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蘇染只覺得自己似乎是快要撐不住了,連話都不願意多說,整個人懶洋洋地掛在那裡,身體的重量全靠著束在手臂上的那幾道繩索受著。
「知道疼的話,就慎重說話!」陳如月將眼睛一瞪,「我會害怕你的恐嚇嗎?你擔心別人之前,倒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只要我不願意,你連今天都活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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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染心中雖然還期盼著有人來救,但是這麼久了都聽不到外面有絲毫動靜,她的心中也不由得多做了一層打算。如今陳如月說起來,她心中雖然免不了恐懼,但是因為早有心理準備,因此看起來倒是沒有那麼驚慌。
但是陳如月不在乎,左右蘇染的命現在就在她的手上,蘇染怕與不怕,她已經不在乎了。她只想,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蘇染受折磨,也是好的。
不管她怕不怕死,只要折磨她,陳如月就高興。
「當然了,我是不會讓你折磨痛快的。你可是壞了我的好事的人,我自然要給你準備一些特殊的禮物。」她的表情又變得單純無害,就像是要將自己心愛之物奉出去給自己的好朋友的小姑娘一樣。
眉宇之間多有不舍,但是依舊堅定地要忍痛割愛。
這神情,與這地下密室分外不協調,但是現在沒有人會追究這件事。
「我那一把精緻的小匕首,今天可沒有帶過來。不如我明天帶來給你試試吧,它那麼鋒利,你的肌膚又吹彈可破,畫出來的畫,一定很好看呢。」
蘇染垂著頭,似乎是在聽,又似乎是要暈過去了。
陳如月看起來有些著急:「蘇姑娘,你別睡啊,你聽我說完,我還有好多好多的話要對你說呢!」
說著,她將那提神的香料又搬得離蘇染近了一些。"
蘇染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什麼了,只覺得身上又痛又麻,渾身又沒有力氣,連睜眼都困難,只一心想著睡過去,反正睡過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但是陳如月將那香料一搬過來,蘇染就不由得被迫清醒了幾分。
無他,只不過這陳如月做香實在是厲害而已。
「你要講便講,反正即便我不聽,你也會講。」蘇染的聲音微微小小的,但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卻咬得十分清晰。
陳如月滿意地笑了笑:「好,還醒著就好。蘇姑娘,你說,我是在你臉上畫上一隻烏龜好呢,還是畫上一隻王八好呢?」
蘇染:「……有區別嗎?」
「沒有啊。」陳如月笑得眉眼彎彎,「你臉上加了一幅畫,尹大哥一定會更加喜歡你的!」
「你說尹濤麼?」蘇染費力地扯出來一個笑容,只不過她低著頭,陳如月並沒有看見,只能從她的聲音裡面聽出來隱隱約約的笑意。
這笑意讓陳如月十分不爽,但是越是不爽,她就越是笑得燦爛無害:「對啊,你這麼漂亮的臉蛋,再加上一幅畫,肯定是錦上添花。到時候,尹大哥……」
陳如月孩子啊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但是蘇染已經挺不真切了。要是換成往常,有人在她的耳邊這般聒噪,她早就忍不住斥責一句「好吵」了。
但是現在,她早已經無心理會了。
她覺得自己可能快死了,雖然說挨了幾鞭子,理論上是不會死人的,但是她現在腦子裡面亂糟糟的一團,該想的不該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她的腦子裡面趕。
紛紛雜雜的感覺,像極了人之將死的時候對自己的一生的大喜大悲的回顧。
這不過她現在的念頭要奇怪一些,並且雜亂沒有頭緒,尤其是在陳如月嘰嘰喳喳講話的背景之下,她腦子裡面最最強烈的竟然只有一個念頭——
若是臉上真的添上一個烏龜,那恐怕是真的不敢見人了!
「你說是不是啊?」陳如月的話給了她最後一絲清明,但是她張張嘴還來不及說話,就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綿軟無力地暈了過去。
陳如月拍拍手,一臉掃興:「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至於這樣嗎?」
說著,她將那香料端近了,一直湊到了蘇染的臉前。
那香料的味道原本並不難聞,但是突然一下子放在了臉前,還是嗆人得緊。蘇染就一時沒忍住,被那香料熏的連連咳了幾聲,這才又睜開了眼睛。
「我都跟你說了別睡了。」陳如月不高興地道,「你這次睡著了,我好好地拿著香料將你喚醒。等到下次你再不聽話,我可說不定用什麼招數了。」
蘇染撐著唇角,努力地使它上揚一些,顯得自己不那麼狼狽:「左不過……都是一些下三濫的手段罷了。」
一直被蘇染嘲諷,陳如月也不惱了:「下三濫怎麼了,偏偏你還受不過下三濫的手段……可不是真諷刺?」
來到院子裡,慕容燁只看到大哥隻身一人坐在樹下,身前的石桌上還放著一杯清茶:「是七弟來了?」聽到聲音,慕容離輕聲喚道。
聞言,慕容燁應了一聲,看了一眼四周,說道:「大哥,蘇染沒過來?」見弟弟開口就是問蘇染,慕容離無奈的搖頭笑了笑:「平日裡你都是問夜臻,怎麼今天倒是換了人……」
說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慕容離的眸子沉了沉,算一算時間,蘇染的確是離開有一會兒了,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他突然想到蘇染臨走前同他說的那些話,她明顯是懷疑如月姑娘的。
見大哥突然間沉默不語,慕容燁皺了皺眉頭,不等他開口,就看到一襲白衣的夜臻走了進來,看到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且眉目間都若有所思的樣子,夜臻難得開口問:「你們這都是怎麼了,難不成是案子有了新進展?」
說這話的時候,他正打算去拿桌子上的那杯茶水,不曾想慕容燁問他:「你看到蘇染了沒有?」聽到蘇染的名字,夜臻就想到方才蘇染偷偷摸摸跟了陳如月一路的事情。
索性茶也不喝了,雙手環胸,冷哼一聲:「她啊,看是看見了,偷偷摸摸的跟了人家陳姑娘一路,最後,進了醫館一個時辰都沒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去了。」
夜臻難得毒舌,也只有再遇上跟自己針鋒相對的蘇染的時候,才會這樣說話,奇怪的是,聽到他的話後,一直沒有說話的慕容離卻突然出聲:「你說什麼?蘇姑娘進了醫館一個時辰都還沒出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微微有些訝異。
大哥慕容離一直是個溫文爾雅的性子,難得有什麼事情讓他這樣慌張,即使是腿殘了,眼盲了,也沒見他這樣驚慌失措過,於是慕容燁的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蘇染她到底是去做什麼了。」慕容燁急忙開口說。
慕容離的雙手緊緊的抓著輪椅的扶手,無神的雙眼此時顯得格外空洞,他嘆了一口氣,將蘇染對陳如月的懷疑盡數告知。
聽完慕容離的敘述,夜臻這才明白剛才蘇染的那番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這陳如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難不成真的是兇手嗎?
只見慕容離閉了閉雙眼,才說:「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有放棄對我的治療,她這是何苦呢?」
聽到這話,慕容燁忽然間明白了什麼,他看向面色愁苦的慕容離,問道:
「大哥的意思是說,那些人真的是陳如月殺的?都是她為了……為了醫好你……」
後面的話,慕容燁沒有繼續說下去,相信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他急忙轉身,打算施展輕功前去醫館。
因為他心裡清楚,如果兇手真的是陳如月,那麼殘忍的殺人手法,蘇染一個弱女子,真的受的住嗎?只怕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見狀,夜臻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跟著慕容燁一言不發得往外走,卻聽到慕容離的聲音緩緩傳來:「記住,醫館的地下。」
聞言,慕容燁直接施展輕功向醫館的方向掠去,他的腦海里不斷的出現女子得音容笑貌。
跟在他身後的夜臻知道,以前的慕容燁,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曾像現在這樣慌亂過。
密室里,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著,來的時候,蘇染還是一襲白衣,此時此刻,已經染上了斑斑點點的紅梅。
看到蘇染雙眸里那股倔強,陳如月忽然扔下手中得鞭子,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似乎在仔細端詳著:「讓我好好瞧瞧你這張臉,還真的是長的不錯,難怪尹大哥會對你另眼相看。」
感受著女子手下的力道,蘇染幾乎已經忽略了身體上的疼痛,她知道,現在的陳如月和平日裡那個陳如月已經不一樣了,她現在已經到了癲狂的狀態。
蘇染突然覺得,其實陳如月挺可憐的,她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她愛慘了那個叫做尹濤的男人。
或許是感覺到蘇染的走神,又或者,是看到了她眼睛裡那種同情的眼神,陳如月突然鬆手,笑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