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章節75 影狼
一行人沒走出多遠就重新退回出發的小屋,原本留在身後提供照明的光球現在位於他們前方。巨鍾從黑暗深遠處送來的聲響,狼群馳奔的腳步聲仿佛不斷接近的暴雨一般。
背後有牆壁,那就可以把龐屠和黑子調到前面來。矮人戰士絕不會躲在隊友身後一一因為很可能會被擋住視線,啥也做不了一一因此龐屠自覺地站在中間,
埃爾斯和黑子分別位於他左右。波莉在龐屠身後,正好從矮人頭頂上朝外射箭。
至於其他幾個人,自己挑選喜歡的位置,其實也沒多少選擇可言。
敵人的數量就是最大的威脅。漫山遍野的狼,就算站在那裡一隻只殺過去,
需要消耗多少力氣?必須想個辦法,讓這場防守戰稍微好打一點。埃爾斯在後撤的時候就在心裡想到了辦法,他讓波莉取一瓶治療輕傷藥劑,然後左手手掌伸向龐屠的戰斧,利用斧刃劃出一道口子。
「用血施法,速度快一些。」埃爾斯右手將法杖插在地上,同一隻手從身後的背包里掏出一瓶儀式結界墨水,傾倒在左手的傷口處。紅色的墨水與紅色的血液混在一起、難分彼此,埃爾斯便用它作為材料,在眾人面前從左往右畫了一條半圓形的線。
這條線散發出亮紅色的光芒,如同圓規畫出來的一般,光滑、圓潤、毫無瑕疵。看到這一情形,大法師布魯默也不由地點頭讚嘆,他有點羨慕同僚大法師奧斯瓦爾德能收這麼優秀的一個徒弟。自己的弟子們若是有他這種繪製儀式的能力,開個捲軸工坊早早就能發家致富了,也不至於連個法師塔都混不起。
圓弧只是儀式的框架,需要符文才能產生效果。於是埃爾斯從右往左刻畫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是他用力拳,擠出血液,滴落在地上形成的。每一滴血墨水砸在地面上都是一個符文,符文和符文之間由血線連接而成。埃爾斯以血為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身為筆,只用了一分多鐘就描繪出一個半圓弧形結界。他將左手的血抹在法杖上,通過血線將結界和法杖連在一體,然後從波莉手上接過治療輕傷藥劑。一半倒在掌心,另一半仰頭喝掉。
「這圓弧是幹什麼用的?」探頭探腦的貝利問道。
「別走出去,裡面更安全。這一次我們的戰術只有六個字:活下去,不追擊。」
「不追擊?」貝利問道:「為什麼?」
埃爾斯自己也可以回答,但他想緩和貝利與布魯默的關係,至少要讓貝利先認識到布魯默對團隊是有用的。他讓大法師給大伙兒解答,自己則專注拿起法杖,手指按在血跡上念念有詞。
「那些生物是影狼,陰影世界的原生生物,有時候會通過影子來到人世間製造殺戮。有時候你看到一些莫名奇妙亂動的影子,大概就是它。」布魯默說道:「這種生物個體的力量與灰狼相當,算不了多厲害,但是它們能夠集體戰鬥,最擅長包圍戰術。它們進入影子之後會突然加速,能打人一個措手不及。如果咱們被引出去,四面八方被它包圍,情況會比現在惡劣十倍。埃爾斯說的沒錯,絕對不能追擊出去。」
貝利歪著頭想了想,問道:「如果它們圍起來不打呢?」
「那正好可以尋找它們的頭狼,殺了它,會極大挫傷影狼的戰鬥決心。」布魯默接著說道:「影狼與灰狼相反,它們的頭狼體型更小而不是更大,特徵是會從鼻孔、嘴巴和腳底冒出濃重的黑色霧氣。那霧氣既不上升也不彌散,而是下沉的,很好辨認,但是不好尋找。」
波莉撫摸著手中的精靈巡林客長弓,問道:「影狼有弱點嗎?射哪裡能夠一擊斃命?」
「腦袋、脖子、心臟。它們雖然是陰影生物,但是身體結構與狼幾乎一致。
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這東西很乾淨,沒有狂犬病。」
龐屠哼哼兩聲,說道:「那也儘量別被它們咬到,可能會疼。」
「可能?」貝利拿出彈弓,然後看到了自己顫抖的手。該死的,他的心和身體都不相信這彈弓能保住他的命。他猶豫著,要不要掏出隱藏起來的捲軸和無人機。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多,用一個少一個,這迷宮之旅才剛剛開始,能這麼消耗嗎?
看到他的緊張狀況,精靈歌慕爾拍拍肩膀,安慰他不要擔心。隨後,他跨出圈子來到屋門前,抽出合葉里的軸,將門板整個卸下來。他將門板遞給貝利,教他雙手拿著兩個把手,用門板做盾牌。「你掩護好我這一側好嗎?只需要抵擋住就好,我會戳死野獸。」
「好————-好!」相比於小小的彈弓,大大的門板能提供更多安全感,貝利便多了一份勇氣。
埃爾斯結束了對著法杖的喃喃低語,隨著他一甩手,地上的儀式結界不再發光,他們的光源只剩下前方五十米處和頭頂上的兩個懸浮光球。「它們來了。」埃爾斯說完,便把法杖平端起來,架在腰間,當成大槍使用。很多人還是第一次見法師用這個姿勢,都有些好奇,但他們也得承認,埃爾斯足夠強壯,以致於哪怕作為法師,用這個姿勢也完全沒有不協調的感覺。
影狼出現在視野中,獸群正在狂奔。它們血紅色的眼睛與森白的牙齒都充滿殺意地對準埃爾斯等人的位置,飽嘗血肉的欲望毫不掩飾地放射出來。影狼時不時就會利用陰影「滑動」,那是一種類似瞬間加速的現象,其節奏很難把握。所有人,不管近戰還是遠程,都抓緊時間觀察影狼的這一特性,在心裡默默計算節奏,免得手忙腳亂。
特雷西抬起右手,聖光在掌心閃爍。「英勇的戰土應有神聖的武器!正義的戰士應有神聖的護甲!智慧的———噗啊!」
只見特雷西噗啊一聲從口中噴出血沫,她趕緊低頭,避免把血噴在隊友身上或者埃爾斯的儀式結界上。血量不多,但是讓特雷西很是狼狐,她整個人也眼看著變得虛弱起來。不過她仍然堅持施展了神術的前兩個部分:潔白的聖光降臨到眾人的武器上,也落在他們肩頭。她說這可以讓眾人的武器更堅固、破壞性更大,也讓他們的衣服和身體至少有鏈甲級別的防護能力。
「此處的黑暗,太影響我施法,消耗至少大了十倍。」特雷西用手背抹去嘴邊的血跡,整個人又奇蹟般地迅速恢復了狀態。「如果在外面,我能夠驅散這裡所有的黑暗·—」
埃爾斯打斷她道:「先別想那麼遠的事情。光亮類型的法術在這裡確實受到壓制,你要更加謹慎一些。你這祝福武器和虔誠屏障用的很好,之後專注於治療和幫助恢復體力就行,與光相關的神術萬不得已就別用了。」
特雷西喘了兩口粗氣,默默點了下頭。
所有人都對強化了武器和盔甲的神術感到滿意,除了黑子。他看著巨木棒上附著的螢光,低頭嗅一嗅正在爍爍發亮的自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努力思考片刻之後,他張開嘴巴「啊鳴」一口,將自己身體和武器表面的聖光全都吸收、吞噬掉。隨後他「呸胚」吐了點唾沫,巨木棒和法師儀式長袍上便被黑暗籠罩。
聖光的強化、黑暗的強化,它們強度一樣,功能相同,就是來源性質截然相反。黑子要表達的意思很明顯:我沒有失言,仍然只用了人類巔峰肉體的強度;
聖光法術是別人放在我身上的,我不喜歡光,所以就用完全一樣的黑暗力量代替。相當於只是換個衣服,沒有改變強度,這不影響體會。
埃爾斯回頭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但狼群已經接近,這件事只能先放放。敵人太多,遠程武器的所有彈藥加起來也不夠,因此這一仗主要靠近身搏鬥的夥伴。波莉和歌慕爾的射擊只用於協助隊友、補上漏洞,還有就是發現頭狼之後點殺它。
第一批狼開始最後的衝鋒加速,它們與埃爾斯的距離只剩下十米。此時埃爾斯一個踏步,力從地起,經由粗壯的腰杆傳到法杖上,立刻形成抖動和圓弧。法杖沒有十米長,但是衝鋒的影狼掐住時機在這個時候進行陰影滑動,瞬間加速越過了這段距離,「恰好」撞在埃爾斯的法杖上。
幻蛇杖作為「槍頭」的底部有多個尖刺形狀的爪,作為長槍時,它們相當於多個槍頭。這些尖刺鋒利異常,能刺能割,先深深鑽入影狼的身體,又在埃爾斯抖槍的力道下如同爬犁一樣將影狼切割開來。影狼也有血,暗紅色的,還沒落到地上就變成一股微弱的黑煙消散掉了。埃爾斯無暇觀察影狼的奇特變化,他的長槍抖動橫掃而過,尖刺旋轉著,就像鑽頭一樣,將他面前撲擊的幾頭狼攪了個粉碎。
「這狼很脆。」埃爾斯通過手感得出了結論,而這其中已經刨去了神聖武器法術帶來的強化。
「陰影,終歸不是實物。」布魯默揮動匕首,準確命中影狼的眼睛,扎穿了它的腦子。有了年輕的身體後,他重獲敏捷身手,可以應付野獸。「陰影構成的野獸,在光亮之中也會更加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