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踩著雪走路的聲音。
畢竟，那咯吱咯吱地聲音，已經告訴了這裡所有的人，那就是有人，迎面走了過來。
幾個當兵的人，出現在了柳府的門前。
同時，也同四個道姑，採取了一個面對面的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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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也都快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我們走！」
這就是年長的道姑，嘴裡發出來的指令。
「想走，就早走。」
「等我們哥兒幾個來了，你才想起來要走，還能夠走得了嗎？」
槍，橫了起來。
流氓的氣焰，也頓時囂張了起來。
三個小道姑，都把自己的身體，貼到了牆上，挑著擔子，準備從五個兵痞，還有牆之間，那窄小的縫隙當中，把自己的身體，擠過去。
可是，總有一個兵痞，把自己的身體，還有自己手中的長槍，同時，橫在小道姑的身前。
「擠過去，行！」
「但是，必須要用一個同我保持面對面的身姿，擠過去才行。」
兵痞的身體，又面向牆，往前擠了擠。
兵痞同牆之間，也就僅有不到十厘米的空隙。
這樣把身體擠過去，而且，還是面對面的擠過去，到底意味著什麼，好像每一個人的心裡，都知道的十分清楚。
三個小道姑，又放棄了擠過去的念頭。
幾乎是同時，向後退了一步，來到了老道姑的身前，圍成了一個品字形。
「這麼說，幾位兵爺，今天是不準備放我們幾個過去了？」
一個腰裡挎著盒子炮的人，走到了老道姑的面前。
「要想過去，也行！」
「你可以過去，她們三個小的不行！」
說出來的話，流里流氣。
回答的人，也回答的字字鏗鏘。
「如果我不答應呢？」
嘩啦一聲，挎盒子炮的人，把盒子炮，從槍套子裡，掏了出來。
「放你媽的狗屁，在本大爺的面前，答應不答應，是你能夠說了算的事情嗎？」
「是由老子手裡的槍，說了算，不知死活的東西。」
仍然是盒子炮，沖著身後，大聲地喊了起來。
「兄弟們，大哥今天也大度一回！」
「這三個小的，本大哥今天，也就賞給你們了。」
「你們盡情地玩兒，大哥替你們看住這個老的。」
「我看看她有什麼本事，也敢不答應咱們弟兄們的要求！」
那個年代，就是那個年代。
那個年代，就是一個水淺王八多，都想當大哥的年代。
那個年代，好像這大哥，也他娘的特別多。
昨天，你還是一個人見人恨的小癟三兒，只要你的手裡有了槍，一轉臉，你也會成為街頭上的大哥。
當然，如果你手下的弟兄們，手裡都有了槍，你也就可以稱霸一條街。
如果，你手下的弟兄們，你都數不清了。
而每一個人的手裡，又都有了槍，那麼，你也就是這D市的草頭王。
盒子炮還想控制老道姑。
可是，也不知道老道姑，用了一個什麼樣的手法，盒子炮手裡的盒子炮，卻到了老道姑的手裡。
不知道老道姑，是不會用盒子炮，還是怎麼回事兒。
順手，把盒子炮，給扔了。
而且，還扔得特別遠。
同時，三個小道姑，也都掄起了手中的扁擔。
三根兒扁擔，六個籮筐，竟然，也都把四周持長槍的兵痞，給打翻在了地上。
雪，更厚了。
以致於幾個兵痞，倒在地上之後，幾乎，身體全部沒入了雪中。
不知道是誰手中的槍，走了火兒。
一顆流彈，打在了對面的牆上。
同時，也蹦起了一溜兒火星兒。
槍聲，不但驚動了遠處巡邏計程車兵，也驚動了柳老爺子。
柳家胡同的兩端，好像已經讓人，給封堵住了。
畢竟，那皮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音，同穿布鞋的人，踩在地上的聲音，有著些許的不同。
穿皮鞋的人，都是當兵的人。
這也是那個年代的特徵。
平常的百姓，遇見了當兵的人，都要遠遠地躲開。
這也是當時，最正常的現象。
一時之間，胡同里，到處都是兵，也隨時都能夠看見那黑洞洞的槍口。
好像，一個老道姑，還有三個小道姑，還真的走不了了。
今天，或者是屈從了這些當兵的人。
或者，橫屍在柳家胡同，柳府的門前。
「你媽了個X，什麼樣的爛人，都敢在我柳家的門前，撒野嗎？」
「你們四個人，能走，就趕緊走。」
「這些當兵的人，我來擋住他們！」
柳老爺子，終於難得一見地從躺椅上，站直了自己的身體。
然後，就是兩隻腳，穩穩地站在地上，猶如鐵塔一般，紋絲不動。
但是，柳老爺子，飄灑在胸前的鬍子，卻撅了起來。
而且，一根一根兒地，都向前平平地撅著。
老道姑看了一眼柳老爺子，知道，柳老爺子，有著足夠的能力，來擋住這些兵痞。
「走！」老道姑一聲令下，四個人的身體，全部騰空飛了起來。
就像是四隻展翅的鳥兒一樣，從一隊兵痞的頭頂兒，飛了過去。
「嘩啦」一聲，柳家胡同里兒，幾乎是同時響起了拉動槍栓的聲音。
再看柳老爺子，雙眼微閉在了一起。
右手的拇指，也搭在了中指上。
嘴中，也是念念有詞。
坐在門檻上的小屁孩兒，好奇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臉上的神情，也是出奇的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
一時之間，柳家胡同，好像變成了一個同胡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沒有了漫天飄舞的雪花。
也沒有了那落地皆白的覆雪。
雖然，下雪的天氣，本身就是一個陰沉沉的天氣。
可是，此時的柳家胡同的天地，好像陰沉得更加厲害。
竟然，有了一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
沒有知人道這種手法，也就是只有柳老爺子，還有門前的那個小屁孩兒知道。
這樣的大手筆，叫做覆天蓋地。
被黑暗籠罩起來的當兵的人，好像有點兒不知道天南地北的意思。
一個個頓時，就覺得有點兒暈頭轉向。
而且，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還都聽見了，只有在聽書的時候，才說起過的，古代戰場上，一種用來發布進軍號令的東西，牛角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