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那個山洞的案子沉了兩年多了,現在就算是再沉一會,想必也不會出什麼亂子。
倒是陳如月,稀里糊塗地就失蹤了,現在生死未卜,實在是令人擔心。
「冷大夫,您莫要著急,您還是先想一想,您最後一次見到陳姑娘是什麼時候。」她迫使自己迅速冷靜下來,看著冷大夫。
冷大夫現在是她懷疑的對象,但是她不會因此就對冷大夫的報案抱有什麼歧視。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她不會表露出來任何不對的情緒。
冷大夫原本還慌張著,現在看見蘇染迅速鎮定下來,自己也好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略微一想便答話:「是今天下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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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之於陳姑娘可有過爭吵嗎?會不會是陳姑娘因為爭吵而離家出走了?」蘇染腦海裡面閃過之前聽到的冷大夫與陳姑娘爭執的聲音,於是問道。
冷大夫眼中閃過一絲後悔,但是那種情緒很快便被他否定了:「我是與阿月爭吵過,但是那是因為她不願意學習醫術。」
「那會不會是陳姑娘離家出走了?」縣太爺好像是找到了存在感一樣,急忙問道。
「不會。」這次,冷大夫回答得很乾脆,「這樣的事情在我家已經成為了習慣了,之前我也曾經與她因為這件事就爭吵過,但是那些時候都沒有什麼事情。」
可是縣太爺卻不這樣想:「那會不會是陳姑娘單單是這一次覺得心中不忿,所以一時任性呢?」
但是冷大夫依舊是很乾脆地搖了搖頭:「不會的。就算是她這次心中不忿,可是她這次出門,阿來是跟著的。那孩子一向乖巧,不會任憑阿月胡鬧的。」
「阿來?」蘇染疑惑出聲。
「阿來是冷大夫的徒弟。」縣太爺解釋道,「蘇姑娘身體好,與冷大夫一家打交道也少,自然不太清楚,還請冷大夫莫要見怪。」
「無妨無妨。」冷大夫急忙揮揮手,「這都什麼時候了,我早已經顧不得這種事情。」"
眼看著這兩個人又要因為一些虛禮兒耽誤時間,蘇染忍不住出聲打斷:「等等,這不是重點。」言罷,眼見著兩個人將目光齊齊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蘇染的神色之中沒有一絲慌亂:「冷大夫,您說,阿來與陳姑娘是一起出去的?」
「是。」冷大夫點點頭,這才有些回過神來,「我下午讓阿月去山中采一些藥材,也好鍛鍊一下她識別草藥的能力。因為不放心她自己去,所以特意派了阿來跟著,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兩個人也可以相互照應著。」
「所以,陳姑娘沒有回來,那阿來回來了沒有?」蘇染眸色沉沉地望了過去。
縣太爺一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是已經陷入了沉思之中了。等待一會兒。
「沒有。」一直到蘇染詢問,冷大夫才知道她想知道的究竟是什麼,但是隨即他便覺得羞愧,「阿來沒回來的事情,我並不是故意隱瞞……」
「嗯。」沒等他說完,蘇染便點點頭。
並不是故意隱瞞,而是因為一時心急,心中只想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失蹤了,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徒弟也失蹤了的事情。
說到底,不過就是因為女兒和徒弟的親疏之別而已。
「情有可原。」蘇染的神色裡面沒有鄙夷,卻也沒有其他的情緒。她這個樣子,讓冷大夫一時之間有些吃不准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你有沒有去山上找?」就在這個時候,縣太爺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
「去照了。」冷大夫點點頭,腦海裡面依舊是一團亂麻,一點頭緒都沒有,只能他們問什麼,他便盡力答什麼,「按理說只是一個時辰的事情,但是過了兩個時辰了,他們還沒有回來。我心中擔憂,便去山中尋了尋,誰知道幾乎要將整座山翻個遍,也沒有找到他們的半點蹤影。」
「嗯。」蘇染點點頭。
冷大夫接著交代:「我先前還以為他們已經回到家了,所以下山之後便急急回到家中,但是沒有想到,依舊是尋不見人。」
正在這時,剛剛派去冷大夫家中探尋情況的衙役前來回話:「回稟大人,陳姑娘和阿來並沒有回家。」
說著,一個儒雅的大男人,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可見他是真心疼愛陳如月。
「你放心,我會盡力。」蘇染拍拍他的手,讓他保持冷靜,自己倒是在大堂裡面踱步幾個來回,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冷大夫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卻聽到她開口:「走,多叫上幾個衙役,我們去山上看看。」
對於她的決定,幾乎沒有人會表示質疑。因此,衙役們很快便準備停妥,隨著蘇染踏上了進山的路程。
剛剛冷大夫說他已經在山中尋找過了,但是他畢竟人微力薄,很有可能漏掉一些關鍵的地方。因此,蘇染在沒有頭緒的情況之下,只能帶著人再次進山中搜尋。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從衙門裡面走出來,平時見慣了府衙行事的百姓們倒是已經見怪不怪了,倒是慕容燁和夜臻,兩個人頗為感興趣地在暗中看了半晌,覺得甚是新奇。
「這麼多人一起出去,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嗎?」慕容燁看了半晌,沒有看出其中的門道,只好尋了一個路人問道。
那路人顯得很是淡然:「一定是又有什麼案子了。不過你放心吧,你看這麼多人,前面帶頭的,八成就是蘇姑娘了。有蘇姑娘在,什麼案子都能夠解決得漂漂亮亮的。」
「蘇姑娘?」慕容燁方那路人走了以後,站在原地細細咀嚼了半晌,眼睛裡面一亮一亮地發著光,拉過夜臻就要往前走,「蘇染最近一直都在忙那個山洞的事情,現在恐怕是已經有了進展了。走,我們去看看。」
夜臻被他拉得不情願:「要去你自己去。」
慕容燁知道他是不願意與蘇染照面,因此換了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走吧走吧,我們又不是去看她,只是去看看案子。」
見夜臻還是有些不耐煩,慕容燁只好使出殺手鐧:「你想想,我是什麼身份啊,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不去看看,那成何體統啊!」
夜臻:「……」
你就承認吧,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實際上你就是一個衣冠禽獸!
雖然心中萬分不情願,但是最後,他還是被慕容燁活活拖到了山上。
兩個人武功高強,躲在暗處,輕易發現不了。慕容燁一邊看著蘇染指揮著衙役們,一邊緊緊拽住夜臻,生怕一不小心再讓他溜走。
但是很快,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呆在明處的那個女孩兒,分明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可是現在親眼看見她處理起事情來的樣子,一舉一動都十分有板有眼,頗有大家風範。
當真是令人驚喜。
「怪不得就連縣太爺這樣的人物都對她恭敬有禮。」慕容燁點點頭,「先前我還以為她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兒,但是現在再看,我當初似乎還真的看走眼了。」
雖然對蘇染所持有的那一套方法不屑,但是此時此刻,夜臻還是忍不住附和著慕容燁的話:「你知道就好。」
「夜臻你太……」慕容燁一眼瞪過去,話還沒有說完,餘光就看見那邊的有一個衙役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中還舉著什麼東西。
於是先前說了一半的話生生變了話頭,變成了一句:「那是什麼?」
夜臻敏銳,又是藥王谷的少主,對那個東西自然不陌生:「是一個藥鋤。」
正說著,就見幾個人湊了上去,隨著那名衙役走向了左前方。
慕容燁和夜臻急忙跟上。
有了這麼一個突破口,接下來再想尋找兩個人的蹤跡,就變得容易多了。但是最終,當眾人再次站在那個山洞入口的時候,還是不約而同地瞪大了雙眼。
「我聽說……這裡之前……」冷大夫作為大夫,什麼樣的病人都見過,但是偏偏站在這裡的時候,他只覺得兩股戰戰。
並非是害怕見到裡面的慘烈景象,而是害怕,那個景象裡面,有自己寶貝女兒和徒弟的影子。
蘇染皺了皺眉,心中的預感告訴她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這樣強烈的感覺,倒是讓她一時之間有些吃不准究竟該不該再次貿然闖進了。
「蘇姑娘,你說,阿月她不會就在這個山洞裡面吧?」冷大夫的臉色慘白,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這倒是讓蘇染心中閃過一絲懷疑。
她可沒有忘記,在被叫來尋找陳如月之前,她心中正在懷疑著冷大夫。
原本以為這兩件事沒有關聯,但是種種線索又將他們帶到了這個洞穴前面。這一切,似乎都顯得太詭異了一些。
她再次抬眸看向冷大夫。那驚恐擔憂的神情並不像是作假,可是她還是不敢輕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