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申辯

  感嘆夠了,她起身將窗戶打開,將屋子裡面殘存的迷藥氣味放出去。這個時候,冷大夫應該還在山上採藥,估摸著還要兩個時辰才能回來。

  兩個時辰,夠她做很多事情了。

  包括她布置好一切,包括將蘇染引入瓮中,包括她將蘇染帶走,包括她對蘇染做出來一些什麼慘無人道的事情。

  兩個時辰,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了。

  陳如月站起身來,看向蘇染的時候,眼神分明與看向之前那些被她當成試驗品的男人們一模一樣。她將蘇染扶起來,半拖半扶地將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不僅僅是一個女子的閨房。

  那房間的下面,是她瞞天過海造就的一個密室。密室不大,相對來說是有些簡陋,但是她一個女子,能夠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之下造出來這樣一個密室,也是十分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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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如月帶著陰冷的笑意將蘇染拖了下來,又將她的手死死地綁在了那早就準備好的柱子上面,還不忘給她的口中塞上一塊麻布。

  萬事俱備,她檢查過無礙之後,將清神靜氣的香料放進了旁邊的香爐之中。

  「有了這個香料的加持,等一會你便是想要暈倒,也是不能了。」陳如月得意地笑著。

  她就是要蘇染醒著,多好玩啊,只有她醒著,陳如月才會有折磨她的快感。看著她清醒著扭曲自己的面孔,看著她歷經折磨……想想都覺得痛快。

  蘇染悠悠轉醒的時候,一看到這簡陋的牆壁,和臉上掛著淺笑的陳如月,就知道大事不妙。

  不,也不是在這個時候。其實在她暈倒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大事不妙了。

  也許,還要更早一點,就在她一進來醫館、聞到那一股奇怪的香味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她還是毫不猶豫地闖了下去。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了,那就證明已經完完全全沒有退路了。

  又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現在全身都被綁住,嘴裡也塞了東西,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現在她的身上還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但是看著陳如月的笑容,蘇染便知道,自己是逃不過這一陣折磨了。

  她沒有慌,而是冷靜地瞪著一雙眸子看著陳如月。

  陳如月果然被她的冷靜吸引了注意力:「蘇姑娘,不得不說,您的冷靜,真是世間罕有。都已經落到了這個地步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自己現在的處境嗎?」

  這一次,換做蘇染直愣愣地看著陳如月,不說話。

  當然,她也說不了話。但是面對陳如月的質問,她是真的連「嗚嗚」的聲音都沒有給她。

  陳如月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是這般倔強:「好一個蘇姑娘啊。」

  說著,她拿著小鞭子慢慢靠近:「只是不知道,這蘇姑娘好生嬌嫩的皮膚,被這鞭子打過以後,經不經得住呢?」

  蘇染這才皺起眉頭。

  「私自動刑可是大罪。若是說懲罰自己的家奴,還好說一些。可是我與這陳如月並非是主僕關係,她這樣隨意上刑,一旦被發現,恐怕……」

  當然,這樣的話語,蘇染只能想一想了,畢竟說也說不出來。

  說話間,就聽到破風只剩劈頭蓋臉的砸過來。蘇染下意識地別過臉,那一鞭子不偏不倚,正抽在她的肩膀上。

  陳如月心中憋著火,此時更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氣。雖然她是一個女子,所用的小皮鞭也簡陋,但是這一下子下來,威力卻是很大,一下子讓蘇染的半邊肩膀都酥麻了起來。

  等到酥麻的勁頭過去,她已經感覺不到其他的感覺了。

  要不是低頭還能看見,她甚至都要以為那半邊的肩膀都要沒有了。

  但是陳如月顯然對這樣的結果不是很滿意。只見她轉過身,從旁邊的桌子上面拿出來了另外一條皮鞭。

  密室昏暗,蘇染看不真切。待到真的靠近了些,她才稍稍看清。但是這一看清,她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皮鞭上面,竟然是有刺的!

  不是什麼大刺,卻都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刺,像是剛剛長出來的毛茸茸的頭髮一樣,在鞭子的表面橫七豎八地躺著,朝著哪個方向歪的都有。

  正是因為朝著哪個方向的都有,所以無論陳如月朝著哪個方向打,都能妥妥地給人留下傷疤。

  實在是狠毒。

  一直到這時,蘇染才發出了聲音。

  「害怕了?」陳如月笑著靠近,眼見著蘇染眼底的一絲慌亂,顯得越發得意,「這小皮鞭,可是用了柔軟的細銀絲與細銅絲擰成主體,裡面橫生倒刺,外面再裹上一層保護膜……」

  她說著,笑得更加開心了:「打在人身上,可不似尋常皮鞭的柔軟呢。」

  不似尋常皮鞭的柔軟,反倒是隨著那金屬的力道,再輔以倒刺,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血淋淋的傷疤。

  蘇染想要阻止她,奈何自己的手腳都被縛著,嘴裡也塞了東西,就算是想說上幾句話緩和一些時間都是做不到的,只能無助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原以為蘇姑娘是什麼風骨的人物,沒想到有一天也會這般……你說此刻若是我給你機會開口,你會不會像一條狗一樣對我搖尾乞憐呢?」陳如月笑著,道。

  只是那原本看起來十分明麗的笑容,放在此情此景之間,竟然顯得讓人心中寒浸浸的。

  她這樣說著,一步步走近,竟然真的就一把扯下來了蘇染嘴裡的那一團麻布:「來啊,求我啊。」

  蘇染自然知道,即便是她真的放下身段去乞求,陳如月也不會放過她,反而……只會讓陳如月更加得意。

  而且,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許她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但是她也沒有傻到會說出什麼過激的話。須知,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她的命,現在確確實實是在陳如月手裡。但凡是她還沒有活膩,就不會做出來這麼傻的事情。

  腦子飛速運轉了一下,蘇染開口的時候,語氣分外冷靜:「陳姑娘,我可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把我綁來這裡,濫用私刑,你可知道後果是什麼?」

  她已經儘量說得和緩了,但是現在的陳如月情緒明顯不穩定,即便是這樣也還是隱隱約約有要發怒的跡象:「後果?我當然知道所謂的後果是什麼!」

  「你既然已經知道,不如及早悔悟,或可以念在這個份上,稍稍減輕一些罪過。」蘇染趁熱打鐵。

  但是陳如月卻搖了搖頭:「不不不,蘇姑娘,光是減輕怎麼夠呢。非是你能夠保我無罪才行。」

  「你已經犯下了如此多的罪孽……」蘇染急急開口,話說了一半的時候,意識到自己言辭過激,實在是不合適,只好生生閉了口。

  「你看,你也這樣說了。」陳如月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歪著頭,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看過去,模樣是十分無害的。

  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另外一個樣子,讓人著實是沒有辦法將這狠毒的話語與這嬌俏可愛的模樣對照起來。

  「其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沒有人能夠保住我。」

  「你既然都清楚,一開始又何必……」蘇染嘆了一口氣,「你若現在悔改,我保你逃過一死。」

  陳如月掩著嘴笑了兩聲,像是在街上見到了什麼新鮮玩意一樣,露出來了驚訝的神情:「然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是嗎?」

  蘇染默然。但是不說話,其實就是已經默認了。

  「你看,你不說話了。」陳如月笑著,走下去又走回來,眼角眉梢似乎是有苦澀,讓人無緣無故地就響起來了當初的阿來。

  他那時,也是這般苦笑著的。

  「我自然知道,我做的事情一旦被發現,怎麼也難逃牢獄之災。即便是有人保我不死,也逃不過活活受人折磨。即便是僥倖活下來了,再面對世人的指指點點,我又有何顏面。」

  尤其是,她不敢想像,尹濤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怎麼看待她。

  到最後,說不定還是要自己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她的顧忌不無道理,須知人言可畏,即便是清清白白的事情,幾個人傳一傳,說的人多了,難免就會有人信了。

  蘇染沒有辦法反駁,也沒有辦法保證,因此沒有說話。

  陳如月拿起來自己手中的小鞭子,就著昏昏暗暗的燭光一寸一寸地看過去:「蘇姑娘,你要是還想勸我的話,倒是不如省省力氣,畢竟接下來,你要挨的,可是這個呢。」

  蘇染依舊沒有說話。陳如月的話她聽了一半漏了一半,聽得倒是不是很真切。因為此時,她正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中暗暗祈禱著有人經過。

  這樣,說不定她叫幾句,就會有人發覺這裡的異樣了。

  陳如月見她不說話,只當她是在等著自己說,於是乾脆一次性說了個痛快:「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但是我素日與你無冤無仇,你將我綁在這裡,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蘇染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