了,你繼續留在蕭婉清身邊,若她有任何異動你再通知我。」
「諾!」醉三娘緩緩走出。此時的裴媛也沒了什麼睡意,走到那青瓷彩繪的魚缸前看著遊動的小魚,看來事情要比自己想像的進展的還要快。
……
「你倒是艷福不淺。」
這聲音很熟悉,朦朦朧朧的,秦和心中一喜,猛地抬眼看去。在月光底下,那幽藍的瞳孔此時像寶石一樣閃爍。這雙眼睛無疑是很漂亮的,但那瞳孔里卻格外的冰冷沒有溫度。
「輕羽!」看到她那一剎那,他的臉色就像春天的晴空那麼明朗。而元輕羽也感受到了這份久別重逢的欣喜,逐漸放鬆下來,只是面容頗有幾分憔悴。
她朝著他迎了過去,秦和解釋道:「我是為了查一個案子,剛才那個女人....我和她沒有關係。」
元輕羽:「你不必解釋,我都看到了,我此次來是感謝你,二來是告訴你一聲,我們要回去了。」
「你們?」秦和皺眉:「那你...你的傷....」
元輕羽笑道:「我的傷早好了,許大哥的傷也七七八八了,你們神衛營的人對付犯人真有一套,把他傷的如此嚴重卻又不死。」
言下之意是在責怪他把她的許大哥傷成這般。
秦和心裡有些不舒服,就像打翻了調料罐一時間五味雜陳的。元輕羽轉過了身去,她本是想道謝也無意惹他不開心的。
良久,他終於開口:「你一定要走嗎?」
元輕羽嘴唇翁動:「因為許大哥答應了我,只要他還能活著出來就和我一起回大澤山,他現在行動不方便,所以我沒辦法丟下他一個人。這些日子我們都住在城隍廟,幸虧有那個叫鬼爺爺的廟祝收留我們「
「在城隍廟,那你可見過太子妃?」
「見過了,不過我不敢去見她,我怕她會問東問西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秦和,這次我們回去之後就不會再出來,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
為什麼要放心,那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他的心一下子就亂了,看著她決絕的神情,忽然有一種眼酸的感覺。他強忍著慌亂,急道:「難道以後就不能再見面了嗎?」
「你救過我,按理說我應該報恩的,可是我們身份立場不同,相見爭不如不見。」她從身上掏出一個護身符,「這是我從鬼爺爺那裡求來的,你常常在外出任務打打殺殺的,帶著它會保你平安。」
他的心又劇烈的跳動起來,眼眶仍有些酸澀,又干又癢讓人覺得難受。
他低頭看著這護身符,順著就看到她手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看上去是被什麼葉子割傷的。
「這是怎麼回事?」他眼中生出憐惜。
元輕羽毫不在意的拉過衣袖蓋住,搖搖頭:「沒什麼,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我,我就先走了。」
「輕、輕羽!」秦和追上前幾步,他舔了舔嘴唇,用力握緊護身符,「大澤山在何處?你們何時離開,需不需要我幫忙?」
「已經麻煩你很多了,許大哥能出來也是託了你的關係,所以我已經不好再麻煩你什麼,南叔已經安排好了船隨時就能送我們出去。」
她垂下頭,「保重。」像是一道遊魂,慢慢的慢慢的就消失在了長街處。
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其實他很想追上去告訴她不要內疚,因為這些都是他甘願這麼做的,可是這腳怎麼都抬不動。
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吐出兩個字,「保重……」
不,他不要保重!這個大澤山到底在哪裡?秦和這麼想著也顧不得蕭婉清了,立馬就回去查看地圖,但是地圖上怎會有這麼一個小小的地方,他根本就找不到。
墨玉看他大半夜發神經,嘟囔道:「找什麼呢。」
「大澤山。」
「什麼大澤山,你身上怎麼一股脂粉味?」墨玉嗅了嗅鼻子,他是個中老手了,並非是那方面的老手,而是分辨氣味的老手。所以一下子就能聞出秦和身上不對勁的味道。
秦和淺淺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只是無奈的搖搖頭:「算了,我去睡了。」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腦子裡有些混亂,難道以後真的再也見不到輕羽?
那是不是應該告訴太子妃呢,如果太子妃將來知道他見過輕羽卻沒有說,會不會怪責他?
他會有這個念頭多半還是源於自私,不錯,他就是希望藉助太子妃將輕羽留下,至少他不想這麼糊裡糊塗的,最起碼他要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般。
只有留住她才能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奇奇怪怪患得患失。
於是睡醒後早早的就去報了信,將昨夜發生的事情一一說清。
蕭塵霜拿起梳子梳了梳兩旁的碎發,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秦和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有些奇怪,他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今天卻有些不對勁,於是放下檀木梳,側目看他:「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要和我說?」
「是,其實我昨天晚上還看到...」
「太子妃!」小福子匆匆趕過來報信,秦和想說的話就立馬被吞了進去,蕭塵霜看他神情不自然也沒先理會小福子,率先問他:「秦和你剛才不是有話要與我說嗎?」
秦和皺眉:「這個,晚點再和您說吧。」他看了一眼小福子:「也許福公公的事情更重要。」
小福子笑了:「謝了秦侍衛!」他朝蕭塵霜行了個禮,便說:「其實也不是什麼打緊的事,就是仙雲公主又在發脾氣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就逐漸變得小了起來。
蕭塵霜淡定的點了點頭,分析著她發脾氣的一些原因,然後去了霜雪小築。來到門外,屋子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動靜,碧水還在伺候著,見她過來了總算鬆了口氣,「主子,這仙雲公主真難伺候。」
「她現在這個情況很正常的,你們多擔待一些。」她提起裙擺走了進去,屋裡生了爐子所以還算暖和,小福子接過她手中的斗篷又搬來了椅子給她。
而仙雲則坐在床邊不說話,像被寒霜打了的茄葉一樣,又黑又臭。
她轉身揮了揮手讓二人先退出去,而後溫聲細語的問她,「姑姑怎麼發這麼大脾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