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弟,你怎麼來了?」
程福全嘴裡的這個許老弟,正是那天,被雷擊死的老許爺爺。
雖然,這個老許爺爺,也活了一百零六歲,但是,卻不能夠說成是壽終正寢。
許老爺子的手裡,提著一盞馬燈。
當許老爺子,把馬燈舉到了程福全的面前,看清楚了程福全,用來捲菸的紙條兒的顏色。
許老爺子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起來。
「老全哥,你動了橋頭兒的那張紙了?」
「嗯,菸袋桿兒掉到了河裡,正好瞅見了橋頭兒上,貼著一張紙,就順手撕了一條兒,卷了個炮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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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福全說的心平氣和,而許老爺子的臉色,卻變得更白了。
在馬燈的映照下,就如同死人的臉色一樣。
同時,手,也開始抖動了起來。
因為,提在手裡的馬燈,竟然沒有一點兒節奏地亂晃著。
「大全,或許是明天,或許是多少年之後,就因為你今天晚上,不經意撕下的這張紙條兒,你可能,會害了全村人的性命!」
許老爺子的話,程福全相信。
畢竟,許老爺子,在村子裡也好,還是附近的三六五鄉也好,甚至是到了離著村子,二十來里路的府城也好,也有著半仙的稱呼。
當然,許老爺子的修為,肯定是趕不上那些,真正的懂得法術的人。
也就是說,肯定是趕不上府城裡,柳家胡同兒的柳老爺子。
但是,總也要比天橋上,那些跑江湖混飯兒吃的人,不知要高出多秒倍。
許老爺子的歲數,要比程福全,小上十一二歲的光景。
卻又要比柱子,大上十七八歲的光景。
「老全哥,你過來,給我看看,你就知道了。」
「這橋,在今天,出了邪性的事情。」
許老爺子的手裡,提著馬燈,顫巍巍拉著程福全的手,來到橋西頭兒。
然後,就是順著橋欄,蹲了下去。
舉著馬燈,照著橋欄兒,說道:「老全哥,你可知道,這橋欄上,刻的這些東西,這叫什麼嗎?」
刻得到底是什麼東西,程福全也不認識。
只是一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兒,像無數小蛇一樣,組成了一幅奇怪的畫面。
「許老弟,這叫什麼東西,我還真不知道。」
「我只是覺得,這東西,有點像無數條小蛇,組成的蛇陣!」
程福全,仍然是漫不經心回著許老爺子的話。
「這叫符,也叫千年的血咒!」
只是從許老爺子的嘴裡,蹦出了『血』還有『咒』這兩個字,也就足以把程福全,給嚇一個半死兒。
「許老弟,你可別嚇我。」
「這龍腰橋上,我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什麼千年血咒之類的東西!」
「我的歲數,怎麼著,也經比你大上十幾歲吧!」
「我怎麼從來,也沒有聽老人們,說起過這件事兒呢?」
許老爺子的臉往下一沉,說道:「你懂個屁!」
「這千年血咒,就是今天,剛剛被人給打上去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趕到這裡嗎?」
「我他媽的剛從府城裡跑回來!」
許老爺子的話聲剛落,橋東頭,就傳來了一聲驢叫。
程福全徹底地相信了許老爺子的話。
沒有錯兒,這像是剛從府城裡,趕回來的樣子。
「今天早晨,也是偶爾來了一點兒樂子,到橋上走了一趟。」
「我也是無意之間,發現的這道千年血咒。」
「於是,我就用紙,把它拓了下來!」
「讓府城的柳老爺子,給看了一眼。」
「於是,柳老爺子,就給了我一道黃色的符紙,讓我拿來,鎮住這千年血咒。」
「我也就是剛回到家裡,還他媽的沒有下驢,就覺得這心裡,有點兒不踏實。」
「於是,我就又趕了回來。」
「老全哥,果然,是你闖了大禍呀!」
程福全,也顧不得再抽那根兒大炮筒子。
馬上,又把大炮筒子,給抖開了,把裡面的菸絲兒,給扔了。
「這樣,許老弟,我再把這張紙條兒,給粘回去,行嗎?」
許老爺子的臉上,顯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也只有這麼一個法子了。」
「權且就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程福全,把撕下的那條紙,又粘了回去。
推起車,就準備回家。
可是,許老爺子的話,總是讓程福全的心裡,會感覺到些許的不舒服。
「這樣,許老弟,你再騎著驢,返一趟府城。」
「早晚,都把柳老爺子給叫起來,讓他再給畫一道符,不得了!」
許老爺子無奈地搖了搖自己的腦袋,說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恐怕,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媽的天意吧!」
禍,畢竟是自己惹出來的。
因此,程福全還是執拗地說道:「不行,不能夠因為我的無知,而牽扯上村子裡的人。」
「這樣,許老弟,我把車子推回家裡,我也不卸車了,我馬上就陪著你,去一趟府城!」
好像,這也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程福全,鼓足了勁兒。
柱子也卯足了勁兒,一口氣,把車子推到了家裡。
「柱子,你到屋裡,給你娘說一聲,我陪著許老弟,去府城了!」
程福全,一邊說著話,一邊兒解開了一條麻袋的口繩兒,抓了兩把紅薯乾兒。
塞給了許老爺子一把。
「行了,咱們也別耽誤了,你也就吃上一點兒這個吧!」
許老爺子,騎在驢上。
程福全甩開了大腳板兒,走在地上。
兩個人,心急火燎地朝著府城的方向,就走了下去。
到了府城,見到了柳老爺子。
柳老爺子,聽了程福全的敘述,說道:「眼下,這槐樹莊兒,可能還真的沒有什麼風險。」
「可是,多少年過去之後,可就真的沒有辦法說了!」
「雖然,福全把符紙,又給粘回去了。」
「可是,這就如同補碗一樣,只要碗上有了裂縫兒,你就是用釘子,把裂縫給鉚起來,那道裂縫,它就不存在了嗎?」
程福全急了。
撲通一聲,給柳老爺子跪了下去。
「柳老爺子,你再畫一道符,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