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陳如月失蹤

  蘇染要是垮了,他們鎮上以後再出個什麼大小事情,還有誰能夠說得上話呢?

  「多謝關心。」蘇染心中泛起來一陣感動,只是她冷靜自持慣了,因此面上並沒有顯露出來什麼,只是淡淡地道了謝,然後繼續大步往前走。

  不多時,他們便到了冷大夫的門前。

  看著被送回來的醫案,冷大夫也是十分驚訝:「蘇姑娘……這是全部看完了?」

  他還記得昨天要借醫案的時候蘇染那堅決的眼神,當時他就知道,若是她不將這醫案全部都翻個遍,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但是現在,這些醫案已經完好無損地躺在了他的面前。她將醫案還回來,只能說明一件事——

  她一夜翻盡了所有的醫案!

  那豈不是要一夜無眠?冷大夫一邊想著,一邊抬頭看了蘇染一眼,見她精神尚好,便低頭將醫案收拾好,沒有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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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染將他那一抹打量收進眼底,沒有說話。

  醫案還盡,蘇染轉身準備離開,還沒有出門,就聽見冷醫生喚來了陳如月:「阿月,將這些醫案都收回去!」

  「知道啦,爹爹,您稍等一會……」陳如月不在屋內,聲音像是從院落之中傳出來的。

  「等什麼?」冷大夫的語氣變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又在琢磨什麼鬼主意?今天早晨讓你看的醫書,你都看完了嗎?」

  陳如月的聲音依舊是從後院之中傳出來,只是在被冷大夫詢問之後,底氣變得不足了起來:「還沒……我這不是在忙嗎?」

  「你能忙什麼?」說話間,冷大夫已經挑帘子去了後院,「整天就知道搗鼓這些沒有用東西,讓你學醫你也不學!」

  醫館的大堂裡面沒了人,蘇染漸漸頓住了腳步,凝神靜氣,聽著後面的動靜。

  「爹!」這次,陳如月的聲音聽起來帶了些許撒嬌的意味,「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您的那些草藥,您還非讓我學……」

  「你不學醫,以後拿什麼吃飯?」冷大夫越發恨鐵不成鋼了起來。

  他這個醫者做得合格,對待病人真是親切又耐心,唯恐有一點點疏漏。唯獨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兒「不學無術」的時候,總是會覺得愁煞人。"

  蘇染站在門檻前面聽了一會兒,後面無非就是陳如月和冷大夫兩個人拉鋸戰而已。到了後來,她聽著沒有意思,便悄悄地抬腳離開了。

  但是她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這街上逛了起來。

  至於為什麼突然逛街……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這一圈逛下來,東西沒有買多少,卻將冷大夫和陳如月的事情摸了個大概。

  從昨天的醫案和今天的打探上來看,這冷大夫真是醫術高超。蘇染心中有了思路,暫且便不管這件事。

  只是有一件讓她感覺意外的事情,就是那冷大夫的女兒,陳如月,她竟然從來不喜習醫術。

  以至於四鄰八舍提起來這件事都是一臉惋惜:「只是可惜了冷大夫的那一身醫術,也沒有一個兒子傍身,只有一個女兒,偏偏還不喜歡醫術。」

  說完了還搖搖頭:「唉,可惜了那一身的醫術,傳也傳不下去……」

  看來這陳如月不通於醫術,這點並不是什麼秘密。

  蘇染突然覺得,她之前懷疑的人裡面,又有一個人可以去掉了。

  「冷大夫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且不說別的,就看他對待病人的時候的耐心,便知道他對這個女兒必定也是極好的。」

  蘇染隨便找了一家茶樓坐下來,點了一壺清茶,便仔仔細細地回想著之前的所有事情。

  「從那些屍體上面看,作案的人必定精通醫術……不,是醫術十分高超。」她轉動著手中的茶杯,看著那一汪清冽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這一點,冷大夫符合,陳如月不符合。」

  「死者都是男性,想要將他們拖到山洞裡面,這似乎並不是陳如月一個弱女子能夠做到的事情。成年人的體重哪怕是屍體也是有一定分量的」

  「這樣看來……」蘇染慢慢啜了一口茶,「整件事情,就沒有陳如月能夠幫得上忙的。」

  先前她還懷疑這件事會是陳如月和冷大夫聯手所做,可是現在怎麼看,陳如月都不像是能夠幫上忙的樣子。而且,那一系列的手段都那麼殘忍,冷大夫心疼女兒,會在明知道陳如月幫不上忙的前提下,還讓她知道這麼多嗎?

  想必是不會的。畢竟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用。

  那麼……

  茶壺微微傾斜,清冽的茶水慢慢傾進杯中。

  「那麼,陳如月……似乎是無辜的。」

  蘇染想得出神,總覺得這個推斷似乎是正確的,但是卻又像是出了什麼紕漏。就好像是,她不小心漏掉了什麼一般。

  「蘇姑娘。」就在她蹙起眉頭準備細細探究一下究竟是漏掉了什麼的時候,慕容燁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將她陡然拉回現實。

  定睛一看,就見慕容燁伸手奪過了小二手中的桌布,在桌子上面胡亂抹了一把:「蘇姑娘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連杯中的水都慢慢溢出來了都沒有察覺。

  蘇染從一開始被打斷思路的不悅之中回過神來,看見慕容燁毫不見外地坐在了她的對面,臉色不由得更加不悅了幾分。

  「我就是坐一坐,你別著急給我臉色啊!」見她皺眉,慕容燁連忙擺手,卻不見起身,「再說了,剛剛要不是我提醒,那些水可就要將你的衣服弄濕了。」

  「多謝。」蘇染微微點頭,並不否認他的說法。

  只是道謝的時候,臉上並沒有真正的喜氣便罷了。

  慕容燁哪裡管得了這麼多,只見她不開口趕人,便越發大膽了起來:「不用謝不用謝,我只是見不得這麼嬌滴滴的美人兒拖著濕透的衣服孤零零回家。」

  蘇染:「……」好的我知道你又要開始貧嘴了。

  「怎麼樣,你看我,憐香惜玉……」

  「慕容公子既然沒有別的事情,就請回吧。」不等慕容燁說完,蘇染就毫不客氣地道。

  謝也謝過了,她可沒有義務聽這慕容燁嘰嘰喳喳。

  「嗯?」慕容燁一愣,但是很快便恢復了笑臉,「怎麼沒有別的事情呢,蘇姑娘你真是不解風情。不過就是陪著小美人說說話,又不費時間,對不對?」

  也不知道他這話究竟是問蘇染,還是問他自己。

  「我可沒有時間陪你這個『美人』說話。」蘇染冷著臉,「慕容公子請自重。」

  這一口一個「美人」地叫著,若是被不明真相的人聽了去,恐怕還要以為蘇染是什麼浮花浪蕊呢。

  說完,她放下結帳的銀子,也不等小二找零,便起身離開。

  慕容燁見狀急忙追上去:「不是,上次你故意讓他們看見我,我都沒有生氣,你平白無故地生什麼氣啊?」

  眼看著就要追上,半路又被小二攔住:「客官,您的茶錢還沒有結。」

  「我就差一點就追上了!」慕容燁氣得直跺腳,回頭一指正在後面優哉游哉喝茶的夜臻,「找他要!他給你!」

  說著,一把推開小二,飛也似的追了出去。

  可是街上人來人往,哪裡還有蘇染的蹤跡?

  所以只好再次蔫頭耷腦地走回來,正看見夜臻也往外走,他一愣:「你幹什麼去?」

  夜臻:「不是你讓我結帳的嗎?」

  慕容燁:「可是我茶還沒喝完!」

  「活該。」見慕容燁急匆匆追著蘇染出去的樣子,夜臻差點沒有一口茶嗆死自己。現在看見慕容燁吃癟,非但不心疼,而且意外地心中暗爽。

  氣得慕容燁再次跳腳:「非人哉!」

  但是不管他怎麼生氣,都找不到蘇染的蹤跡了。

  此時的蘇染,還在對自己的猜測搖擺不定。

  依照她的推測,那兇手就是冷大夫沒錯了。要是換成以前,她早就已經毫不猶豫地通知縣太爺準備抓捕冷大夫了。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先前差點冤枉了尹濤和陳如月的經驗在先,現在她即便是心中有了猜測,也不敢妄下定論。

  可是就在她還在猶豫的時候,陳如月卻出事了。

  「你說陳姑娘失蹤了?」蘇染剛剛得出來「冷大夫就是兇手」這個結論,現在就接到了陳如月失蹤的消息,不由得一陣詫異。

  前來傳話的衙役跑得口乾舌燥,偏偏這個時候還顧不得停下來喝水,只能氣喘吁吁地舔一舔嘴唇:「蘇姑娘,您還是趕緊去看看吧!」

  就在他說話的空當,蘇染已經利落地起身打開了門:「好不快走!」

  說起來,之前這個鎮子上面其實還算是太平,因此那些衙役們當差也算是輕鬆,鮮少這般著急忙慌。

  因此,看著衙役慌裡慌張的樣子,蘇染也忍不住擔心了起來。

  匆匆趕到府衙,就見冷大夫一臉著急地在那裡踱步,一見到蘇染,就連眼睛都亮了幾分,急急忙忙迎了上來:「蘇姑娘,你可算是來了!」

  隨著冷大夫一起走出來的,還有縣太爺。他此時見了蘇染,也是一臉熱切:「蘇姑娘,陳姑娘失蹤的案子也要麻煩你了。」

  「我知道。」蘇染點點頭。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並不簡單,但是救人要緊,她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