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喜兒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看了蕭明軒一眼。
她們這些做丫鬟的,除非和主子關係極好,才有半分自主選擇嫁人的權力。若是關係不好,別說是做妾,哪怕做通房也是主子一句話的事兒。
「二姐,喜兒怎麼說也是你的丫頭,你怎麼能讓她去做妾呢?」
蕭塵霜笑道:「你都說是我的丫鬟,怎麼發落當然是我說了算,再說了,她這種身份嫁到窮人家做妻又有什麼意義,還不如去王員外家做個妾,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誰說一定要嫁給窮人做妻。」蕭明軒皺了皺眉,不舍的看向喜兒,鼓足勇氣道:「許姨娘也是做妾的,您應該知道該有多苦。喜兒伺候姐姐也是很用心,您要是真的把她賜給了王員外的兒子,那就是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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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霜奇怪道:「你這麼著急激動做什麼?」
「我....」他有些噎住,一時間沒有任何理由,喜兒也在此間拉了拉他的衣袖,姐弟二人好不容易才和好的,再不能因為任何事任何人生出嫌隙。
「你什麼你?你根本不懂這些。」蕭塵霜嘆息,苦口婆心的對喜兒說:「喜兒啊,我也是為你好,當丫鬟這麼苦,人家說的寧做富人妾不做窮人.妻,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喜兒連連點頭:「奴婢滿意,奴婢真的滿意,多謝小姐這門婚事。」
蕭明軒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二人在用眼神交涉著什麼。喜兒緊緊拉著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衝動胡亂說話。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胸脯:「我娶,我要!」
喜兒趕緊扶住了他,「你怎麼回事,你的腿還沒好利索,就這樣站起來很容易傷到的你知不知道!」
「我沒事,可我不能眼睜睜看你為妾,你知道當妾室最沒人權,我娶你。」
喜兒感動的淚眼連連,抹了一把眼淚說:「我大你將近三歲,而且我還是只是個身份低微的丫鬟,我怎能高攀了少爺。你對我好我知道,沒事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以後你的命運會與我關聯。」自他這話出口,眸子裡全是堅韌和毅力,喜兒不自覺不打動,對視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無畏。
是那種就算天塌了也要一起頂著的勇氣。
蕭塵霜平靜的看著他:「不錯啊,弟弟你這情話技能滿分。」
「二姐,我沒和你開玩笑,以後喜兒就是我的夫人,雖然我尚未及冠卻可先成親,二姐,請你成全我們。」
蕭塵霜無奈道:「可惜她身份卑微,就算我同意你爹也不會同意。」
「沒關係,只要姐姐首肯,爹爹那邊我自會想辦法。」說到此間,他毅然握住了喜兒的手,「只是我可能下半輩子也只能如此,你要是不介意不嫌棄我...我...」
「我豈會嫌棄你!少爺,您的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我...」
「傻丫頭,哭什麼,再說我本來就喜歡你啊。」
.....???蕭塵霜蹙眉,她只是想推一把,撮合一下,沒想到二人這發展迅速的,好一個情投意合郎有情妾有意的!
只是……這條路必然是不好走的。
蕭塵霜端起茶杯喝茶,將喜兒扶了起來,「傻瓜,我豈會真的讓你去做妾,剛才這樣無非是逼迫我這傻弟弟敞開心扉,做出決斷而已。」
她拉起喜兒的手放到了蕭明軒手裡,「我這關倒是好過,可接下來的路卻要你們自己走.」
「接下來的路確實會很難。」喜兒反手握住蕭明軒的手,「可如果少爺不放棄,奴婢也不會放棄。雖然我不太懂什麼叫做喜歡,但我會用我的生命去保護少爺。」
他捏了捏喜兒的鼻子,「誰要你的生命,我還希望你能陪我到老呢。」
蕭塵霜會心一笑:「那好,既然認定了彼此就不要輕易放棄,不然老了之後再想起年輕時的是事,就會覺得為什麼當初我不再堅持一下,如果我稍稍再努力一下,會不會就沒有這些遺憾。」
「看來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花緋顏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香囊。
她自然是從前門進來的,所以才會碰到那大幫夫人。
那些夫人表面上也沒什麼惡意,便閒聊了幾句,她呢也就花了些功夫繡了這麼個荷包來。
蕭塵霜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香包,笑道:「我覺得這肯定不是送給我的。」
花緋顏:「你若喜歡那你拿去便是,反正我也無人可送。」
「花姐姐年紀不大,每每說話卻是死氣沉沉的,頗有些老道。」
花緋顏白了他一眼:「你這小破孩懂什麼。」忽見他和喜兒牽著手,她有心逗弄:「剛才還說是來看姐姐,現在卻牽起情妹妹的手,好樣的啊臭小孩。」
「花姐姐說話總是沒正形,我不和你說了....」蕭明軒最是開不得這些玩笑,提及就臉紅。
也幸得年紀還小倒也無所謂,若是再大些怕是洞房都不敢下手。
喜兒臉蛋也緋紅緋紅的,和她身上那件長襖倒是變成一種顏色,小情侶倆一併出了門,要是再待下去可得被臊死了。
等他們一走,花緋顏才坐了下來,替她把了把脈,幾乎已經趨向平穩。身體至少是好了大半,其實她是想仔細再探一下那股奇怪而渾厚的真氣,可現在體內什麼都沒有。
不甘心也沒辦法,現在是半點真氣都找不到。
真奇怪,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怎會有如此渾厚的真氣?
不過也幸好是不懂運用,若是會運用,光憑這點造詣....就算是段離淵也未必是她對手了。
「對了花姑娘,多謝你幫我弟弟施針。」
花緋顏不動聲色,淡淡道:「這有何好謝的,他筋脈尚未全斷,施針一二確實可促進癒合,只要重新長起來便好了。只是之前那幫庸醫看不懂罷了。」
那這麼說溫清輝也是庸醫嘍。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那還有兩針要何時施啊?」
花緋顏眼神寂然:「放心好了,此事我既然管了就不會撒手不管,等幫你弟弟施針完畢之後我就會走。」
「那你要找的人...」
「不用找了。」花緋顏神情依舊冷寂,「他不在這裡。」
蕭塵霜沉默片刻,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除了找人就沒別的東西嗎?」
「蕭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蕭塵霜道:「我沒什麼意思,只是隨便問問。你救了我們,就連輕羽也是你救的,所以我當你是朋友,如果你有什麼難處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幫到你也不一定。」
「幫我?」花緋顏挑了挑眉,「可能你要幫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離淵說玄月令確實是假的。」
她何以用這麼親切的稱呼?
「不可能,玄月令是我親手交給他的,並未假手於人,怎可能是假的。之前我一直認為是段氏兄弟唱雙簧還想詐我,可是看起來...不像是這麼回事。」
花緋顏嘆息:「人世間呢最不能碰的就是感情,一旦建立了感情就會變成傻子。」
蕭塵霜蹙眉:「花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妨仔細想想,輕羽為什麼會這麼匆匆的就走了,她不是被綁架也不是突然消失,而是早有預謀。」
說到這裡,她便將這些天收集到的證據都擺了出來。一邊說道:「這件事真的很蹊蹺,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為何她要騙你嗎?她在你身邊蟄伏這麼久就是為了玄月令,難道你就沒有任何疑心嗎?」
這麼說起來她徹底懵了,回想過往種種確實有些解釋不通的地方。
難道輕羽真的在騙我?蕭塵霜心中一跳,神情有些游移。
花緋顏見她臉色不好看,雖然不太懂人情世故卻也曉得發生這種事情很難接受。
尤其還是被自己信任過的,曾經視為姐妹一樣的人物欺騙。
她起身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想到整件事。我也先回相府了。」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了腳步,悵然道:「許多事情我不知該怎麼說,但我明白一個道理,很多關係走到最後不過是相識一場,對於任何人事物實在不必執念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