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章節84 無盡空曠
眾人踏入迷宮，剛走了幾步，地面震顫起來。就在大家互相扶的時候，身後的鐘樓入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垮塌，成噸的岩石迅速堆積成小山，那座銅鐘也叮叮地滾落到眾人面前，裂成三瓣。
待煙塵散去，回頭的路已經被徹底封堵。雖然眾人所在的迷宮隧道並沒有岩石封頂，兩側牆壁和鐘樓廢墟似乎也可攀爬，但頭頂上如同有生命的黑暗濃霧看起來就很危險，還是不要輕易嘗試的好。
「這挺好的，大家都省了思考退出的問題。」埃爾斯晃動法杖，調節頂端的光亮，讓它更多以錐形向前和向後照射。左右兩側都是牆壁，只有五步左右的寬度。適當減少不必要的光亮能夠節省不少法力。
於是他便高舉手杖，讓其上所散發出來的光芒照亮眾人。他試著將光線聚焦並照耀頭頂的黑暗，想要看看是否有天花板，卻根本無法撼動黑暗活霧的分毫。
於是他說「走吧」，大家也都同意。
隊伍一直向前，沿著漫長的通道一直走。與印象中的迷宮不同，他們走了幾個小時也沒有見到分岔路，甚至也沒有轉彎，前後目力所及之處都是筆直的通道。
他們早早就開始注意兩側的牆壁，埃爾斯拿出粉筆，走一段路就畫一道，再寫上字母和數字作為標記。走了半天，從未見過具有重複特徵的牆壁，更沒見過粉筆印。儘管也有懷疑這通道是否是個循環的區域，是否是個弧度很小但巨大的圓，以致於他們繞看同一個地方反覆走，但這些猜測都沒有證據。
在這個被黑暗籠罩，似乎沒有盡頭的狹長隧道行走，計算時間變得很難。如果迷宮裡再有其他特殊法術效果，連肚子餓不餓也不能用來計時，那麼孤立感還能繼續加深。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又走了三千步，前方終於有了變化。陡峭的石頭台階出現在面前，豌向上。這台階看起來很有年頭，看得出它們曾經也經過精雕細刻，只是被歲月磨掉了過往的精美。
龐屠彎下腰，大手掃掃台階，然後摸起了鬍子。「我應該沒看錯。這石頭台階是矮人的工藝，大青石裡面塞符文筒，外面再雕刻防滑紋，紋路里藏上製造的時間和地點。如果不是在迷宮裡，我會覺得自己正要攀登上某個矮人王國的高山堡壘。」
抬頭向上看，那種時而陡峭、時而舒緩的樣子仿佛依山而建，讓這台階的確像是登山的階梯。但是山總是嘉立在大地之上，頂著天。而這裡的台階卻在隧道里，仍然壓抑得很。
「現在咱們頭頂上明確是隧道天花板，濃霧在這裡結束了。」龐屠指看頭頂上，埃爾斯立刻將打光過去。「哼，反正也沒有別的路，爬唄！」
「能不能休息一會兒？這裡還算平整，上面似乎更沒有吃飯的地方。我太累了。」貝利的身體已經年老，短時間活動活動還行，畢竟法師也要有些力氣。不過長距離、長時間運動就有些困難了，他這個「老頭子」確實沒法和年輕人比。
大家想了想，都贊成這個提議，於是他們把台階當椅子，紛紛坐了下來。
為了節省柴火，只要飯食是熟的，那就不再加熱。歌慕爾從自身經驗出發，
建議大家不要在攀爬之前吃太多，最好只是稍微墊墊。水也不要多喝，也算是減輕負重。其實這一點也不需要他多說：進入迷宮之後，物資就得省著用，大家心裡都有準備。
埃爾斯再次降低光芒強度，只留下勉強能夠讓大家彼此看清的程度，然後抓緊時間冥想。
布魯默注意到埃爾斯冥想時兩額角冒起的青筋，便知道他正在用非常規的方法吸收周圍的元素能量。大法師搖搖頭，說道：「我們一直在消耗，也不知道迷宮有多大。為了維持光亮，埃爾斯很累。特雷西，你能和他交替一下嗎？」
特雷西搖搖頭，說道：「神術不像魔法那樣可以隨心調節，我的聖光要麼太強，在這環境裡讓我無法維持那種消耗，就像之前你們看到的那樣。而微弱的聖光，又不夠強，施展出來就會立刻熄滅。我已經試過了。」
波莉坐在台階上，腳下放著她的大背包。「都是因為這裡的黑暗很古怪。咱們不也試過了嗎，油燈點亮之後的光還不如蠟燭，而且也就能堅持一分鐘左右。」
「大家都多注意一下周圍的東西，看看有什麼可以用得上。」龐屠指著牆壁上的苔蘚說道：「這東西能當燃料嗎？」
波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苔蘚，揪下幾片，然後失望地搖搖頭。「太潮了，沒法用。」
「那就記得找其他東西」龐屠也只能無奈地說道在休息了片刻之後，他們又再度開始前進。所有人都想著儘快走通迷宮、完成挑戰，但腳下的台階似乎在無限延伸。
如果這是登山的話，他們至少已經爬了兩千米；如果在外面，應該能明顯感受到溫度的變化，甚至空氣濃度也會不同。大約每向上五百米，貝利就需要休息，而且以後需要休息的間隔會不斷縮短。他們一直攀登到必須吃下頓飯的時候才停下來，而他們眼前和身後的台階之路似乎並沒有任何變化。
「挺考驗人的——」埃爾斯坐下來，小口咽下干肉餅，然後感嘆一句。「總得來說吧，在雙腿完蛋之前，前進的精神不能完蛋。」
「爬山而已。」黑子一路上就喘了幾次粗氣，體力顯然很好。不過他也不能無事消耗，坐下之後也開始揉腿。
他不懂按摩，只知道哪裡累就捶哪裡，效果肯定不好。於是埃爾斯坐到他身邊，以自己的腿為例子，教給他如何放鬆肌肉。
「先做出這個手勢，然後沿著這裡向下推-對，是這個感覺。不要太用力，適度就好。」埃爾斯微笑著說道：「你的肌肉很強壯，就像我，因此得著重這幾個位置用點力。」
貝利撇撇嘴，說道：「法師還會按摩？你會得挺多啊！」
「嗯，拖著疲勞的身體沒法好好讀書，這是必學課程。」埃爾斯指了指布魯默，說道：「貝利，你用了他的身體，該怎麼調養，你最好問問他。」
貝利想了想，還是轉過臉去，全不看布魯默，就當沒聽到這句話。布魯默嘴角抽了抽，也沒搭理這茬兒。
眾人休息了一會兒，很快認清了一個現實：休息是永遠不夠的，還不如繼續攀登。大家扶著台階慢慢站起來，調整好姿勢之後繼續前進。走著走著，台階逐漸消失，前面變成了山坡。
埃爾斯在最後一個台階前駐足，然後加大了光照的範圍。即便再加上龐屠的黑暗視力，所見之處也沒有下一個台階。
「確定的路沒了，接下來各個方向都有可能。」埃爾斯用法杖敲敲面前的台階，感覺它與之前的台階沒有任何不同。「看樣子咱們得繼續爬山，直到走出去為止。」
「還要爬？咱們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對吧？」貝利問道。
「咱們要出去，但咱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出去。」埃爾斯提醒大家，前路未知，本質上就是迷路，一定會碰上死路，必須不斷試錯。
繼續前行，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得慶幸這裡的山沒有絕壁，仍然是可以通行的，只不過難度稍大。埃爾斯依舊穩穩地端著法杖，給眾人照明。同時矮人前面，如同往常一樣沉默、神情凝重，但是穩定地給大家找到安全的道路。
他們沿著山體向上，又轉了幾個彎，接著開始往下降。有好幾次，大家都覺得前面沒有路，但是龐屠卻能找到前進的方法。他精確地指出哪些石頭可以踩踏，轉過的每個山樑後面大概都是什麼情況。說真的，大家甚至覺得龐屠之前來過這裡，走過這路似的。
龐屠搖搖頭，堅決否認。他解釋道：「之前的台階出自矮人工藝，這山形走勢其實也是矮人的手筆。你們是否覺得這裡的石頭、山坡之類都是自然形成的？
其實不。我能看出矮人的精心雕琢，將道路隱藏在自然環境之中。」
歌慕爾眼睛一亮，說道：「精靈也有林間秘路，懂得觀察的精靈能夠在樹枝間移動，不懂的人只會踩空摔下去。矮人，你說的大概也是這個東西吧？」
「樹枝比石頭好加工，而且矮人修的路，大家都能走。精靈的樹枝，就不給矮人走，根本撐不住我們。」
歌慕爾聽了之後笑了笑，並不否認這個問題。
大家繼續跟著矮人行進，總是有路不假，但是行進難度越來越大。首先這裡的空氣開始變得悶熱起來，一點都不像在山上，反倒像是在地下。幸好空氣只是悶熱，並沒有怪味，呼吸起來也能得到足夠的氧氣。這空氣只是讓人心煩，阻斷道路的溝壑與隱秘的深坑才讓人心驚。
一步踏錯，就有可能前功盡棄，大家必須小心落腳，記住龐屠指出來的每一個危險之處。有些坑洞黑不見底，裡面還會反射出遙遠的回音，伴隨著嘰嘰咕咕的怪聲。山崖上的石頭也沒有之前那麼堅固，抓得不合適，還能下一些。若是重心不穩，還會被這種事騙個翅超。
眾人腰上的繩子有好幾次都繃緊了，每一次都代表著將某個人從危險邊緣拉回來。他們艱難前行，隨後很快就要面臨一個更艱難的問題：怎麼在這路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