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章節70 死對頭

  埃爾斯和布魯想了好多種辦法,始終沒能問出所謂「黑暗之神」的名字。這「黑暗之神」四個字顯然只是個稱號或者封號,就像布魯默是「大法師」一樣。但凡可以製造黑暗,或者更適應黑暗環境,都有可能被叫做黑暗之啥啥。黑暗之狼、黑暗之女……對法師做的分析研究工作來說,稱號的用處很小,名字的用處大。

  很多具有預言和探知作用的法術儀式都要以名字為前提,若是能多了解一些「黑暗之神」的傾向、偏好、習慣等,都能對解決當前困境有些幫助。可惜,歌慕爾嘴巴很嚴,「黑暗之神」也格外狡猾,他們沒上兩個法師的當,「遊戲」之外的任何情報都不透露。

  埃爾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說道:「歌慕爾先生,我們能嘗試著從這裡拆出去嗎?如果這裡是堅不可摧、不能離開的,讓我們試試也沒問題吧?另外,如果我們真能拆出去,可不可以算我們已經破解了遊戲?」

  歌慕爾哈哈大笑,這種表現的他應該是處於黑暗之神的控制之下。「你們隨便試。如果能破解困境出去,那我自當視你們勝利。不過,這樣的勝利沒有獎勵,因為我沒有從你們的努力中得到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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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黑暗之神快樂,我們就能直接獲得勝利嗎?」

  「不行。」

  「那我們確實不是為了讓你快樂才不斷努力的。」埃爾斯對龐屠使了個眼色,讓他盡情去破壞這裡的建築。而他自己則坐到歌慕爾對面,在精靈錯愕的注視下,一個巴掌用力抽了過去。

  這下顯然打空了。埃爾斯的手和手臂徑直穿過歌慕爾的身體,仿佛只是簡單地掠過空氣。他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慢慢摸過去,然後就摸到了精靈穿著的毛皮外套。

  「我得用多少力量捏你,才能讓你變成空氣一般?」埃爾斯問道。

  「你不是第一個想這樣做的人,我可以直接告訴你結果,這樣可以讓你為後面的遊戲省點力氣。」歌慕爾絲毫不在意他的胳膊被埃爾斯用越來越大的力量攥住。「黑暗之神祝福了我,讓我能夠規避傷害。如果你可能傷害我,你就打不中我。如果你想辦法造成了傷害,傷勢既不會危及生命,還能得到迅速治療。」

  埃爾斯點點頭,長舒了一口氣。「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你也曾經是試煉隊伍中的一員,淪落到此不能離開,總不能說也是命運的眷顧。如果再真的傷害到你,為你的悲哀增添痛苦,於心何忍?」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動巴掌,以不同的力道扇向歌慕爾的臉頰。一開始,精靈微笑著;過了一會兒,大約三百個巴掌之後,他終於不笑了。

  「何必做這樣徒勞無功的事情?你傷不到我,也不可能藉由我傷到黑暗之神。」

  「打你比打牆稍微好一些。」埃爾斯說道。

  的確,埃爾斯還能藉由力量強弱不同,打出「空氣精靈」和「實體精靈」兩種變化來,而龐屠那邊,整個房屋不管什麼角落都表現出無法摧毀的特性。唯一會受傷的只有他的武器,好好的一把伐木斧被極端堅固的牆壁弄得缺角折柄,已經無法使用了。

  他心疼武器,便嘗試用拳頭測試建築物的強度。打了一百多拳/掌之後,龐屠雙手通紅,吹鬍子瞪眼地坐了下來。「不行,完全打不動。這裡都很結實,地板、屋頂、牆壁都是一樣的!我從拳頭上感受到的硬度完全不亞於法師協會的精金牆壁,所以我不準備再白費力了。」

  「你休息一下吧,讓手放鬆放鬆。」埃爾斯仍舊鍥而不捨地抽巴掌,時不時皺一下眉頭,好像在思考什麼。

  另外兩個人也沒閒著。波莉在房間裡四下查看,打開每一個櫥櫃和箱子,檢查裡面的東西。她將吃的、喝的、穿的和找到的工具,但凡感覺能有點用的都放進自己包包里,期間歌慕爾完全沒有表示反對。本來他們只是為石林荒原準備了各種物資工具,現在情況變了,變得完全無法預料和掌控,那就儘可能帶上所有東西。I型空間袋由波莉攜帶,她搜刮完之後就開始調整物資和工具,儘量給每個人都分點東西。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不管是吃喝還是探險用具,大家都背一些。」波莉見布魯只有一個大布袋子,便給他一個大箭袋和一條皮帶。「用皮帶連接箭袋兩端,就能做個斜跨包。你用什麼武器?」

  布魯接過箭袋和皮帶,然後看向埃爾斯。那意思很清楚:我可以用什麼武器?

  「波莉,給他一把切割匕首,其他的武器確實沒有富餘。布魯,你看看這精靈屋子裡有什麼東西,直接拿走用。」

  精靈歌慕爾冷哼一聲,說道:「你們倒真是不見外。」

  「拿了東西就說聲謝謝。等咱們能夠離開此地,再把從他這裡拿的東西留下來。」

  這是布魯建議,他認為從這個古怪世界帶走任何東西都有巨大的潛在風險,畢竟黑暗之神說了:歌慕爾就是因為在這裡生活的時間太長,身體已經被黑暗的世界完全替換。不過他還有一個疑問:「如果我們成功完成遊戲,黑暗之神給了我們願意為之保守秘密的獎勵,那獎勵難道就不會逐漸影響我們,把我們變成歌慕爾這樣嗎?」

  歌慕爾搖搖頭,很肯定地說道:「不會。黑暗之神贈禮的性質類似於神器,外面的眾神可以接受,但是眾神不會接受黑暗之神的控制力離開這座島。因此,黑暗之神只能在這座島上將你變成又一個喉舌,卻不能在外面做同樣的事情。」

  布魯點點頭。與他判斷的一樣,這座島便是黑暗之神的監獄,眾神將它關押、囚禁在此,不會允許它的力量離開。不知道這個黑暗之神和眾神是什麼關係?競爭者、叛徒、犯錯受罰的同伴、某種外空間具備神性力量的遊蕩野獸?

  眾神之中只有崇拜各種光明的,日光、月光、星光、醫者仁心的憐憫之光或金幣反射的財富之光,確實沒有崇拜黑暗的。有光就有暗,按理說確實可以出現一個黑暗之神,從而讓眾神的體系變得完整。布魯仔細設想一番,如果他能通過試煉而成神,大概會選黑暗之神。這個概念更強,也會有不少信徒,而且魔法神已經被占了,那黑暗之神當然值得首選。

  根據法師協會的統計,遇到類似「神靈遊戲」的情況中,約有七成與神靈無關,剩下的三成中,神靈直接參與的也寥寥無幾。大部分情況都是一些精怪、鬼怪、魔鬼、調皮的巨靈或者不懷好意的法師在背後搞事,神靈就算設下考驗,也大多派遣神使或者代理牧師監督進程。


  他大概估算一下,時間至少被放慢了十倍。因此,正常情況下六個月必然可以讓定路儀找到坐標的說法就不對了,六十個月還差不多。五年?如果在這裡生活五年,構成身體的物質大多完成了置換,大家都變成這個世界島的一部分,等於已經完了。

  「不能指望定路儀帶咱們出去。」布魯講出時間延長推論,然後嘆了口氣,無奈地承認:「這破遊戲,恐怕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歌慕爾笑著點頭:「有這種覺悟最好。三心二意的下場就在你們面前,還是別變成我這樣最好。」

  「那我們就說遊戲的事情吧!」布魯用拳頭錘錘大腿。不久之前,進入這個屋子之後,他就覺得腿腳的肌肉會莫名抽動,好像有點不受控制似的,倒是敲打敲打就能好。他一邊祈禱身體不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一邊將思路集中到遊戲內容上。「能告訴我們都要經過怎樣的遊戲考驗嗎?我們如何知道自己完成了挑戰?」

  歌慕爾仍舊被埃爾斯的巴掌扇成空氣狀態,但顯然並不影響他發聲:「等人到齊了,我都會告訴你們。這遊戲一定要六個人才行,你們多點耐心。」

  「一定會有另外兩個人來嗎?」布魯問道。

  「他們來了。」

  大家齊刷刷看向屋門的方向,龐屠更是做好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把門撐住,好讓大家有機會從這裡出去。畢竟破解了遊戲也算是勝利,有沒有獎勵都好商量。可就在眾人做好了衝出去的準備時,屋子中間的水壺燒開了,吱吱的尖叫聲響起,水蒸氣噴發並瀰漫起來,另外兩個人就從燒開的壺嘴裡蹦了出來,啪嗒啪嗒先後摔在地上。

  地上兩個人,其中那個穿黑袍、頂著禿頭的人一看就是「大法師布魯默」,另一個身材苗條,長發細腰長腿的女人倒是第一次見。布魯見到仇人之後分外眼紅,他不聲不響,手腕一翻抖出匕首,順手就甩了出去,直瞄準禿頭大法師。

  這匕首要是命中了,禿頭不死也得大殘。此時龐屠的注意力都在門口,位置也不好,肯定阻止不了。好在埃爾斯就在旁邊,而他同樣也會法師匕首武技,預見到可能會有這一出。於是他法杖橫移,險之又險地磕飛了匕首。

  「考慮到你們之間的關係,我原諒你這一次,下不為例。六個人參加遊戲,別忘了這點。」埃爾斯對布魯沒有好臉色,對禿頭「大法師」更不會。他抬起法杖,朝著禿頭後背直接砸下去,然後用身體重量將他壓住。「別動!只能說話。哪裡動砍哪裡。我只需要你們活著,不需要你們活得很好。」

  「埃爾斯?」禿頭一邊臉被壓在石板地上,只能用一隻眼的餘光勉強看到他。之後,他看到了布魯,驚訝的臉色迅速轉成紫紅,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輕蔑。他哼了一聲,說道:「埃爾斯,你手腳不乾淨,還是把他放出來了。說吧,怎麼把我們抓到這裡來的?」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旁邊的女子想要起身。這一次龐屠可不會錯過,他兩步衝過來,向前一搭手,不知怎麼轉了半圈之後就到了那女子後背,還把她的手臂反別了過來。只見矮人一用力,把女子的胳膊往後脖頸方向猛抬。那女子「哎呦媽呀」痛呼一聲,就被矮人重新按在地上。

  要說龐屠的動作沒有參考過殺豬宰牛,那誰也不信。只見他橫移半步,膝蓋就壓在那女人肩胛骨中央,一隻矮人腳還剛好踩住女人的另一隻手腕。此時,龐屠還能空出一隻拳頭來,將拳頭擱在女人太陽穴上比劃比劃。那女人懂了,沒有十足把握便不敢胡亂掙扎,就怕惹惱了隨時能把自己錘死的矮人殺神。她哼哼唧唧,眼神里滿是不服,不過既沒有求饒,也沒有抱怨或者亂喊亂叫,倒是有幾分膽色。

  「波莉,你去搜身,把那女人的裝備卸掉,然後捆上。」埃爾斯命令道:「布魯,你來搜查這個混蛋禿頭。別搞小動作,現在不是時候。誰是大法師,要看腦子,你明白嗎?」

  「我申請抽他一嘴巴。」布魯撿起匕首,放回袖子裡,說道。

  「沒必要,否了。」埃爾斯不想開這個先例,免得之後被人不斷試探邊界。「把他也捆起來。如果讓他施展出任何法術,那都是你能力不足的表現。」

  好嘛,這句話一說,布魯拿出了真本事。不光翻出了禿頭法師藏在身上的所有東西,把他脫得只剩下內衣,還展現了精湛的繩縛技藝。粗麻繩、細絲繩……幾個回合下來之後,禿頭法師被完全控制住了,不僅不能轉頭,連活動任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這捆法全都集中於上半身,因此禿頭大法師還能走路。

  埃爾斯拽著繩子將他提起來,將他放在椅子上坐下,與那個女人肩並肩。隨後,他開始講述自己這邊四個人是怎麼來到這個奇怪的島嶼的。

  禿頭大法師和大膽女子聽得直皺眉,一上來就被制伏,顯然他們並不相信。於是龐屠給他們表演了一下什麼叫做破門不能與拆牆不可,波莉又朝歌慕爾射了一箭,展示了什麼叫做空氣精靈。兩個人總算信了少許,至少認識到一點:大家都遇到了問題。

  「談談唄。咱們必須得達成一致。」埃爾斯說道:「能好好談最好,不想談,那就打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