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慕容燁從小就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因為他的母親容妃在宮中向來不爭不搶,也因此沒少受其他嬪妃的欺負。
或許是為了保護他,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母親送到了神醫谷。
也是因為在那裡,他和夜臻成為了朋友,兩人常常偷跑來此處喝酒。
來到斷崖,慕容燁下了馬,又將蘇染接了下來:「這個地方不錯。」
一輪圓月掛在黑色的夜幕中,清涼的夜風,不禁讓慕容燁想起那晚在樹林的情景,他的心裡生出一些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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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要不是蘇錦年及時趕到,那種情況,或許,他真的沒辦法保全蘇染。
「那晚在樹林……」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聽女子笑著說:「月亮好美啊。」
或許是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的情景,蘇染此時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記了所處的時空。
「有美景,如何能沒有美酒?」慕容燁見蘇染似乎很開心,便去了一旁低矮的草房子裡找了兩壇酒出來。"
因著這個地方很少會有人過來,所以,慕容燁和夜臻索性搭了一個藏酒的地方,很久沒來了,沒想到,還有兩壇。
其實,蘇染並不打算喝酒,只想著讓慕容燁冷靜一下,可是沒想到,他還真的有酒。
可是話都說出來了,蘇染也不得不喝,只得學著慕容燁一起在草地上坐了下來。
打開酒塞,一股酒香就飄了出來,混在夜風裡,還真的挺有感覺。
「怎麼?試試?」慕容燁將其中一壇遞給蘇染,臉上有著一些笑意。
沒辦法,蘇染只好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就被嗆住了,拼命咳嗽起來。
見狀,慕容燁連忙伸手幫她順氣,只笑她:「你慢點兒喝,又沒人跟你搶。」
蘇染自然沒可能告訴他自己不會喝酒,突然靈機一動說:「我教你划拳吧,誰輸了誰喝。」
這倒是個好辦法,蘇染想著,慕容燁這個初學者,肯定一直輸。
可是,當自己一直被灌酒的時候,蘇染真的是無奈了,古人不愧是古人,學習就是比一般人快。
最後,蘇染還是喝多了,她突然伸手抓住慕容燁的衣領,口齒不清的說:
「你知道嗎?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啊,是那裡的人。」
蘇染的臉上早就已經染上了紅暈,坐在那裡也搖搖晃晃的,手還指著月亮。
見她開始說胡話了,慕容燁真的是無奈了,只得搶過她的酒罈子:「不會喝酒還要裝作會喝。」
而蘇染的話,慕容燁也沒放在心上,只當她是喝醉了,說的醉話。
蘇染只感覺自己暈暈乎乎的,又刮著風,只想往熱乎的地方鑽。
慕容燁見她一直往自己的身上黏,頗是無奈,只得將外衣給她披上。
忽然間,蘇染突然一把扯開衣服站了起來,「你看!」
慕容燁微微抬頭,只見無數隻螢火蟲從崖下飛了上來,星星點點的光芒點綴在周圍,仿佛照亮了整個世界。
蘇染毫不避諱的拉起男子的手,在螢火蟲之間穿來穿去:「你看,好美啊。」
慕容燁不自覺的跟著女子的腳步來回穿梭在這些星星點點的光芒之間,目光卻落在女子拉著自己的手上。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蘇染忽然放開慕容燁的手,一字一句的唱著。
蘇染輕聲哼唱著這首出現在夢中無數次的歌曲,水袖隨之舞動,。
三千青絲隨風微微飄起,籠罩在螢光間,就像墜入凡塵的仙子。
然而,女子的容顏在慕容燁的腦海里愈發變的清晰起來。
第一次相遇的場景浮現在眼前,她的慌亂,倔強,清冷……現在的她,才是最真實的吧。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慕容燁從一旁的樹下摘下一片葉子,合著她的音調,悠揚的曲調傾瀉而出。
月夜下,一襲白衣輕舞,一襲黑衣而立,不知過了多久。
二人並肩坐在崖邊,還有三四個時辰,天就快要亮了,蘇染還靠在慕容燁的肩膀上睡著。
望著女子的側顏,慕容燁抬起的手終究是放了下去。
她始終是要回去的,即使留下了,而自己又能陪她到多久,又能給她些什麼。
自己要走的路那麼危險,何必把她也牽扯進來呢?
直到日出的第一縷光輝打在臉上,蘇染才悠悠轉醒。
「你看,日出。」慕容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染揉了揉雙眼看過去,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看日出,竟然是和一個古人一起。
不過,倒是也不算太虧,畢竟身旁的這個人,可是一國的太子。
兩個人回到城裡的時候,剛好遇到夜臻和蘇錦年出來尋人。
看到蘇染的那一剎那,蘇錦年立馬迎了上去:「染染!」
蘇染下了馬,被蘇錦年一把抱住,有些不明所以,連忙推開他:「蘇大哥。」
或許是注意到自己失態了,蘇錦年連忙後退一步,神色緊張的看著蘇染,見她毫髮無傷,這才放下心來。
聞到兩人身上的酒味兒,夜臻冷哼一聲:「大晚上的竟然跑去喝酒,害得我攔了一晚上的人。」
這話的意思,慕容燁不是沒有聽出來,他正打算對蘇染說些什麼,就看到人已經被蘇錦年帶上了馬車。」
見慕容燁直直的望著離開的馬車,夜臻忍不住冷嘲熱諷道:「別看了,人都走了。」
慕容燁猛然回過神來,對著夜臻說:「立馬回去,我有事與你說。」
見慕容燁神色凝重,夜臻便知道,一定是蘇染驗屍有了重大的突破,於是便一言不發的跟著他策馬離開。
其實,本來,蘇染也想跟著慕容燁一同前去,看看那黃色不明物體到底是什麼,。
只可惜,蘇錦年得知她喝了酒,硬是拉著她離開,她也沒能來得及和慕容燁說話。
沒有回東宮,慕容燁和夜臻去了那家酒樓—望江樓,沒錯,這家店的幕後之人就是慕容燁。
房間裡,慕容燁將自己一直小心保存的玻璃瓶拿了出來,裡面裝著的就是蘇染在容妃口腔里找到的黃色不明物體。
夜臻不過是看了一眼,就篤定的說:「這是人參,不過時間久了,所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聞言,慕容燁皺了皺眉:「為何下毒之人要將這人參放進母妃口中呢?」
這一點是慕容燁想不明白的,可是忽然間想起來母妃被人說是突發疾病致死,那他大概明白了。
難怪那些太醫說母妃是身染重病,不治身亡,現在看來,是有人為了掩飾母妃死亡的真相,而故意將參片放進母妃的嘴裡,製造因病去世的假象。
話說,蘇染回到蘇府,被蘇錦年強制著喝了一碗醒酒湯。
「事情辦完了?」蘇錦年突然問。
聞言,蘇染點了點頭:「差不多了。」
可是,沒想到,他又說:「是不是該回去了。」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蘇染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我不能走。
蘇染的倔強,蘇錦年早已經知曉,可是他知道,如果讓蘇染繼續在這兒待下去,那有些事情一定會敗露,到時候,不說自己,蘇染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權衡之下,蘇錦年眼神複雜地看向蘇染:「染染,不要和慕容燁等人來往了好嗎?你忘記上次樹林裡的黑衣人了嗎?」
一直以來,蘇錦年都排斥自己到京城來,後來又不悅自己跟慕容燁等人在一起,蘇染都很奇怪。
可是她知道,蘇錦年一定不會告訴自己原因,至少,他現在不會。
「皇家之人向來自相殘殺,心狠手辣,你何苦要卷進來!」
或許是見蘇染並沒有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蘇錦年第一次對她發了脾氣。
蘇染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蘇錦年,頓時有些疑惑。
「蘇大哥,我幫他不過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你為何這樣緊張?更何況,我的事情,不需要外人來插手!」
說完,就打算起身離開,蘇錦年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去哪兒!」
蘇染沒有回頭,只說:「蘇大哥,你該冷靜冷靜。」
正打算出門,蘇錦年卻說:「流朱帶小姐回房,沒我的吩咐決不能放她出來!」
聽到這話,蘇染的心裡一沉,她沒想到,蘇錦年竟然想要囚禁她,正要說話,只感覺脖子一疼,就暈了過去。
看著懷裡被自己打暈過去的女子,蘇錦年閉了閉雙眼:「染染,不要怪我,日後你會明白的。」
「大人,你這樣做,小姐醒來怕是會,怕是會恨你的。」流朱不贊同地說。
誰知道,蘇錦年卻笑了笑說:「只要能護她周全,恨我又何妨?」
聽到這話,流朱未說出口的話又憋了回去。
蘇錦年將蘇染打橫抱起,一路往她住的院子而去,流朱自然也緊隨其後。
直到將蘇染放到床上,蘇錦年才說:
「我還有要事處理,你好好守著她,若她醒來非要離開,告訴她別白費力氣,門外有我的侍衛守著。」
流朱一一應下,可是等到蘇錦年離開,流朱便悄悄的出了府,直奔望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