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章節85 轉機在哪兒
似乎永無盡頭的登山路讓人難以忍受，身邊的危險也越來越多。之前的台階中間還有平台可以稍稍歇腳，現在大家只能縮在陡峭的山崖邊，依靠幾塊相對結實的石頭來遏止沿著山坡滾下去的趨勢。為了能睡一覺，波莉拿出了幾枚岩釘，
看來這一夜不被捆上，肯定是睡不了覺了。
這種狀態下能睡好才奇怪呢一一當然黑子除外。這個皮膚黑的傢伙仿佛不知道恐懼，只靠左右兩根繩子拉著，就敢坐在懸崖邊上入睡。他入眠時就像個孩子，呼吸平穩、神情放鬆，臉上還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如此的睡眠狀態讓人羨慕，但是埃爾斯看到之後仍舊皺著眉頭。自從進入迷宮以來，他經常皺眉，顯然很擔心隊伍的未來，而這種擔憂又不便和其他人分享。他只能戀在心裡自己解決，或者等一個時機發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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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不喜歡現在的狀態，這和他所希望的「觀察、學習、融合各種魔物」的生活狀態相去甚遠。在他重刻符文、再次進行法師學習的時候，所有時間和精力都用來為囚龍術做準備，而不是破解迷宮。說到底，他知道該怎麼構建和維護隊伍，但確實不知道該怎麼通過這個迷宮。
一隻厚實、粗壯的大手按到他的膝蓋上，隨後矮人龐屠的臉盤子湊了過來。「你該睡會兒，我來拽著繩子。都說矮人就像船錨，只能被提起來，不會被拖走一一我覺得這很符合事實。」
「我不困，我在冥想的時候休息了。」埃爾斯說道：「其實你應該更累。你在前面帶路，為大家探出每一步的虛實。」
龐屠了鬍鬚，微微嘆息，說道：「想聽點實話嗎？我完全這樣走下去到底對不對。這裡處處有矮人國度的感覺，但沒有矮人會這麼折騰自己人和旅行者。不知道這山要上上下下走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盡頭是什麼。」
「不知道就對了。」埃爾斯想讓他輕鬆一些，便說道：「只有黑暗之神知道前面的情況，如果有人敢說自己知道，那就是黑暗之神派來的探子。而且黑暗之神被我說得不再露頭，他也不會跳出來揭曉答案。」
「不過隊伍里還有個黑子，你準備怎麼安排他？」
埃爾斯反問道：「除了努力把他帶出去之外，還有其他選擇嗎？龐屠，黑暗之神在這個島上大概不是自願的，這一點，你不會看不出來。所以，你應該能猜到我的想法。」
矮人搖搖頭。「我只是有猜測，但拿不準。你的想法經常很奇怪，所以還是直說了吧。」
埃爾斯看看眾人，有人睡得深沉，有人睡得狼狽，有人半夢半醒，也有人醒著卻沒在聽。於是他對龐屠解釋道：「黑暗之神說他的禮物可以被勝利者帶出去，因為禮物很貴重，所以沒人願意冒著損失的代價而泄露迷宮的事情。他是這麼說的，你信嗎？」
龐屠的眉毛兒乎擰在一起，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外面的眾神從來沒說過與黑暗之神的關係，咱們也無從猜測黑暗之神是被騙在這裡的，還是關在這裡的，但我假設他內心中有一部分應該是想出去的。畢竟外面多好玩兒，對不對？」
龐屠點點頭。
「從這點出發，我判斷黑暗之神設置遊戲的目的可能比單純的玩耍更有深意，這一點已經從黑暗之神製造黑子的行動證實了。他想從更多的角度來理解迷宮，解決這個世界樹群島的問題。」
「第二點呢，則是解決最初的疑問。外面沒有崇拜黑暗之神的殿堂，也沒有他的牧師、神術，說明他的神力不能到外面去，估計這座島有一些限制。黑暗之神必須有能力製造出可以完全擺脫他本身力量之後還能正常工作的東西，才能證明所謂黑暗之神的禮物確實可以存在。看現在的黑子，我開始相信：這裡可以出去，一定會有個出口。」
「之前你不信的嗎？」龐屠驚訝道。
「別忘了咱們是被拽進來的。我之前一直認為，離開這裡的唯一方式是讓黑暗之神滿意，請他把咱們送出去。」
龐屠搖搖頭，感嘆道：「你想的真多，我確實猜不到你的想法一一以後我不費這個勁了。不猜，只問。」
「隨時可以問，但我不一定總會回答。」埃爾斯雙手抱膝，歪頭枕在膝蓋上，說到：「雖然知道的情況越多，找到出路的可能性越大，但我也不能強迫別人分享信息。看樣子，迷宮裡面路遠且長，應該還有時間培養信任和默契，這樣也能多一點希望。」
這句話傳到部分人耳朵里，有人只是覺得耳朵痒痒，有人則是聽進去，並且在心裡盤算幾番。這時忽然有一陣風從眾人身側吹過，風速不快，帶來一股清涼的感覺。
「哪來的風？」波莉放下儀式書，疑惑地看看山上山下。
風只吹了幾下，持續不到一分鐘而已，便不再光臨。幾個人側耳聆聽，沒發現任何異常，便收起或是擔憂、或是疑惑的心情。龐屠越來越不喜歡這裡，他摳出山崖里的一塊小石頭，用力將它扔出去。那石頭先撞在永恆存在的天花板與牆壁上，反彈回來，再沿著山崖叮叮噹噹向下滾落。
黑子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一邊打量周圍，一邊用食指揉揉鼻尖。埃爾斯拽住繩子，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沒事兒，矮人扔了個小石子兒。睡吧，我想你今天夠累的了。」
黑子點點頭身體換了個方向，把腦袋擱在埃爾斯腳邊，打了個呵欠之後就又睡了。此時，埃爾斯也對龐屠說道：「你也去睡吧。我讓角角守夜，在這邊冥想一會兒。我肯定會讓自己充分休息的，尤其趁現在情況尚好。」
說完，埃爾斯就不管龐屠，盤起腿開始專心冥想。過了一會兒，黑子慢慢挪動身子，然後將腦袋枕在埃爾斯腿上，睡得更香了。
沒有日升月落，只能說大概到了第二天，眾人基本睡夠了，吃喝拉尿之後準備再度出發。別人都沒說什麼，只有貝利拽著繩子從山石後面轉回來的時候講起了笑話：「至少我在這裡留了紀念：一泡大的！」
特雷西瞪了他一眼，訓道：「沒人想知道這個！」
貝利雙手一攤，說自己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這引來了布魯默的嘲諷：「我最知道你為什麼在意大小。真的，我從不看別人都什麼樣，舉動太了。」
歌慕爾嘿嘿笑了一聲，然後搖搖頭，緊緊閉著嘴巴。貝利撓撓頭，似乎沒聽懂布魯默在暗示什麼，所以笑話也就沒了後續。
但是山路有後續，他們持續不停地走了近十個小時，中間只有兩次短暫的休息。幸運的是，一路上溝溝坎坎、陷坑深洞都沒有造成威脅，也沒有任何敵人找上門來。不幸的是：前面終於出現路，但還是向上的台階，似乎無窮無盡。
重新見到台階，就連一向好脾氣的波莉也忍不住罵出來：「我以為迷宮是難死的，沒想到是要累死我們。對，如果有兩十億台階，一口吃的都不給，確實是沒人能活著走出去！我以為山下有狼，山上怎麼也該有個鳥，掏掏鳥窩什麼的。
結果，這裡毛都沒有！」
「還是有些草的。」貝利一邊捶腿，一邊說道。
埃爾斯感覺貝利又要挨揍了，這可對士氣不好。於是他搶先說道：「咱們正需要這種樂觀精神！要看到正面的東西。先有草，之後就會有食草動物，然後才會有食肉動物。我有種感覺：轉機近了，而且就在前面。」
特雷西沉吟片刻，忍不住道：「貝利的腦子一向跳脫，管不住負責說話的器官。但是你這判斷由何而來？從台階到山路，再到台階-為什麼能夠得出轉機就在前方？」
埃爾斯一點不慌，自信地回答道：「黑暗之神喜歡抓人來玩遊戲，說明他喜歡新意一一允許歌慕爾和黑子加入，更是這一點的證明。總是重複的難題，咱們煩，黑暗之神就不煩嗎？咱們爬山的姿態肯定沒那麼好看，所以我判斷前面就會有轉機。」
「我沒想到轉機在哪兒？」
「轉機就是黑暗之神會變個法考驗咱們；轉機也是黑暗之神的手段豐富、力量龐雜。他不是山神，不會只造山的。」
特雷西服氣了。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也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但只要能想得快一秒、想得准一點，都得承認埃爾斯比自已強。從這之後，特雷西便決定不與埃爾斯在思維敏捷方面爭勝負，他需要慢慢想，尋找埃爾斯漏掉的東西，這才最有效率。
現在大家士氣低落，哪怕「前面會換個法折騰咱們」的想法也能提振精神。
埃爾斯讓黑子猜前面會有什麼磨難，不一會兒也拉著貝利加入進來，從大法師的知識記憶裡面找參考。三個人時不時說上兩句，笑上幾聲，整隊人都能跟著稍微輕鬆一點。
他們走上一段又一段的台階，越往上走，台階就越寬，也逐漸不再陡峭，最後變成了斜坡。很快，斜坡路兩邊出現了一些殘破的雕像，大致能看出這是些矮人身材的男男女女，縮小之後變成引路的嚮導。很明顯的，這裡的設施越來越正式，他們正在接近某個重要的地方。「轉機」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