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章節86 失落的矮人要塞
轉過一個彎角，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一直限制眾人的牆壁和天花板向兩側和頭頂方向擴張出去，一個巨大的洞穴展現在埃爾斯等人面前。
洞穴的牆壁上長滿了發出幽幽綠色螢光的苔蘚，它們就是之前通道牆壁和山崖上生長的那種，只是來到這裡之後才會發光。苔蘚能夠發出的光比蠟燭都要微弱，但它們數量大，遍布洞穴各處，完全能夠讓人看清岩石的輪廓、溝壑的陰影，以及面前那座建築物的輝煌身姿。
埃爾斯等人正看著一座地下要塞的城牆。高達三四十米的巍峨堅壁陡立在厚重的岩石地面之上，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仍舊堅實如初、不見絲毫疲態。站在城牆下，一種渺小又無力的感覺油然而生。很難想像進攻者看到這種城牆後會是怎樣絕望的心情，是否會立刻在腦海里勾勒出自己在城牆下帶著悔恨而死的無助情景。
建築這個城牆的工匠深知「牆壁不能殺死敵人」，因此以城牆為依託，在上面修築了大量殺傷設施。不僅可以看到向下射擊或者追石攻擊的窗口，也有供突擊隊行動的暗門。由於身處地下洞穴，城牆也要防備能在天花板爬行的敵人，因此也能看到弩車等「對空」城防器械的殘骸。
堡壘的大門尤其厚重，每扇門扉足有十米寬，十五米高，兩米厚。從銅鏽可以看出它的材質，而這巨大銅門的重量遠非活頁結構可以支撐，全靠地上的滑軌與四對輪子才有可能移動。在擁有傾倒孔和觀察口的門洞裡，兩扇門錯開一個角度、讓開一道狹縫可供通行。如果不是這樣，埃爾斯他們可沒力氣挪動這兩扇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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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牆和大門想要建成，工程量一定非常恐怖。需要這樣做的理由就擺在眾人面前，讓大家知道此地的主人並非好大喜功，而是遠見卓識。在城牆之前大約兩千多米的空地上傾倒著數以百計的各種遺骸，其中體長超過五米的至少占一半以上，最大的就像小丘一樣。每一根骨頭都比埃爾斯的腰圍粗，看形制大概是某種龍。
它們都已經成了骸骨，大部分就像燒乾的木炭，看起來還大致有個模樣，輕輕一碰就會變成一堆灰。不知多少年前，它們曾經的血肉在這裡停止了運行；不知多少年之後，它們轉世的靈魂或已經又品嘗過千百次春秋。若它們還有前世的記憶，回來看看這些殘存在箭矢、石塊與殘破盔甲之間的戶骸，不知會是什麼心情。
不管什麼戰爭，活下來的人都會打掃戰場。布滿戶骸、無人清理、無人吊信，大概雙方同歸於盡，沒有後人留存下來。眾人從隧道出來之後，不由自主地放輕腳步，仿佛生怕驚動這裡的亡魂。在前面帶路的龐屠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最終停了下來，整個隊伍也在他身後停了下來。
「這是矮人風格的地下要塞，但是它好大，沒有矮人會這麼修築，技術不對...」
埃爾斯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矮人技術具體都是什麼，大家差不多也一樣，只有精靈歌慕爾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龐屠緊著拳，面露憂色。「這個地方給我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它明明是實物，我卻覺得它是玩具。戰場上的戶骨從不開玩笑，
我看到骨架的損傷、盔甲的毀壞，能還原出它們是怎麼死的。但我仍然覺得這些都不真實，好像—.好像——.」
龐屠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感受，埃爾斯則直接指出了問題真正的關鍵：
「我們在迷宮裡，迷宮是黑暗之神創造的，不是矮人建的。」
「聽，對哦」龐屠長舒一口氣，說道：「我一時忘了矮人的建築工藝最好，總會被人拿去學。我得承認，黑暗之神算是學的很不錯的，就是城牆太高了，門也太大了。你瞧，矮人要那麼寬大高聳的門千什麼？如果只是為了強化防禦能力，增厚就可以了，對吧！」
埃爾斯看向大門，點點頭，同意龐屠的理論。隨後他眯起眼，伸出左手，隔空比畫起來，而布魯默和龐屠見狀也受到了啟發，開始做同樣的事情。
「比例都對，這要塞是被放大了吧？」布魯默趕緊摸摸自己，然後蹲下身子檢查地面，再看看戰場上的遺骸。「嘶，好在不是咱們被縮小了。這骸骨的大小都對，就是要塞變大了。」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覺得它像玩具了一一它確實放大了！大玩具！」龐屠撫摸著鬍鬚，說道：「我得說黑暗之神的眼光不錯，知道矮人有好東西。嘿嘿·
等等，埃爾斯，縮小看它的話，我突然想到一個傳說，感覺這裡像是奧格雷德要塞。」
於是埃爾斯問：「奧格雷德要塞是哪兒？裡面有什麼東西？」
「奧格雷德要塞的傳說很久遠，據說它是矮人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批定居點，那時候龍災都沒結束。天上有龍在飛，矮人只能躲到地下，便會有洞穴堡壘這種建築形式。後來龍災結束，矮人才從山裡返回地表，逐漸發展出新的建築風格。」
貝利探頭探腦，好奇問道：「矮人在地下，那麼其他人呢？歌慕爾，精靈在哪兒？」
「我們精靈選擇了深林。那是一片有魔法的廣叢林，茂密的樹冠遮掩和保護了精靈的身形。至今，我們也在深林居住，沒有丟失那片地方。」
「哼！」龐屠哼了一聲，白了精靈一眼。
貝利轉頭看向埃爾斯，問道：「法師，咱們人類那時候在哪兒？」
「人類很靈活，大部分選擇臣服蜥蜴帝國，一邊讓蜥蜴頂住龍災，一邊給眾神、精靈和矮人等秘密盟友大開方便之門，從內部搞了不少破壞。其他人嗎，東一點、西一點，躲著藏著一一所以現在人類遍布世界。」
龐屠脫口而出「穿越者也———」他錘錘胸口，把後面「也能算人類？」的部分敲了回去。
埃爾斯把手搭在矮人肩膀上，問道：「奧格雷德要塞還有什麼傳說，它原本位於哪裡？最後怎麼樣了？」
「龍災期間，矮人也要東躲西藏，保存下來的記載很不完整。我們小時候聽的矮人七要塞史詩裡面描繪了要塞，就是這個造型的。如果——-對了，應該是這裡。」
龐屠只把話說了一半，但他用行動講完了另外一半。傳說中，奧格雷德要塞門口有兩座花崗岩製造的矮人巨像，身高接近十米，使用了當時很厲害的圖騰魔法技術。兩個巨像本身就是圖騰柱，還能活動起來，如同石頭巨人一樣消滅來犯之敵。如今，石頭巨人看不到蹤影一一很可能在激烈的戰鬥中損失了一一不過兩個矮人石像的底座還在，圖騰魔法的印記還在上面。
「對的，史詩里就說門口的矮人是雙胞胎兄弟國王，肩並肩保衛臣民，抵抗了巨龍的襲擊。你們看，底座上還有他們的名字，姓氏相同，這裡是矮人紀年的日期，也是同生共死的，符合傳說。」
波莉指著戰場上最大的骸骨問道：「也就是說，那東西是龍了？」
「應該是。」龐屠摸摸鬍鬚，點點頭。
「不，大概不是。」歌慕爾搖搖頭，解釋道：「史詩里說的應該是兄弟國王生前對抗巨龍，戰場上有這個龍的時候，兄弟國王都成了塑像。而且這龍沒有翅膀，看那肋骨的比例，實在太粗壯了，更像是爬行動物。我覺得更像是蜥蜴帝國的戰鬥巨獸。」
黑子在一旁豎起耳朵聽，時不時看看這個、望望那個。說到「龍骨架」的時候，他表示自己想要過去看看，於是著繩子的眾人就一起過去。
骸骨相當壯觀，可以想像出這生物活動的時候有多麼震天撼地。雖然堡壘放大了，但是所有戶體的大小還是正常的，換言之這龍骨架就是當初的樣子。
「這得能切下多少斤肉啊」波莉比劃比劃，說道：「我覺得海里的大鯨魚也個塊頭吧？」
「想吃一口。」黑子用木棒戳戳骨架，沒想到它直接整體碎成灰塵，鋪天蓋地而下。眾人連連後退，但還是被弄了個灰頭土臉。他們一邊抖掉頭髮上的「骨灰」，一邊咳嗽連連。再回頭看，哪裡還有骨架，只剩下一大堆灰燼。
龐屠拍打著鬍鬚，氣惱道：「沒想到這麼不結實。壞了，黑暗之神不會保養，奧格雷德要塞會不會也是一碰就碎？」
他多慮了，但是眾人必須得考慮這個風險。埃爾斯讓臂力最強的黑子從地上隨便撿個東西，使出全力遠遠地擲向城牆，大家也做好了那東西一旦倒塌就狂奔逃命的準備，甚至備好了遮住口鼻的手帕。不過城牆還和之前一樣堅固，表示自已什麼沒見過，就這？
黑子的投擲沒有引起任何反應，大家這才走過去，親手檢查一番。矮人龐屠精通石製品，他說這裡很結實，大家都信。一行人在他的帶領下小心翼翼走過去，依次穿過青銅大門之間的縫隙，往更深處走。
這時，他們聽到要塞深處傳來幾聲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