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可是還沒有走兩步,就聽見慕容離和陳如月說起話來。他心下一驚,還以為慕容離要違背對蘇染的保證,將之前的事情講給陳如月。

  稍微斟酌了一下,他沒有追出去,而是悄悄潛伏在了慕容離和陳如月的不遠處,偷偷聽著這兩個人談話。

  「蘇姑娘說起你來,說鄰里街坊皆說你不喜研習醫術。」慕容離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慕容燁躲在暗處,偷偷看著慕容離,竟然從那神情裡面看出了一絲心痛與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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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搖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到腦後,慕容燁鬆了一口氣。

  他的大哥慕容離一直是一個言必信行必果的君子,既然已經答應了蘇染不會告訴陳如月了,就一定要做到。

  他一開始還害怕慕容離因為一個區區陳如月而破戒,但是好在,並沒有。

  聽起來,他們現在說著的,只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唯一讓他覺得隱隱約約有些不安的,就是陳如月說出那一句「她說什麼,你便信什麼嗎」的時候那個冷酷的表情。

  他甚至一度以為,那樣的表情的陳如月,下一個瞬間就會對慕容離痛下殺手。為了避免意外,他甚至都已經準備拔劍出鞘了。

  不過好在,她最終什麼都沒有做。

  一直等到陳如月離開之後,他才悄悄離開。

  「本打算和大哥說一說與我一同回京的事情,但是今天,大哥已經被迫知道了這麼多事情了,我現在再拿這件事煩他,實在是不仁義。」慕容燁心中暗暗念叨一句,翻身便離開了慕容離的庭院。

  對於他的無功而返,夜臻起初是驚訝的。

  「所以你只是為了偷聽他們的談話,就忘記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了?」夜臻帶著十分懷疑問道。"

  在他的印象裡面,慕容燁雖然點兒浪蕩風流成性,但是在大事上面還是絲毫不馬虎的。至少,從來沒有出現過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忘乎所以的。

  這還是第一次。

  慕容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帶著笑容靠近夜臻:「我哪有。我這不是考慮著大哥的情況靈活調整嘛!」

  「你少來!」夜臻往旁邊站了站,讓原本臉上掛笑的慕容燁撲了個空。

  他虛虛地踉蹌了一下,回頭看著夜臻,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好你個夜臻,竟然這麼不講義氣,害我差點摔倒!」

  夜臻扶額:「這裡又沒有旁人,你不用故意做出來這副樣子來活躍氣氛。」

  到底是關係好,才能夠一眼就看出來對方到底在想什麼。

  慕容燁這才不好意思地收起來了笑容:「左右這件事都拖了這麼久了,也不著急在這一時半會。我還是……再緩一些時日,等到時機合適了再問一問吧!」

  雖然不太願意改變計劃,但是夜臻還是不得不承認,眼下的情況,只能這樣做了。

  漫長的夜才剛剛開始。慕容燁並沒有十分確切地向夜臻透露出來想要將蘇染收入麾下的想法,但是憑藉著他剛剛的話,夜臻也大概能夠猜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他沒有多說話。

  這一夜過去,關於如何勸說蘇染,慕容燁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盤算了。

  於是大早上,蘇染還沒有來得及趕往尹濤家中,就見自家倒是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那人站在房頂上面,朝著自己笑得十分燦爛:「蘇姑娘,好久不見。」

  蘇染:「好久不見,慕容公子你先下來吧。」

  慕容燁那風流的樣子又上頭了:「難得你這麼認真與我說話。既然你想讓我下來,那便再好好勸一勸我。」

  但是蘇染能夠好好與他說一句話都已經是難得,他這樣得寸進尺,註定得不到什麼好結果。

  回應他的,只有蘇染冰冷的表情,以及那十分沒有感情的一句提醒:「你腳下的瓦片長青苔了。」

  說完這句話,蘇染倒是十分如願地聽到了那人驚訝的聲音以及接下來一連串的「啊啊啊啊啪!」

  「聲音還比較清脆,比上一次那個小偷的摔下來的聲音好聽多了。」末了,蘇染看著腳下的人形,淡然點評。

  慕容燁一邊呼痛一邊爬起來:「我難道不知道那裡有青苔嗎?你故意那樣說,分明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然後看著我一時不慎,摔下房來!」

  對此,蘇染只能報以官方的微笑:「實在是,孺子可教。」

  慕容燁自問自己從房頂上摔下來的時候都沒有被摔死,現在倒是快要被蘇染氣得一口老血噴出,小命垂垂危矣。

  堂堂的一國現任太子做到了這個份上,實在是有點悲涼。

  更悲涼的是,那始作俑者在看到他摔下來並且被險些氣死的慘狀之後,竟然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轉過身去,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你將我唬得都從房上摔下來了,自己竟然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慕容燁簡直氣極,憤憤追上去。

  「你倒是有理。」蘇染連個回頭都不肯賞給他,「你也不想想,究竟是誰無緣無故就突然站在別人家房頂上。」

  「你……」慕容燁一時語塞。

  可是蘇染還嫌不夠,過後也要再補上幾刀:「而且我也沒推你……是你自己摔下來的,你說活該不活該!」

  好像確實……是他不對在先,並且顯得有些活該……這個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慕容燁立刻嚇得一個激靈,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趕出腦海。

  不成,他不承認!他沒錯!

  「我那是……」他張張口,本能地想要解釋什麼東西。但是話開了一個頭,卻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什麼理由,也沒有什麼底氣。

  只好又訕訕地閉嘴。

  蘇染不以為意,手中的動作還不停:「慕容公子不請自來,究竟所為何事?」

  「你去找我大哥的時候不也是不請自來嗎?」慕容燁撅著嘴嘟囔道。

  這一次,蘇染是確確實實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沒什麼。」難得他這次還記著來找蘇染的正事,此時不想多費口舌說一些無謂的事情,只想趕緊切入主題,好得到蘇染的回應。

  他將斟酌了一晚上的話問出口:「蘇姑娘,這些天來我看著你查案,實在是驚嘆於你的才華。似是你這樣的人才,如果一輩子呆在這裡,真是可惜了。」


  慕容燁還沒明白過來她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點頭:「對啊。」

  「我查案多為隱蔽著。」蘇染的眸色冷了冷,「慕容公子知道得這般詳盡,難不成是有刻意留心?」

  「也不是刻意留心……」慕容燁生怕她知道了自己偷偷跟蹤的事情,趕忙否認,「只是恰好看見……」

  「哦。」蘇染的臉上沒有什麼波瀾,「難得慕容公子,每一次我去做事,都被你碰巧看見。」

  這話中有嘲諷,偏偏是慕容燁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要繼續往下跳:「是啊,真的好巧。」

  蘇染微微頷首:「所以呢?」

  話題逐漸被切到正題,慕容燁求之不得:「所以我想,正好我這裡有很多事情要辦,就需要蘇姑娘這樣聰慧的人才。不知道蘇姑娘可否願意幫助我?」

  「沒想到慕容公子前來竟然是為了這個。」蘇染嗤笑一聲,「小女子才疏學淺,恐怕幫不上忙。」

  慕容燁還以為蘇染這是官方性質的謙虛,趕忙安慰:「哪裡哪裡,我又不是沒見過你聰慧的時候和氣場強大的時候的樣子,你莫要太過于謙虛。」

  但是實際上,蘇染是真的對慕容燁的說法不感興趣:「並非謙虛,而是小女只有浮於表面的皮毛技藝在手,恐怕難以給慕容公子足夠的支持。」

  這一次,她終於認認真真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慕容公子若是需要人手,比蘇某厲害的人多了去了,煩慕容公子另謀高就吧。」

  慕容燁沒說話的話就這樣噎在了喉嚨裡面。

  原本他就知道,蘇染不是什麼好搞定的人,所以還特意打了一夜的腹稿,想著如果她這樣拒絕的話,我就這樣說服她。

  但是等到真的面對面講話的時候,之前打的腹稿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空空如也的腦袋。

  實在是令人羞愧難當。

  況且,蘇染拒絕得那麼乾脆,就連一點點猶豫都沒有,這讓慕容燁心中更加沒有底氣。

  「你……就這樣拒絕了?」他呆呆地站著,眼睛裡還帶著震驚和不相信。

  「不這樣拒絕,難道還有別的拒絕辦法?」蘇染又好氣又好笑地道。

  慕容燁心中十分不甘心。想想他來的時候,終於向夜臻透露了自己的想法。當時夜臻就潑他冷水:「你想讓她跟著你,可是我看那蘇姑娘的性子,卻也是未必。」

  「未必能答應嗎?」他自認為與她多說過幾句話,一定能夠吸引到她的注意力,因此即便是心中明知道蘇染不好搞定,卻還是做出來了一副很有把握的樣子,「夜臻,你要對我有信心!畢竟,沒有女人能夠擋得住我這麼英俊瀟灑的風流公子。」

  可是看看現在,打臉來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