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夜臻是十分驚訝的,他萬萬沒想到,慕容燁會在蘇染的面前,毫無顧忌的就招出自己藏於暗處的人,他是不是對蘇染太沒有防範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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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時候,蘇染倒沒有多驚訝,畢竟相處這麼長時間以來,慕容燁給自己的「驚喜」已經夠多了,也不差這一次。
不過,這一次她卻有些疑惑,慕容燁當真對自己一點防備都沒有嗎?
他既然和蘇錦年聯手演了一場戲,就應該猜到自己就是前朝公主無疑了。
可是,如今他為什麼一點都不害怕在自己的面前展現他的實力呢?
「明天我就親自去查,那隻金鐲子的來歷。」果不其然,夜臻猜得沒錯,慕容燁還是將蘇染的話給聽進去了。
見慕容燁似乎對蘇三有話要說,夜臻直接閃身離開了。
一時之間,小山丘上,就只剩下了兩個人,一襲白衣,一襲黑衣,怎麼看怎麼詭異。
「太后對你仍然存有疑心,所以你需要謹慎行事。」慕容燁說出這句話,讓蘇染愣住了。
可也不過是一秒鐘,便馬上反應過來:「謝謝你,慕容燁。」這句謝謝,是發自蘇染真心的。
本以為慕容燁終於正經了一回,誰知道話音剛落,他就又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他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嬉皮笑臉地說:「好了,你幫了我,何必說什麼謝謝,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說完就直接轉身了,看著他的背影,蘇染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回到府中,允珠一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見蘇染回來,連忙將手中的披風給她披上。
「小姐,下次出去的時候,一定得記得把披風披上,天涼了。」允珠關心的說。
蘇染卻並不在意,只笑了笑說:「好了,就你話多,對了,蘇大哥有來找過我嗎?」
其實,剛剛慕容燁送她到門口,她便將想去見一見青鸞的事情給他說了,慕容燁似乎有些為難,但還是答應了。
她也不知道,蘇錦年和慕容燁之間是不是達成了什麼協議,兩個人之間的狀態,感覺怪怪的。
聞言,允珠搖了搖頭說:「沒有,左相大人一直都在書房處理公務,沒出來過。」
本來,蘇染是想問問蘇錦年,要不要一同去見見青鸞,因為她可以看出來,青鸞大概是喜歡蘇錦年的。
若是能夠見到他,想必青鸞一定會很開心吧。可是如今他還在處理公務,便不打算叫他了。
然而,蘇染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正在書房裡處理公務的蘇錦年已經在天牢里了。
一襲黑色斗篷的高大男子站在牢房裡,看著被鞭打的遍體鱗傷的女子,眼裡有一絲不忍划過。
青鸞被鐵鏈綁在木樁上,全身已經麻木了,不知疼痛。
這幾日裡,每天都有人來鞭打她,唄打的昏迷過去,然後又被人用鹽水給潑醒,那種鑽心的疼痛,她已經習慣了。
此時此刻,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她連頭也不想抬,只緊緊地閉著雙眼,虛弱的開口:
「怎麼,白日的折磨還不夠嗎?你們死心吧,我乃堂堂前朝公主,是絕對不會朝你們低頭的。」
一番話說的有氣無力,可是聽在蘇錦年的耳朵里,卻像是刻進骨子裡的誓言一樣。
他緩緩開口:「你受苦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疲憊不堪的女子心底一震,這是,大人的聲音?
青鸞興奮的抬頭,果真是他,青鸞虛弱的笑了笑:「大人,青鸞終是不負使命。」
見狀,蘇錦年似乎想去將她身上的鐵鏈給解開,沒想到,卻遭到了青鸞的拒絕。
「大人,你速速離開吧,若是被人發現,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能夠在臨死之前外見大人一面,青鸞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說著說著,一滴眼淚突然順著女子的眼角落下來,看著蘇錦年的眼裡,終是不忍。
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手,遲疑地問:「你可有什麼願望?」
聞言,青鸞頓了頓,笑著說:
「如果可以,青鸞希望,在青鸞死後,大人可以將我的骨灰留下來,就埋在青鸞院子裡的那棵桃花樹下。」
這番話,讓蘇錦年微微愣神,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棵桃花樹,似乎還是自己親手種下的。
「好,我答應你。」說完這句話,蘇錦年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蘇錦年離開的背影,青鸞笑了,大概,她這一生,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待在蘇錦年身邊的那一段時光吧。
蘇錦年離開的一幕。恰好被喬裝打扮而來的慕容燁和蘇染看到,他們幾乎是下意識的躲了起來,等到蘇錦年離開以後,才出現在青鸞面前。
蘇大哥,他大概心裡也是不忍的吧,畢竟是他精心培養可那麼多年的人。
「你抓緊時間,我去外面守著。」慕容燁知道,蘇染一定有話與青鸞說,見蘇染點頭,才轉身去外面守著。
「對不起。」這是蘇染對青鸞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也是真心實意的。
聞言,青鸞緩緩地搖了搖頭:「哪裡來的對不起,我是心甘情願的。」
青鸞對於蘇錦年的感情,或許沒人知曉,可是自打進府的第一天,蘇染卻感覺到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救出來的。」蘇染急忙說,可是青鸞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不可以,你我二人,必須有一人要死去,這樣的話,我寧願那個人是我。」
說到這裡,青鸞閉了閉雙眼,像是在回憶往事一樣。
「你知道嗎?我很早就知道有一個叫做「染染」的女子,她的樣貌,習慣,我通通知曉,也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模仿她罷了。」
頓了頓,青鸞又說:「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你,有那麼一個人一直在背後默默地為你付出,所以,你千萬不要辜負了他。」
後面的這些話,蘇染聽著心裡卻不大是滋味兒,因為一直自己以來,她都把蘇錦年剛做哥哥對待,這樣的感情,又何談辜負不辜負呢?
「為什麼不告訴他,你喜歡他。」蘇染不解地問。
對此,青鸞笑了:「你以為,他不知道嗎?他一直都知道的,可是我明白,我和他,永遠也不可能。」
就在這個時候,慕容燁突然走了進來,眉頭緊蹙著:「時間不早了,該走了。」
蘇染還想說些什麼,青鸞卻先她一步開口:「蘇染我告訴你,我不允許你救我,你如果救了我,我會恨你一輩子,死也不會瞑目的!」
來不及在說些什麼,蘇染就被慕容燁拉著離開,青鸞心中卻也釋然了,她想,蘇錦年,這大概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一件事了。
希望來世,我還能和你遇見,然後,守在你身邊一輩子。
次日,坊間便傳言,說前朝公主受不了酷刑,咬舌自盡,為了彰顯國威,太后下了懿旨,將人掛於城門口,暴曬七個時辰。
為了防止蘇染做出什麼事情來,蘇錦年這一日直接告了假,親自守著她。
站在窗口,蘇染不知在想些什麼,只聽她輕輕開口:「蘇大哥,青鸞,真的很在乎你。」
聽到這話,蘇錦年一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染染,這世間,總會有人死去的,只不過,我不允許那個人是你。」
東宮,慕容燁送蘇染回去以後就立馬趕了過來,張雲正在向他匯報關於那隻金鐲子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那隻金鐲子曾經是宸妃的所有物?」慕容燁眉頭緊鎖,他沒想到,自己的猜測竟然出現了失誤,更沒想到,這其中竟然會與宸妃有關聯。
聞言,張雲立馬恭敬的說:「啟稟太子,這隻金鐲子的確是宸妃的所有物。」
慕容燁心知,自己的情報網絕對不會輕易出錯,那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有些撲朔迷離了。
與此同時,宸妃的長樂宮似乎也出了一些狀況。
「你說什麼?太子私下裡去了亂葬崗?」宸妃忽然起身,不小心將桌上的茶水打翻,身邊伺候的宮女連忙跪了下來。
宸妃現在可沒時間追究這些,她的腦海里只有剛才浣紗說的話。
於是,她不耐煩地說:「蠢東西,還不快給本宮滾下去。」那宮女似乎是早已經習慣了宸妃的脾氣,連忙下去了。
對於宸妃的問話,那心腹大宮女低著頭恭敬地說:「娘娘,此事千真萬確,絕非虛言。」
聽著宮女的話,宸妃心中一震,難不成他去亂葬崗,是為了找那個賤婢的屍體?
看著宸妃陷入了沉思之中,一旁的大宮女錦瑟開口說:
「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心中所想,可是人已經死了那麼久,即使找到了屍體,只怕也已經被野狗咬的認不出來了吧。」
不得不說,宸妃一向很信任自己身邊的宮女錦瑟,因為她是她從相府帶進宮的。
見宸妃沒有說話,錦瑟又接著說:「太子整日裡無所事事,又怎麼會想到去查當年的事情,娘娘,您一定是多慮了。」
其實,宸妃也知道,或許是這段時間宮中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有些疑心,錦瑟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可是宸妃現在思考的卻是另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