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阿來死了

  說著,他抱著陳如月就要離開。

  而原本老老實實縮在冷大夫懷裡瑟瑟發抖的陳如月,這一會兒倒像是已經恢復了神氣一般,悄悄地探出頭來:「但是蘇姑娘,你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哦。」

  說著,她還看了阿來一眼:「那阿來他可會花言巧語迷惑人了,你要是一不小心,也被他騙住,最後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這麼幸運,能夠等到人來搭救。」

  「多謝陳姑娘的提醒,蘇某一定保持頭腦清醒,查出真兇,絕對不會讓無辜的人蒙冤,也不會讓兇手逍遙快活。」蘇染不輕不重地拱了拱手,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彼時陳如月已經縮進了冷大夫的懷中,因此那眼底閃過的一抹沉沉的精光,蘇染是沒有機會看到了。

  冷大夫帶著陳如月想要撤離,而蘇染則是央著縣太爺留了下來,又帶著人舉著火把在山洞裡面轉了一圈。

  他們人多,雖然手雜一些,但是總不至於漏掉什麼蛛絲馬跡。可是得到的線索越多,蘇染的眉頭就皺得更深。

  阿來親手製作的器械,阿來行走的痕跡,阿來印在山洞牆壁上面的手印……種種線索,不管是什麼,都指向了一個人——阿來。

  偏偏蘇染並不認為那個人就是兇手。

  「行了吧,蘇姑娘。都已經找到這麼多的證據了,出了阿來,也不會有別人了。」還是縣太爺最先不耐煩,勸著蘇染趕緊離開。

  這山洞之前存放過不少屍體,現在雖然已經被清理了,但是氣味還是留了下來。

  不少人單單聞著那個氣味就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只是偏偏蘇染還在那裡神態自若地尋找著什麼,因此他們也總不好說什麼。

  只能強撐著罷了。

  「你說他們……」慕容燁在一旁悄聲看了半晌,看蘇染轉來轉去,都大半天了,還是不見停下,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耐煩,便伸手拽了拽旁邊的夜臻。"

  「噓。」夜臻沒有動彈,只是輕飄飄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慕容燁這才撇撇嘴,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巴,繼續趴在原地當隱形人。

  「可是我覺得……」蘇染張張嘴還想要說什麼,但是一看到縣太爺那頗為難看的神色,聲音便不自覺地降了下來。

  倒不是縣太爺要生氣,只不過這山洞之中的氣味實在是令人難受,以至於現在他們的臉色都因為這難聞的氣味的折磨而顯得不太好看。

  體質稍微差一點的,現在深知都已經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要跌倒一般。

  蘇染這才反應過來:「是我的不對,我沒有注意到這些氣味。既然大家都這麼難受,那我們就先撤出去吧。」

  找線索固然重要,但是也要顧及同伴的身體啊。

  人慢慢地往外撤離。這一路上的氣氛沉悶得可怕,幾乎沒有人說話。

  別人怎麼感覺,蘇染倒是不知道。她自己,其實根本就沒有感覺出來那氣氛的變化。

  因為她腦子裡面,全部都是剛剛在山洞裡面,陳如月最後和她說話的場景。

  尤其是那意味深長的一眼,眼神看似是輕飄飄地落在了阿來的身上,但是那其中的情緒,實在是太重了。

  幸災樂禍?得意洋洋?還是……鬆了一口氣?

  蘇染細細回想著,卻總覺得自己像是漏掉了什麼。

  可是在山洞之中搜尋到的每一絲蹤跡,都指向了阿來。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蘇染有心要為阿來辯解,但是她多找到一絲蛛絲馬跡,阿來的罪名就越不可推卸。

  如果他真的是被人陷害的話……蘇染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幕後黑手,也實在是太狡猾而且歹毒了。

  一行人剛剛回到衙門,蘇染來不及歇一歇,便抓住那守門的衙役:「可見到其他的衙役大哥帶著阿來回來了?」

  冷大夫他們一行人離開得比他們早了幾乎一刻鐘,並且路途又不是十分遙遠。要是說解除師徒關係的話,其實也不過就是立一個字據的事情,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

  算算時間,早先的那些衙役也應該已經帶著阿來回來了。

  但是蘇染得到的答案卻是否定的:「沒有啊,我在這裡守了半天了,自從蘇姑娘你將人帶走之後,就沒有人再回來過。」

  蘇染只覺得眉心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但是她還是強裝鎮定,對那衙役拱了拱手:「那煩請大哥您去冷大夫家中催促一下,就說蘇染想要儘快見到阿來,煩請他們快些立了字據,將阿來帶回來。」

  那衙役答應得倒是爽快:「蘇姑娘您不用和我這麼客氣。您先進去等一等,我這就去催一催。」

  蘇染點點頭,也不推辭,走到府衙裡面,隨便尋了一張椅子坐下來,便閉上了眼睛。

  一開始發現山洞之中的屍體,後來懷疑尹濤、陳如月、冷大夫,不曾想最後見到的兇手竟然是阿來。

  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呢?

  蘇染的眉頭越皺越深,卻依舊百思不得其解。而一路隨著他們跟上來的慕容燁和夜臻照例躲在了暗處,現在看著蘇染像個沒事人一樣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不由得失笑。

  但是慕容燁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夜臻,你看,她眉頭一皺一皺的,在想什麼呢?」

  夜臻毫不客氣地給了慕容燁一個白眼:「我怎麼知道。」

  「也是哦……」連連受挫的慕容燁又一次怏怏地潛伏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面,不再亂動了。

  兩個人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原來是先前被蘇染央著去催促的那名衙役,現在腳步凌亂,呼吸聲都是重重的,看來是一路跑過來的。

  人還沒有到,聲音倒是先傳了進來:「不好了,蘇姑娘,阿來……」

  蘇染的眉心驟然一跳,那種不好的預感在一瞬間放大了無數倍:「阿來怎麼了?」

  那衙役已經跑進來了:「您快去看看吧,阿來他……死了!」

  「死了?」慕容燁低低道一句,眼神裡面也是難掩驚訝。

  就連一直淡定的夜臻也露出來了驚訝的神色,與慕容燁對視的一瞬間,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面看到了懷疑與後悔——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他們一定是錯過了什麼了!

  早知道,就騰出來一個人去盯著冷大夫那邊的動向了。

  「快走!」這兩個人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蘇染就已經從椅子上面彈了起來,急急忙忙就往外趕。

  她趕到的時候,一群衙役和冷大夫都在門外守著。遠遠地看到蘇染走過來,冷大夫又露出了那種著急的表情:「請蘇染姑娘趕緊隨我去看看!」

  那著急的神情,與央幫忙尋找陳如月的時候別無二致。

  其實,雖然嘴上說著要與阿來解除師徒關係,但是實際上,在冷大夫的心中,除了陳如月,最最值得關心的,就是阿來了吧。

  畢竟是自己親手調教了許久的好徒弟,而且他平日裡說話做事都十分得冷大夫的心。要不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所謂的背叛,冷大夫輕易也不會說那樣重的話。

  「我們帶著那小子回來的時候,他雖然一直冷著臉,但是卻始終不承認那些罪狀。」蘇染隨著冷大夫往裡走,旁邊的衙役道。

  另一個衙役也點頭附和:「問得多了,平日裡說話細聲細氣的一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出聲威脅,說什麼『寧願自己死了』這樣的話。」

  「他果真說過?」蘇染一邊走,一邊道。

  她倒是不懷疑那衙役說的話,但是這樣看似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卻有可能影響她對阿來死因的判斷。

  「可不是嗎,這話我記得清清楚楚,因為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說話,所以印象難免深刻了一些。」第二個衙役點頭。

  旁邊還有人低低出聲:「他在山洞裡面不是還說了那什麼話呢嗎,說什麼不是他的,他『死也不會認』。」

  難道他是打算以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蘇染暗暗想著,卻沒有說出來。

  那這樣的話,阿來也太傻了一些。

  且不說現在他們根本不相信他,就算是他死了,他們也只會以為他是畏罪自殺。就算是他們信了,那他都已經死了,信了又有什麼用呢?

  信了,他也活不過來了啊。

  懷揣著複雜的思緒,蘇染推開了阿來的房門。

  即便是心中早已經做了準備,但是真正看到阿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微微吃了一驚。

  阿來倒在地上,七竅流血,臉龐已經黑了,眼睛卻張得老大,雖然是仰躺著,但是身體還保持著向前爬的姿勢。

  尤其是那一雙手,朝著自己的前方伸著,似乎是想要抓住什麼。

  在他的身旁,是碎了一地的瓷片。依照著輪廓,依稀能夠看出來是一個打碎的茶杯。

  地上的水跡已經乾涸,從中已經查不出什麼了。

  「沒有人動過他吧?」蘇染迅速從一開始的驚訝驚懼之中恢復過來,說話間依舊是那個平日裡冷靜清醒的蘇染。

  「沒有。」冷大夫搖了搖頭,眼睛卻總是不願意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