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戰爭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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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卡隆郡,聖波列夫的伯爵府里,一個男人,驚恐的看著突如其來的拜訪者,整個人都感到了不可置信和無法理解。
他完全無法理解,他在這裡,當伯爵當的好好的,享受著榮華富貴,也享受著斯圖亞特所帶來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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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的祖上,確實是斯圖亞特家族裡的,一名執掌這座城市的「外姓貴族」,但是,斯圖亞特已經沒了啊!
也正是因為斯圖亞特沒了,他才會心安理得的貪圖著這個榮耀啊。
還有什麼,是比一個已經消失,但說出來,人們就會哇,原來你祖上這麼牛逼的名目,更加讓人舒心的呢?
「結果,你,一個陌生人,突然闖進我的家裡來,告訴我你是斯圖亞特的後裔?還投靠了惡魔,打算也將我變成惡魔?!」
卡隆伯爵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憤怒聲。
「如假包換。」
而伊戈爾,也只是優雅的嘴角掛著笑意,沒有絲毫的解釋。
反正,這位伯爵似乎只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良好的家世讓他對神秘擁有知情權,但也就那樣了。
信與不信,他伊戈爾都在這裡,而這位公爵,也只能跟曾經的他一樣。
別無選擇。
於是,半晌後。
這位名為卡隆的伯爵,無視了夫人給他披蓋的珍貴羊毛毯,癱坐在沙發上,一臉惆悵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不管怎麼說,他的冷靜,還是讓伊戈爾相當滿意的。
至少這個拿著他姓氏充當門面的傢伙,也不算是個蠢貨。
其實,早在瘟疫開始潛伏這個城市的時候,這位卡隆伯爵,就已經察覺出少許的不對來了。
為此,他還著重找了統轄局和黑夜教會的人,請他們吃了一頓飯。
但是從現在來看,真是屁用沒有。
似乎是聽到了伯爵一屁股坐下的聲音,隔壁的臥室里,傳來了一道溫柔的女聲。
「發生什麼事了?親愛的?」
「不————不,沒事,你先睡吧————」
「那是你的女兒嗎?」
伊戈爾笑著,不緊不慢的道:「真漂亮不是嗎?年紀也不大」」
他這種話,從某種意義上算是威脅,但伯爵的臉都綠了。
「那是我妻子————」
「哦,抱歉。」
伊戈爾微微一愣,旋即沉默了。
TMD,那個女孩,看骨齡也就十六七的模樣。
我收回之前的話,你可真是個CS啊!
「你————到底想要什麼。」
眼看伊戈爾沉默了下來,伯爵原本陰晴不定,慌亂的表情反倒是平靜下來了。
他看著伊戈爾,乾脆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也無法反抗,你不如直說好了。」
「我想要什麼?」
然而,伊戈爾聽到這個問題,反倒是疑惑了。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我叫伊戈爾·斯圖亞特,是如今斯圖亞特家族的唯一後裔。」
「在這種事情上,我不屑於騙你,你也可以隨意求證。」
「所以,我還需要回答你的問題嗎?」
伊戈爾輕輕笑了笑道:「還是說,你非得要我說出那句話?」
「這片大地上的一切,自古以來,就一直都是屬於斯圖亞特的。」
「不是嗎?」
這句話。
源自知名作家卡佩希·奧布萊恩的自傳,《我的公爵父親》。
也是歷代以來,所有開闢者家族成員,最常說的一句話。
如果說伊戈爾沒來之前,或者說,他的主要目的。
自然是敲打繁星的同時,來這裡挖掘自己曾經的過去。
尋找那一份丟失的非凡特性的可能性。
但如今他既然來了,他在這裡,那麼卡隆郡的一切自然都是他的。
而他來了之後,瘟疫也不再是只敢偷偷摸摸的去禍害流浪漢這種社會邊緣人士。
尤其是見到伊戈爾竟然二話不說就先讓這個「斯圖亞特的族人」真的徹底變成了「族人」以後。
他就開始有些肆無忌憚起來了。
當然,伊戈爾也不介意。
他總不能告訴對方,在這片地界上的所有人,都已經被他視為了「犧牲對象」。
這其中,就也包括他吧?
總之,如果這份瘋狂能夠讓他們感到狂熱和開心,能夠讓他們這些激進分子,打心底里感受到了自己曾經所追求的東西。
能夠喚醒他們那份戰意的話。
伊戈爾也沒有打算攔著。
於是,他就那麼微笑著,眼睜睜的看著如今瘟疫帶著他那一批手下,住上了如今人類的總統套房,有著所謂的服務員伺候不說,甚至就連他們的屬下,都開始大搖大擺的在深夜出去鬼混了。
沒辦法,瘟疫的性格就是這樣,這反而讓伊莉莎有些不滿,生怕對方會壞了伊戈爾的計劃。
但伊戈爾卻不以為意,只是告訴伊莉莎,讓子彈飛一會兒。
「我還是那句話,殿下,不要盯著過程不放,只要結果是正向的,哪怕屬下在過程中犯了再多的錯誤,他得到的也應該是獎勵——
」
至少在瘟疫的努力下,越來越多的市民們都開始加入了狂歡,他們的死期將至,但他們自己卻不知道。
他們只感覺自己跑的更快了,身體更好了,多年以來的哮喘也不喘了。
他們興奮的談論著這一切,在伊戈爾的縱容下,甚至還給他們起了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永生之酒」。
而借著這個名字,一周後,伊戈爾啟動了裂變式的廣泛傳播,關於這個組織的言論愈加熱鬧,乃至成為了人們飯後閒聊的話題。
有的人甚至把這當成了炫耀,說著昨晚上他們一群人接受洗禮,結果幾個沒腦子的蠢貨當場就變成了怪物,而只有他們,完美的接受了力量成為了高貴的存在。
而旁邊的正常人們,每次在聽到這種話題,畏懼,不可置信的同時,眼中卻又總會閃爍著掙扎和猶豫」你看啊,殿下,很可笑不是嗎?」
「明明本來還是一種禁忌,可當人數變得多了,原本少數的人竟然開始認為自己是高貴的,呵呵,而接受這種觀點的人越多,他們的這種思想就愈加抱團」
「他們會固執的認為自己是對的,會更加的看不起周圍的人,認為眾人皆醉我獨醒。」
「————可是我看也有不少人很清醒啊,甚至拒絕了,你不打算清理一下嗎?」
「清理?不不不。」
聞言,伊戈爾搖了搖頭—「相信我,他們那份所謂的「聰明」,也不過就是讓他們比其他人晚幾天罷了。」
什麼叫人類社會的「從眾性」啊。
當短短几天的時間,連帶著卡隆伯爵都公開支持「永生之酒」後,整個聲波列夫的聲浪,就在其帶領下,徹底轉變了風潮當然,這樣一來,他們動作被發現的機率也大大提高,但伊戈爾還是不在意。
特麼的當地的黑夜教會都被他給屠了,他早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這場戰爭,無論如何————
都必須趕在七國會談之前!
就這麼風平浪靜了幾天。
伊莉莎也逐漸習慣了。
習慣每天爬上聲波列夫那高高的氣象台,站在上方和伊戈爾一起。
也不說話,就只是默默的看著這座城市。
將這變化,盡收眼底。
「說起來,你可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
夜色中,伊莉莎晃動著兩條雪白的小腿,看向一旁靜靜思考的伊戈爾道:「你天天站在這裡,其實心裡明明很難過吧?」
伊莉莎很少去關心一個人的情緒變化,但如今的伊戈爾真的很讓她好奇。
因為她真的可以無比確定的就是,伊戈爾哪怕至今,其實都是把自己當成一個人類的。
他保持著自己身為人類的習性,刷牙,洗臉,吃飯,甚至會保持晚上睡覺。
他不停的不停的,告誡自己的是一個人類,這似乎已經成了他讓自己保持人性的「錨」。
但偏偏,就是這麼一個骨子裡認可自己是人類,也以自身保持了人性而驕傲的傢伙。
卻也能做出這麼瘋狂的決定。
「而且你是被黑夜注視的人,你這麼對待黑夜的子民————你就不怕————」
「不怕什麼?神罰麼?」
聞言,伊戈爾淡淡的抬起了眼眸:「在其位,謀其政罷了。」
「更何況,你也說錯了一點。」
「倘若黑夜真的注視著我,那麼在當初,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庇護我的就不應該是你」」
「而是那位統轄局的傢伙或者,某個大主教才對。」
其實,對於伊戈爾而言,他恐怕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夜晚。
如果不是那個夜晚,他也也許,永遠不會如此乾脆的,就能做出「犧牲」一座城市的人,這種決策。
神聖製造了惡魔。
而黑夜卻沒有阻止。
或者說,沒來得及阻止。
但沒什麼區別不是嗎?
來晚了就是來晚了。
而且那份來晚,某種意義上又何嘗不是一種遲疑。
「殿下,至少我的本質,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
伊戈爾輕嘆了口氣道:「我最重視的東西,真的就是只是活著而已。」
為了命,放棄一點點人性而已。
似乎是說到了這裡,伊戈爾忍不住感慨:「說起來我現在也算是與你們惡魔產生共情咯。」
「也明白惡魔為什麼那麼擅長蠱惑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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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看透了人。
「————我倒是不否認你計劃的可行性。」伊莉莎聞言,忍不住遲疑了一下,最終道:「但是這樣很賭不是嗎?一不小心,就是掀了桌子。」
「你現在做的,就好像跑去對教廷的人說神不存在————」
伊莉莎轉過頭,一雙妙目流盯著他面露擔憂道:「幾千百年立下的規矩,如果真要是被你打破了,那————說不定也會引來同樣的極端。」
比如變得跟神聖一樣,不計代價的消滅吸血鬼之類的。
「你說的沒錯,但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我賭的,才是他們不敢啊。」
聞言,伊戈爾笑了笑,顯得很有耐心。
伊莉莎確實不算愚笨,她在某些方面的聰明和領悟力其實很好,只是長時間以來對力量的追求忽視了攻於心計,反而凸顯的她有那麼一絲天真的蠢萌。
「我比你更加了解繁星,所以也更加篤定這點。」
繁星是保守的。
而且,其掌握權力的中樞,開闢者家族,是古老的。
「繁星啊,哪怕是我所在的聖路易斯,你知道嗎,我剛去的時候,從上而下啊,都是一群老傢伙。」
「而人這個東西呢,我不否認他越老,就越有智慧,但老了呢,就肯定會越古板,越喜歡待在舒適區,不接受新事物。」
這是世世代代的人類,用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鑄造出來的「鐵律」。
一個國家從上而下的體系,不是一日一月可以鑄造出來的,同樣的,一個國家的保守,也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更何況,這個保守,有壞處嗎?
沒有啊。
「對於繁星而言,保守的好處就是穩定,穩定的社會結構,能夠讓它在長達幾千年的發展中,保證了自身的體系和平的延續至今。」
「所以,習慣了這種的上層集團,肯定會拼了命的,來維持這種穩定。
再說。
帝國為什麼一直對繁星虎視眈眈啊。
除了意識形態的不同,自然是因為繁星有著帝國需要的東西。
所以,帝國才是繁星的一號敵人,這是毋庸置疑的。
「在這種情況下,你告訴我,他們會選擇激進,冒著被我們魚死網破,帝國趁虛而入的風險來打一架嗎?
「不可能的好吧。」
那一刻,伊戈爾散去了渾身的慵懶,伸了個懶腰。
篤定的語氣和自信的眼神也讓伊莉莎微微一愣,原本要說出口的那句「萬一呢」也咽了下去。
她靜默了下來也不再過問。
倒不是伊戈爾的回答讓她有多麼心安或者開心。
而是,她第一次突然有了些興趣,對這種複雜的人心博弈,有了些許的期待。
她想要靜靜的看下去,就像是追劇一般,慢慢的,直到看到結局。
日子不會無聊了呢。
伊莉莎若有若無的勾起笑意,垂下眼臉,俯視著這片夜色,這座城市。
良久————
忽然的。
她揚起了小臉:「伊戈爾,你現在是忠誠於我的嗎?」
「什麼?」
伊戈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嗯哼?」
,「」
伊戈爾無奈了:「真話?」
「當然要聽真話。」
「那我也是當然忠誠,畢竟我還需要你的庇護呢。」
「那如果哪天我無法庇護你了呢?」
聞言,伊莉莎笑意更深了,她饒有興趣的問道:「你會離開這裡嗎?當吸血鬼徹底潰敗,你會為了活下去,狼狽的住進下水道里————還是為了苟活,重新搖曳著尾巴尋求黑夜的庇護?」
嘶,你這說的,就沒個好選項嗎?
伊戈爾笑了笑,沒掉進對方的小小陷阱:「我倒是覺得,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殿下肯定也會過得非常慘呢,不如考慮一下,反過來尋求我的庇護?」
「?」
「嘖。」伊莉莎咂了咂嘴,還真是符合他風格的回答。
狂妄的傢伙啊。
哼哼。
我才不跟你置氣。
她氣惱的收回了腦袋,重新看向這片地域的遠方,只見那裡,天空中一輪銀色的月亮璀璨而閃耀,最終,她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吧。」
「那我期待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