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章節76 拉扯
狼群衝上來，迎面是矮人的戰斧。揮砍之下，陰影構成的狼就像薄木板一樣被劈成碎片。鋒利的斧刃發出的破空聲，影狼慘叫哀豪。龐屠時而雙手持斧，時而單手揮舞。他會用空出來的拳頭或者踢出一腳，將倒下的狼戶集中到一起，堆疊起來，給後續的狼製造麻煩。
他喜歡用拳腳，擅長用拳腳，但斧頭未嘗不利。尤其是面對怪物時，人造的武器比拳頭更好用。尤其是面對數量巨大的影狼，若用拳頭，一隻一隻扭它們的脖子，片刻之後就會顧此失彼，必然會被狼群用數量堆死。
龐屠揮動斧頭，自下而上砍飛了一隻影狼，然後順勢下劈，再一隻。他飛起一腳，將面前地上這隻還沒死透的狼當球踢，同時還用它將一個方向上後續的狼稍微阻擋片刻。與此同時，左面有一隻狼張開黑色的大嘴咬上來，他揮動左拳，
一個短促的猛擊準確命中狼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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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和狗一樣，鼻子既敏感又敏感，這一拳下去，影狼直接被打哭了，鳴咽著、跟跎著。旁邊的黑子見狀，嘿嘿笑了兩聲，一棒子砸下來，狼就成了餅，它的內臟撲味一聲撐爆了外皮，就像飽滿的水球摔碎了一樣。
「看著點！」龐屠不得不抬手擦擦眼睛，免得視線受阻。影狼一隻只倒下，
龐屠現在慶幸它們是陰影構成的，死亡之後也會歸於陰影。在埃爾斯那顆光球的照耀下，影狼戶體的大部分都蒸發成黑色的霧氣，升騰片刻之後就會消散，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左右的「頑固殘骸」。這部分主要是狠頭，由影狼的顱骨、牙齒、眼球和舌頭構成，表面的毛髮大多也會蒸發掉。即便死了，狼頭也會用掙獰可怖的表情盯著矮人，但只會換來矮人的輕蔑嘲笑。
戶體沒有堆積對雙方都有利：後續的影狼可以繼續衝鋒，但它們無法獲得從壘高的戶體牆上跳下撲擊的機會。由埃爾斯、龐屠和黑子構成的前排防線依舊穩固，而其中起到最大作用的居然是黑子，這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人類巔峰的身體素質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恐怕人類自己都不知道。黑暗之神以他的觀察和理解，通過精妙的控制能力，第一次將它展現在人類面前。只見黑子左右手或雙手輪流揮動巨木棒，如同風車一樣不斷將其砸向影狼的腦袋，每一次都可以準確命中。他會在命中的瞬間稍微放鬆握力，減少反震對虎口的傷害，
然後迅速重新握住木棒進行下一次攻擊。
他的動作綿延而有力，雙臂與身體各部分肌肉都被有效調動，同時還能得到輪換休息。這不僅是巔峰身體素質，更是巔峰的身體控制。那些影狼在黑子面前就像是冒出洞口的愚蠢地鼠，還是遊樂場裡那種，只等著被棒子敲頭一樣。
埃爾斯抽空看了黑子一眼，見他表現超出預期，便長舒了一口氣。要知道抵擋住第一波衝擊最為關鍵，只要擋住了，後續的衝鋒一定會受到前方被阻擊的影響而不得不慢下來，最終就會變成戰線和戰線的拉扯。只有最前面一兩排可以攻擊對手，群狼的集體戰力就像被關進了沙漏，只能通過狹窄的細縫緩慢流淌。
消耗戰，耐力的比拼，這是獲勝的唯一方式。連續架槍之後攔拿扎，法杖可以不斷痛飲影狼的黑血，但是埃爾斯也要不斷付出自己的血汗。狼群的衝擊讓他感覺雙臂越來越沉，呼吸也逐漸沉重。自從學習「法杖長槍武技」以來，他首次面對如此數量的敵人，需要如此頻繁地進行攻擊動作。這和練習時的感覺完全不同，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武器的沉重壓力。
如果能有人過來輪換一下就好了，或者應該向龐屠和黑子學習，多練練他們那種讓肌肉輪休的戰法。不對，這長槍武技只能用雙手，不可能像他們那樣左右手交替休息。還是自身力量不夠強，會的本領不夠多，作為前排戰士還是勉強了一些。
正當他被疲勞攻擊的時候，特雷西的支援及時到來。她在胸前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大概是「真神保佑，讓戰士可以繼續奮戰」之類。這一次，她儘量避免以光芒的方式施展神術，而是將它轉換成風。
風吹拂著眾人，帶來了溫熱的按摩感覺，帶走了身體的疲憊。大家精神為之一振，頓時感覺身體輕鬆很多。這一方面靠著特雷西精湛的神術控制，另一方面也因為實際戰鬥之後，最初的緊張感消失了，因為緊張造成肌肉僵硬而帶來的額外體力消耗也消失了。
「我看到頭狼了！接替我！」波莉大喝一聲，立刻拉滿長弓。在她拉弓的時候，精靈歌慕爾擊發弩矢，果然接替上波莉的職責。
與此同時，波莉鬆開弓弦，箭矢飛射而出，正中三十米開外一隻矮小的影狼。箭矢的力道貫穿狼頭，甚至將它的脖子也扭斷了，足以見得這一箭的突然性。
群狼的衝擊力似乎並未受到多少影響，顯然「頭狼」不止一隻。數量這麼龐大的狼群做不到將權力集中到一隻狼身上，大概還是多個狼部落的集合。波莉以為自已沒能判斷準確，殺的不是頭狼，正在懊惱著，布魯默趕緊給她補充這點知識。
「還有更多，繼續努力，千得好！」布魯默一邊說，一邊抵住貝利的後背，
幫他對抗狼群的衝擊力。一隻狼從門板盾牌旁邊探出頭來，他就將匕首扎過去。
「不指望貝利能做什麼。我說，歌慕爾，來首歌提振士氣吧？」
歌慕爾躲在黑子身後，雙手不停，快速給複合弩上弦，同時笑了笑說道：「
我的歌不是給自己人聽的，而是給對面。」
埃爾斯抽空吼了一句：「別打啞謎！到底有啥用？」
「我的歌會讓它們發瘋，不顧一切朝我衝過來一一現在還不是時候。」歌慕爾說道。
「現在是時候。」埃爾斯抬起法杖，只見法杖上盤踞了兩條紅色的蛇。這兩條蛇與地上半圓弧的結界相連，似乎已經準備好揭露它的用途。
「既然隊長說了，那我就獻醜了。」歌慕爾手指掠過萊雅琴，發出一連串不協調的怪異音符。「請大家注意，我不是針對你們，而是——」」
話沒說完，他唱了起來，所使用的語言完全超出了埃爾斯和布魯默的學識範圍。那是一種尖利至極的語言，每個詞語的發音似乎都頂在腦門處，想要從腦殼裡鑽出來的感覺。歌慕爾用這種古怪的語言配合他完全不成調的琴音，形成了令人煩躁的、混亂無序、永遠不可能適應的音樂風格。
埃爾斯耳朵疼，其他人的情況也不好，但是影狼要明顯更嚴重一些。群狼此起彼伏地發出低吼，雙眼變得通紅，張開大嘴，以更兇猛的姿勢撲上來。之前它們還會左右橫跳，觀察、尋找和試圖攻擊防守的弱側，但現在它們被嘲諷影響，
變得只剩下猛撲。
「它們倒是不會跑了，但這誰能頂得住！」龐屠揮斧砍死右邊一隻，左臂就被影狼一口咬住。好在特雷西的防護神術保護，狼牙沒能穿透矮人的皮膚，只是留下幾個淺淺的印子。這隻狼也被矮人隨後用斧頭解決，但越來越多的狼撲了上來，它們急切到互相碰撞、互相踩踏，甚至還會撕咬攔在前面的同伴。
除了黑子發出「嘿嘿嘿，好玩好玩」的笑聲，其他人都覺得情況不妙。歌慕爾的嘲諷效果超出預期一一隻有他自己心裡有數一一問題不是狼群衝上來了，而是它們狂暴著衝上來了，更加悍不畏死，更加兇猛。
特雷西不由自主一個跟跪，呼吸急促起來。她用神術維持著眾人的神聖武器和虔誠護盾，還要施法消除眾人的疲憊一一她甚至比第一線的作戰人員還能更早感受到壓力。「貝利！」她喊道：「拿點東西出來！想想辦法！」
「還用不到他。」聽起來埃爾斯也知道貝利正在藏東西。埃爾斯後退一步，
舉起法杖並用力插在地上。澎湃法力湧出埃爾斯的身體，沿著法杖並經過法杖的增強，灌入儀式結界之中。之前隱去的結界重新出現，眾人這時才發現，原本血紅色的結界符文如今全都變成黑色，並且不斷升騰起黑色的霧，就像影狼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原來是這個儀式.」布魯默半句話就暴露了自己並未能提前看出法術效果的問題。
埃爾斯右手握著法杖，左手從面前橫掃而過。黑色的霧氣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向狼群籠罩過去。黑霧所到之處，狼嚎此起彼伏，但實際上沒有任何一隻影狼正在豪叫。它們突然開始互相撕咬，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突然間，沒有一隻影狼來咬他們，所有狼都在儀式結界另一側展開內鬥。
眾人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都想問問埃爾斯，只見他食指放在嘴唇上，給眾人做出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我把大家都變成狼，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