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自己的表現太過反常,蘇染看著慕容燁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慕容燁將雙手背在身後,清了清嗓子說:「人已經送到官府了,想必夜臻會把事情給說清楚,你一個仵作就不用操心了。」
聽到這話,蘇染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在密室里,陳如月給她的種種印象都感覺她像一個瘋子一樣,這樣的人,如果再不伏法,恐怕日後會出大亂子,不過現在既然有人說出了真相,她也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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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染歇了心思,慕容燁這才又說:「裡面有熱水,你稍微清理一下。」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
這個時候,蘇染才有機會看了一下自己,的確有些狼狽,不過好在慕容燁還算有良心,救了自己還給自己上藥,不過,這個人情算是欠下了。
收拾了一番之後,走出門,才發現三個男人正坐在院子裡喝茶,想必是在商量什麼事情。
蘇染走過去,毫不見外地坐了下來,卻遭到夜臻一計白眼,蘇染一點也不在意,反正這個夜臻就總是看自己不順眼。
「蘇姑娘,身體可還有不適,正好讓夜臻給你瞧瞧。」慕容離輕聲說。
聞言,蘇染還未開口,就聽到夜臻輕描淡寫的開口:「蘇姑娘身體好得很,哪裡還用的著我。」
一看兩人似乎又槓上了,慕容離無奈的搖了搖頭,幸好蘇染並沒有想要理會夜臻的樣子。
只是,她扭頭看嚮慕容離,開口問:「尹大哥,陳姑娘的事,恐怕你心裡早就知曉了吧。」
沒想到蘇染到現在還在懷疑慕容離,慕容燁突然有些著急了:「蘇姑娘,難不成你到現在還在懷疑尹大哥?」"
蘇染本不是這個意思,卻也懶得跟他解釋,只聽慕容離說:「慕容公子不必擔憂,想必蘇姑娘不是這個意思。」
說完這些,慕容離再次開口:「我只是猜測罷了,若是知曉,當是早就阻止他了。」
頓了頓又問:「敢問蘇姑娘,陳姑娘她,可還能活?」
這一刻,蘇染從慕容離的眼睛裡清楚的看到一絲悲傷,雖然他眼睛看不見,但是他的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明明知道陳如月應當被處死,可還是這樣問她,恐怕是想讓自己幫幫她吧,只可惜……
想到這裡,蘇染忽然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陳如月對眼前的尹濤一往情深,從未發生過變化了。
看著蘇染看著慕容離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慕容燁的心裡有些鬱悶。
直接將手中的摺扇往蘇染頭上敲了一記:「尹大哥問你話呢。」
蘇染猛然間回過神,狠狠地瞪了慕容燁一眼,然而後者卻仍然沒皮沒臉的笑著。
「我沒辦法,畢竟,她殺了這麼多人。」說完這句話,蘇染就站起了身,對著慕容離說:「我還得去衙門一趟,就先告辭了。」
慕容離禮貌的回了一句:「蘇姑娘慢走。」
看著女子離開的背影,雖然因為受傷,換了一件粗布麻衣,卻仍然遮擋不了女子身上特有的靈氣。
慕容燁當即起身,就想跟上去,夜臻自然是緊隨其後,他就知道,慕容燁不會放心蘇染一人離開。
「阿燁,如果有可能,想辦法保她一命吧。」身後傳來慕容離的聲音。
慕容燁的腳步頓了頓,輕聲說:「大哥放心,我盡力便是。」
一行人去了衙門,將事情說了個明白,最後,陳如月還是被判處死刑,只不過,她還是要求,想要再見尹濤一面。
走在回家的路上,蘇染走走停停,卻還是擺脫不了跟在自己身後的某個無賴,實在是忍無可忍了,蘇染在一家茶鋪坐了下來。
自然而然的,慕容燁和夜臻也是毫不客氣的就坐了下來。
慢悠悠的喝了一杯茶,看著對面搖著扇子,吊兒郎當的人,蘇染終於開口:「說吧,你想要什麼。」
沒想到蘇染這麼直接,慕容燁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反而開始調戲起面前的女子來。
只見慕容燁將手中的摺扇「嘩」的一聲打開,笑著說:「古語有云,救命之恩,應當以身相許,正好本公子還未娶妻,不如……」
話未說完,就感覺對面一道冰冷的目光射了過去:「我可沒時間跟你在這兒開玩笑,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我可走了。」
見蘇染似乎真的起身要走,慕容燁忽然伸手扯住她的衣袖,面色不似方才的慵懶散漫,反而帶著一絲凝重。
「我的確有一事相求,需要二位相助。」說這話的時候,慕容燁還轉頭看了一眼從剛才坐下開始,就始終不發一言的夜臻。
蘇染不動聲色的扯回自己的衣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問道:「什麼事。」
夜臻也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慕容燁,因為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讓蘇染參與其中。
「一樁舊案罷了,需要二位同我回京城。」慕容燁的話說得很是直白。
點名了他要查的是一樁舊案,既然是舊案,那麼就年代久遠,想必難度很大,而且,還要去京城。
其實,蘇染的潛意識裡是不想回京城的,只因為她自從來到這裡開始,她就隱隱的覺得,自己的存在似乎是一種契機。
更何況,她的第一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兩個男人,包括尹濤,都不是普通人,他們說的是回京城,恐怕這裡面還牽扯了其他什麼事情。
見蘇染神色飄忽,遲遲不肯說話,慕容燁挑眉看她:「怎麼,蘇姑娘莫不是怕了?怕自己沒能力查明這樁舊案?」
蘇染最討厭別人質疑她的專業能力,於是,慕容燁的這番話無疑是讓她有了極大的興趣。
「好說,就當是還你此次救命之恩,此案結束後,你我便再無瓜葛。」說完這話,蘇染就離開了。
這一次,慕容燁沒有跟上去,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相信以蘇染的為人,也不會食言。
「怎麼,你果真要讓她參與到這樁謎案的調查之中?」夜臻皺著眉頭問他。
只見慕容燁的臉上早就沒有了剛才的漫不經心,眼神是一派的幽深:「我相信,她不會讓我失望。」
見慕容燁心意已決,夜臻也不打算再勸,反正他的任務就是護得他周全罷了。
牢房裡,陳如月看著外面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眼睛裡是滿滿的愛慕之意,只可惜,這些慕容離都看不到。
「你這又是何苦。」慕容離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卻聽到陳如月說:「外人都說我不擅醫術,可是沒人知道,我的醫術早已經超過了我爹,我不後悔殺了這麼多人,只可惜,沒能醫好你。」
其實,當初來到這裡的時候,慕容離以為,或許自己就要這樣頹廢的過一輩子了,而陳如月讓他感覺到了人間溫暖。
慕容離輕輕的閉了閉雙眼,不敢再看陳如月的臉,只說:「你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大概是早就猜到慕容離會這樣問,陳如月似乎也釋然了,她帶著一絲希望問他:「尹大哥,這麼多年來,你可有喜歡過月兒?哪怕是一點點喜歡。」
這一次,慕容離罕見的說了謊話:「有。」
說完這個字,慕容離就自己搖著輪椅轉了身:「你放心,冷大夫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看著男子搖著輪椅離開的落寞背影,陳如月卻慢慢的濕了眼眶,原來在他心裡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既然這樣,自己死也值了。
沒有人知道慕容離離開的時候,心裡在想些什麼?他這一生中最不後悔的事情,或許就是剛剛說的那個字吧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慕容燁和夜臻已經在等著了,入秋了,院子裡的梧桐樹被風吹得颯颯作響,讓人莫名地感到一種悲涼的氣氛。
「七弟,你們該回京了。」慕容離雙眼空洞地看著遠處,緩緩吐出這句話。
其實,慕容燁此次帶著夜臻前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讓慕容離跟著自己回京
「大哥,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該厭倦了,跟我回去吧!」說這句話的時候,慕容燁其實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因為,現在的他或許還沒有強大到能夠保護慕容離的地步,可是他還是這樣說了,他不希望大哥心裡留有遺憾。
「事情已經過去了,又何必再提起,你就安安心心的回京做你的太子吧。」
見慕容離心意已決,慕容燁心知,自己再勸也沒有什麼用,只得問起他當年的事情來。
「大哥,當年母妃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早就知道慕容燁會問起當年的事情,慕容離卻搖了搖頭說:「過去的事我一概不知,你也該放下。」
最後,慕容燁離開的時候,慕容離並沒有過來送他,或許還是因為捨不得吧,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他一如既往地坐在院子裡,看著慕容燁離開的身影,雙手忍不住緊緊的抓住輪椅的扶手,他相信,慕容燁會明白他的。
回到家中,看到女兒換了一身衣服,此時,蘇父已經知道那樁殺人案的真正兇手,於是也沒有多問,可是沒想到蘇染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