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未知數

  自從上次之後,他便聽從母妃的意思,打算親近安九歌,拉攏晉國公府,而第一步,便是拉攏安淵,他是晉國公府的嫡長子,日後成事定然需要他的幫助。

  只不過,這昭陽郡主出自晉國公府,而太后與麗貴妃的關係又……有些東西,實在是錯綜複雜,讓人費解。

  見二人都看著自己,安淵抬眼看向他們:「太后對郡主的確疼愛,保不齊會將她嫁給六皇子。」

  這話不用安淵說,慕容復和白亦安也能明白,不過,安淵後面的一句話卻讓慕容復的眼神閃了閃。

  「不過,看父親的意思,似乎並不打算把郡主許配給任何一個皇子。」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昭陽郡主實在是一個未知數,如果想爭取晉國公府的勢力,便只有安九歌一條路了。

  沉默半晌,安淵突然開口:「怎麼,四皇子沒打算拉攏右相蘇錦年嗎?」

  驟然聽到這話,慕容複眼睛眯了眯,他沒想到這話會是從安淵的口中說出來。

  難不成,他一點都不希望把自己的妹妹安九歌,嫁進四皇子府做四皇子妃嗎?

  只不過,他這話倒有點意思,可是之前自己已經與蘇染撕破了臉,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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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這裡,他又想起慕容燁,竟然利用自己威脅母妃那件事情,看來他果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而且,他與蘇染關係親密,難不成蘇錦年也站到了他這一邊嗎?不行,找一個機會,他還得去試探試探才行。

  每到夜深入靜的時候,蘇染總會披著衣服坐在窗前,看看還沒有落下去的月亮,說實話,她還是有點想念以前的生活的,想念那邊的親人,想念那邊的一。

  當一襲黑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蘇染也不過是一愣,就又恢復了正常:

  「這麼晚了,怎的?還坐在這兒,莫不是在等著我?」慕容燁坐在窗台上,笑著說。

  「等櫻花會結束之後,我便走了。」蘇染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輕輕地開口。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說,慕容燁倒也沒說什麼,只低低的開口:

  「這麼快嗎?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忙。」

  不等蘇染說話,慕容燁便再次開口:「既然過幾日就要走了,不如再陪我喝一次酒。」聽到這裡,蘇染看向他,欣然應允。

  還是那處山崖,那片草地,只不過這一次,酒似乎是早已經備好的,還有一個火堆,上面架著烤肉。

  蘇染毫不避諱的在草地上坐了下來,翻了翻架子上的烤肉,笑著說:

  「你倒是準備的挺齊全,難不成是早就知道我要走了?特地準備了這次踐行宴。」

  每次和慕容燁呆在一起的時候,蘇染都會感覺很輕鬆,說話也很算是不拘小節了,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在一起敘敘舊喝喝酒。

  慕容燁緊挨著她坐了下來,只說:「哪裡來的踐行宴?等你走的那一日,我和夜臻請你到望江樓好好的吃一頓。」

  第一次喝酒是和慕容燁一起,沒想到這最後一次,竟然還是和他一起,蘇染直接拿著小小的酒罈喝了一口,就感覺嗓子辣的很。

  「把手伸過來。」蘇染突然開口,慕容燁渾身一震,眼睛裡閃過一抹什麼?卻又飛快地消失不見,

  他只笑了笑說:「我可不是你手下的那些屍體,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其實,蘇染本身也是會一些醫術的,之前她聽流朱說過一些,夜臻跟在慕容燁的身邊,似乎也是為了幫他調理身體。

  因此,她不禁有一些懷疑,慕容燁的身體是否出了什麼問題,因此才會有這一出,不過他竟然不願意,自己自然也不會強求了。

  或許是這個話題太過於沉重,慕容燁看著漆黑的夜空,緩緩開口:「怎麼?不打算留下來嗎?」

  蘇染搖了搖頭,突然看嚮慕容燁:「有些事情,我們都清楚,我留下來,或許死去的人就不止青鸞一個。」

  之前,蘇染的心裡很矛盾,他和慕容燁在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仇敵的關係,可現在看來,他們兩個似乎都釋然了,現在的狀態,反而更像是朋友。

  慕容燁不是不懂蘇染心中所想,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至於這位私心是什麼?或許他也說不明白。

  「這裡就沒有你留戀的東西嗎?」不知兩人沉默了多久,慕容燁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月亮早已經消失在雲層中,輕柔的夜風吹過素人的臉頰,髮絲輕輕地揚起,突然有一種落寞的感覺:

  「留戀嗎?有,還是沒有呢?」

  他輕輕地開口,可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留戀些些什麼?或許,是有的吧?

  這個時候慕容燁突然起身,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架琴,手上還有一隻蕭:

  「既然要離開了,就再為我彈一次上次的曲子吧!聽說是孤本,我可得好好欣賞。」

  那架琴,這是上次蘇染在慕容燁的房間裡看到的那一架,沒想到他竟然也帶了過來,也算是有心了。

  於是,靜謐的月夜下,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幕。

  一襲白衣,席地而坐,膝蓋上放著一架古琴,身旁是一襲黑衣的男子,手上是一隻通體流光的玉簫,微弱的火光映襯著兩人的臉頰。

  琴音緩緩響起,簫聲相喝,這一晚,像極了那一晚。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蘇染沒有開口唱歌,或許她也想盡情的享受一次,現在的時光吧!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機會在古代和人一起彈琴一起吹簫,一起喝酒,一起吃肉,她想,其實她回到梅嶺鎮以後,或許有那麼一天,還會回憶起今天的光景。

  不知過了多久,蘇染再次坐在那個地方,緩緩地開口:「再陪我看一次日落吧!」慕容燁沒有開口,就直接在她身旁坐下,用行動代表了言語。

  感受著體內蠱蟲的移動,慕容燁忍不住伸手捂了捂心口,他突然有了一個決定,他再也不想把身旁的人放走,因為他害怕有一天,再也找不到這種心動的感覺。

  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床上了,蘇染揉了揉酸疼的腦袋,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還有些暈暈的,看來,昨晚應該是喝醉了,想必是慕容燁把自己給送回來的吧。

  「小姐,您醒了,快把這碗解酒湯給喝了吧。」進來的是青衣,手上還端著一碗湯,蘇染皺了皺眉頭,果然是加了生薑的解酒湯。

  見蘇染一副不大願意喝的樣子,青衣又說:「小姐,您不喝頭可是會一直疼的。」

  沒辦法,蘇染只好接了過來,捏著鼻子把藥給灌了下去,漱了口以後,下意識地說:「櫻花會,我不會要遲到了吧!」

  聞言,青衣將她的衣物給拿了過來:「小姐,今日城中出了大事,怕不吉利,因此昭陽郡主決定櫻花會延遲舉辦。」

  聽到這話,蘇染愣了一下,隨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這櫻花會果真是與她無緣,還是好好收拾一番,儘早回梅嶺鎮去吧。

  收拾好一切,剛坐下來,蘇染漫不經心地問:「剛剛說城中發生了大事,可知是什麼事?」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道熟悉的男聲從院子裡傳進來:

  「蘇小姐既然如此關注,不若同本太子一同去看看?」

  驟聞此言,蘇染眯了眯眼睛,這慕容燁來的倒是挺快,不等她說話,就看到允珠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小姐,宮裡來人了,要您出去迎接聖旨!」

  這聖旨來的果真是及時呢!蘇染這樣想著,卻還是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出去。

  院子裡果然除了慕容燁,蘇錦年之外,還有一個錦衣太監,只怕就是那宣紙的人了吧。

  一看到蘇染,李玉就尖著嗓子開口:「蘇府蘇染接旨!」

  緊接著,蘇染緩緩地在蘇錦年身後跪了下來,她心中也大概明了,這聖旨上寫的是什麼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城中突發慘案,朕悲愴不已,故此,著太子慕容燁親查此案,並蘇相之妹蘇染從旁協助,不得有誤,欽此!」

  念完聖旨,李玉的目光便投到了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白衣女子身上:「蘇小姐,接旨吧。」

  蘇染恭敬的伸出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聖旨,嘴裡不疾不徐的說著:「臣女領命。」

  等宣紙的太監離開後,蘇染和蘇錦年 才站了起來,蘇錦年看著慕容燁,意味不明的說:「太子可是忘了曾經答應過本相的事。」

  對此,慕容燁置若罔聞,拿出自己的招牌扇子搖了搖:

  「右相,本宮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是沒忘,不過此次事發突然,且又是父皇親自下的旨……」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是蘇錦年肯定能猜到他要說些什麼,他再也不看慕容燁一眼,轉頭望向蘇染:

  「染染,你若是不願,我便即刻進宮,請求皇上收回成命。」

  聽著這話,蘇染卻搖了搖頭,將手中的聖旨遞給了一旁的允珠:

  「既然聖旨都下來了,我便去看看吧,總歸是做件好事。」

  其實,蘇染可不是什麼閒事都管的人,這一次,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要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