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章節74 喪鐘為誰而鳴
每個人都有點裝備和補給,並不是為了分擔負重,而是分享信心。存著指望別人來救助自己想法的人不僅脆弱而且危險;如果手邊有東西就有底氣拼搏;哪怕只是為了保住這點東西,往往也能爆發出令人驚嘆的能動性。
這話把精靈歌慕爾問出了一頭汗水。他警了黑子一眼,沒發現異常表現這才回答道:「這裡原本是個島,看起來和外面一樣的東西確實和外面一樣,但它們都依靠黑暗之神的力量才能生存。外面能吃的,在裡面也能吃,味道和效果並無不同一一不過吃多了的確會逐漸成為我這樣。」
埃爾斯還要再問,黑子搶在他前面抱怨道:「哎呀,別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了。咱們什麼時候能出發?」
黑暗之神在催了,誰敢不聽?埃爾斯看著黑子淺淺一笑,隨即握緊法杖,站直身子,抬手指向屋門:「走!出發!」
龐屠為他拉開門,埃爾斯便當先走了出去。他讓法杖放射出明亮的光芒,盡力驅散身邊的黑暗。黑子看著那光芒,眼神里有種來自本能的渴望。不過他清楚遊戲已經開始,儘管腹中近乎永恆的飢餓並不好受,但他也只能舔舔舌頭、拍拍肚皮,將包袱扛在肩膀上,跟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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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斯和波莉肩並肩走在最前面,身後緊跟著號稱最強神術施法者的特雷西和精靈吟遊詩人歌慕爾。再之後是布魯默和貝利一對冤家,龐屠和黑子則位於隊尾。這個陣型的核心顯然是特雷西,如果他的神術能力可以達到其宣稱的一半,
那就可以輻射全隊,給大家提供堅定地支持。為此,埃爾斯把自己定位為前排的魔法戰土。他的法杖就是長槍,武技便是盾牌。在波莉的敏銳感官的偵查下,在魔法的輔助下,他做好了首先面對危險的準備。
埃爾斯最信任龐屠,很清楚將他留在身邊將會有多麼巨大的幫助。但是將龐屠放在隊尾,才是對整個隊伍最有利的事情。周圍都被黑暗籠罩,只有半獸人和矮人能夠在黑暗中視物,因此隊伍前後各留一個,就有更大可能提前發現危險。
相較而言,龐屠的戰鬥經驗、人生經歷更豐富,矮人的意志也更加頑強(頑固)。他可以勝任獨自在後面守尾的工作,而半獸人波莉最好還是留在身邊。
矮人雙手拿著戰斧,警惕的目光不斷掃視周圍。由於腿相短,他的步速比其他人慢,好在埃爾斯在前面故意壓住速度,免去了矮人快步倒騰的麻煩。也因為將隊伍速度壓到與矮人相同,龐屠就能抽出時間使用矮人的岩石天賦:他會快走兩步,迅速蹲下,用一隻手掌貼住地面。地面越堅硬(石頭越多),他就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地底的震動。
在前進的過程中,矮人的岩石天賦並不是為了偵測地面之上的情況。這能力沒那麼強,肯定超不過眼睛和耳朵的偵測效果。矮人用這個能力是為了偵測地下,防備那些能夠挖掘隧道並從地下發起攻擊的怪物。在矮人的礦井裡,威脅可能來自各個方向,那種地方與人類、精靈所習慣的環境完全不同,矮人在自己生活的環境裡便發展出了相適應的各種技巧和能力。
另外一個具有特殊偵測能力的人是精靈歌慕爾,他那雙尖耳朵具有「非凡聽力」,能夠「分辨五十米外的麻雀是在用喙敲擊左爪還是右爪」。他是這麼說的,大家姑且這麼信。至於他說自己精通弩弓,這一點倒是沒有疑問。大家都看到他拿到舔食者複合弩之後,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摸清了這件複雜武器的使用方法,還能根據武器的特殊形制,迅速地摸索出一套攻擊動作,這都很體現水平。
精靈從床板下面找出了還是試煉隊伍成員時候的裝備,包括他曾經最珍愛的萊雅琴。這樂器就像是個便攜的豎琴,體積與一個大號的盤子相當。只可惜所有的裝備都需要保養,萊雅琴也不例外。精靈大部分裝備都不堪使用,這琴的音色也不復空靈,撥弄時總有種刺耳的金屬噪音。
「它總能表達我的心情,現在還是和我一樣。」精靈仍舊選擇帶上這變得沙啞、尖刺的琴,其他東西都分給眾人。他有一柄生鏽的長劍,現在插在粗木中間,當做帶柄的巨木棒給黑子使用。他的鏈甲不再輕柔貼身,身體活動的時候會帶著它嘎嘎作響,還會噗噗掉渣,但還是被特雷西要了過去,穿在自己身上。
特雷西拿了柄錘子做武器,這錘子其實是敲釘子的工具,算不上為戰場設計的專業武器,破甲能力很有限。沒辦法,誰叫他和貝利是被半途抓進來的,一點提前的準備都沒有,能有個錘子用就不錯了。貝利甚至沒有準備武器,他腰間別著的獵人彈弓還是波莉硬塞過去的。彈弓不需要教導,是個人就知道怎麼用。但至於能不能打准、打死,那就看個人了。
大家也不指望貝利能做什麼貢獻。他擅長做無人機,算是工匠型人才可這裡沒有讓他發揮的條件。而且他的身體都突然變成個老頭兒,又不會施法,能跟上隊伍不拖後腿已經不錯了。
布魯默的情況也類似,沒有法術能力的大法師就剩下經驗和見識了,好在他還有個年輕的身體,再加上會一些匕首的武技。他和貝利位於隊伍中央受到保護,也是出於現實的考量。好在隊伍末尾的兩個人都很強壯,都能揮舞重型武器,也能多照顧他們一些。
當屋門在身後自己關閉之後,鐘聲便從遠方傳來。從叮咚當聲音的間隔判斷,那應該是一座巨大的鐘,位置很高,可能在某座高山上。不等埃爾斯詢問,
精靈歌慕爾已經學會了搶答:「我不記得屋外的地形,也不知道鍾在哪裡。哦,
大海的方向在另一邊,這我還有記憶。」
埃爾斯點點頭,對他的主動表示讚許。「打起精神來,估計這路上就會有危險。迷宮入口沒有放在小屋旁邊,大概是想說不夠資格的人不要去浪費迷宮的樂趣吧?」
眾人看向黑子,結果發現他正好奇地打量周圍,像個什麼都沒見過的孩子。
「這裡好黑啊!光的外面什麼也看不見。我有點擔心,你說會不會有東西突然從黑暗裡跳出來?」
「只有黑暗之神知道。」埃爾斯晃動法杖,念了幾句咒語,便從法杖頂端召喚出一個漂浮的光球。它的亮度略遜色於法杖,但它可以一動不動地懸浮在空中,持續一段時間。等埃爾斯帶隊經過後,它能稍微照亮後方,標識出來時的路。
眾人從光球旁邊依次走過,布魯默多看了光球一眼,點點頭說道:「手法不錯,看來你老師有好好教你。」
貝利也覺得光球很有趣,但他更想表達出不同的見解:「埃爾斯,你不能往前發射光球嗎?就是嗖的一聲,像火箭似的,照亮一條路徑?」
埃爾斯搖搖頭,說道:「不行,我試過了。讓光球移動需要在光亮法術中添加一個咒語結構,這個結構很簡單,所有法師都會,但它在這裡不成立。只要它被添加進去就會立刻崩潰,我認為這裡的環境不容忍它的存在。」
「說白了就是黑暗之神的限制唄!」貝利看向身後懸浮的光球,說道:「也就是說,光球只能不動,不能移動,是這個意思唄?』
「沒錯。那個咒語使用的發射結構可以被單獨構建出來,也能被添加到攻擊法術中,它只是不能與光亮法術結合。我認為這個黑暗世界還會存在一些法術方面的限制,需要小心摸索。布魯默,你怎麼看?」
「削弱光明、強化黑暗,這一點你肯定能想到。至於其他———
布魯默的話還沒說完,只見特雷西舉起左手,食指向天,大吼一聲:「要有光!」
剎那間,天空被照亮了,大家抬頭可以看到數百米高處的黑雲;同時,大地被照亮了,眾人看到腳下的路向上延伸,通往數千米外的一座高山,半山腰上有複雜的城堡建築,正中央是那座高聳的鐘樓。
他們行走的路先後經過大片的樹林和一個兩三公里寬的湖,之後一段被一個低矮的小丘阻隔,暫時看不清楚。而他們注意到,森林裡潛伏著近千隻黑影構成的狼,它們被巨大的光亮驚動,齊刷刷看向這邊。一聲狼嚎過後,那些狼全都站起身子,如同潮水一般向埃爾斯這邊湧來。
此時,特雷斯身子晃了晃,天空中的光也搖晃一下,然後迅速衰減、消失。
眾人又回到黑暗之中,所見不過埃爾斯法杖照亮的這一小塊。
「呼—在這裡創造光還挺費力.」特雷西深呼吸片刻,就說自己調整好了。「前面有狼,它們來了,小心點。」
埃爾斯點點頭。他沒有指責特雷西莽撞的舉動把所有狼喚醒了,因為他也不能保證想像中所謂「謹慎」的舉動就一定不會喚醒那些狼。「準備戰鬥!」他想了想,說道:「後撤至小屋,背靠牆壁作戰,避免被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