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章節45 山中湖

  眾神殿的審判官與戰爭祭司離開後,世界樹下終於恢復清靜,埃爾斯也能好好看書了。他打開筆記,重新找回之前的計算進度,繼續規劃鷹之眼儀式結界的方案。

  當他差不多算好最終方案的時候,波莉和龐屠扛著行李過來找他。他們將不符合紅河島環境與氣候狀況的衣物、用品留在酒館,又去眾神殿給埃爾斯買了他要的三瓶治療藥劑和十瓶儀式顏料墨水。除此之外,他們兩個還去鎮口的驛站弄了兩頭驢子過來,將它們拴在一起,用來背負行李。

  埃爾斯見狀,一拍腦袋,說道:「我怎麼忘了騾馬?咱們可以直接騎馬去,路上能省很多時間。對了,你倆會騎馬嗎?」

  「我會,就是騎不快。」波莉說道:「我會駕車——給老約翰幫忙的時候學會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不會騎馬。」龐屠連忙擺手,說道:「馬背太窄,我們矮人需要寬一些的坐騎。」

  波莉疑惑道:「我聽說你們矮人可以騎羊。」

  「那是專門的一種戰羊,七八百斤一隻,壯得很,不是人類村鎮飼養的山羊或綿羊。」

  埃爾斯擺擺手,說道:「這次不會騎就算了,主要怪我沒提前想到,也沒有提前訓練。這樣吧,波莉,去租一匹溫馴的馬,抓住這次機會讓龐屠學習一下。龐屠,馬背也不高,按照你的身手,掉下來摔不壞你吧?」

  「一定要學嗎?」龐屠一臉不情願。

  誰叫他把自己輸給埃爾斯了呢……就算不情願,也得按照埃爾斯的命令去做,再說只是學習騎馬,又不是讓他干傷天害理的壞事。

  波莉去租馬匹,等她回來,天也差不多完全亮了,正好出發。埃爾斯把女精靈的治療藥劑交給龐屠,讓他裝進行李里去。他突然想到自己仍然不知道那女精靈叫什麼名字,如果下次她的態度能更好一些,問問名字交個朋友也沒啥問題。突然,龐屠哎呦一聲,把埃爾斯嚇了一跳。只聽矮人叫喚著:「你這是從哪兒弄的治療藥劑?金封條的啊!」

  埃爾斯看向龐屠的手,拇指瓶藥劑的軟木塞子外面確實包裹了一圈淡金色的封條——之前藥劑放在兜里,埃爾斯也沒檢查。「金封條只用在高階的藥劑上,那個精靈是不是給錯了?」埃爾斯撓撓頭,說道。

  「精靈?這是精靈給你的?鎮子上還有精靈?」龐屠捏著小瓶晃了晃,煞有介事地觀察內部液體的流動性。他這種觀察方法毫無法術道理,比迷信還要迷信一些,能辨識出來才奇怪嘍!

  埃爾斯擺擺手,讓龐屠收起藥劑。「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藥水得打開金封條。不過那樣一來,好奇心可以滿足,但是藥水的價格會大受損失。咱們先用自己的治療藥水,把那兩瓶收好。那精靈是月神殿的審判官,藥水應該不會有問題。真要是我想的那種治療藥劑,重傷的時候能靠它救命啊!」

  治療藥劑是一類藥劑的統稱,並不單指某一款藥水。一般探險者、試煉者和戰鬥人員所說的「治療藥劑」指的是「傷口穩定與輕傷痊癒藥劑」,是這類藥劑中療效較為低下、價格便宜、供應量最大的一款。

  如果按照能夠處理的傷口的嚴重程度劃分,最強效的治療藥劑量化為100,那麼大家常賣的治療藥劑大約只有10到15的水準。製造治療藥劑屬於凝練施法的一種,施法者的法術水平、咒語強度在療效方面起到決定性作用。越高級的藥水越貴,而且是翻著番地增加售價。

  金封的藥劑按照量化標準至少要在75以上,一瓶的售價沒有七八百金幣根本拿不下來。那精靈到底是財大氣粗還是不諳世事,怎麼塞了這樣兩瓶藥劑當報酬?

  如果精靈不清楚治療藥劑的市場價格差,或者誤會了鑑定魔法物品的價格,那埃爾斯會把兩瓶藥劑還給她。如果精靈只是財大氣粗,那這兩瓶藥理所當然要留下。埃爾斯讓龐屠收好東西,先別聲張,然後便等著波莉回來。

  藍眼湖距離紅河鎮來回要一個星期的路程,搜索和挖掘還不知道會用掉多長時間。如果這期間一直把定路儀放在世界樹下的柜子里,埃爾斯不放心,龐屠和波莉都不會放心,另外看守者角角也不答應。於是,出發前埃爾斯將定路儀拿出來,重新帶在身邊。所有人都以為等他們回來之後還要給定路儀重新充能,只有埃爾斯知道定路儀依靠邪巢蟲的魔晶已經完成了充能,隨時可以按照羅盤的符文指示前往下一個島嶼。

  兩天後,他們進入山區,按照肯特畫的山勢地圖選擇相對平緩的區域穿行,又走了兩天,終於來到藍眼湖附近。藍眼湖是一片廣闊的山間湖泊,它由高山融雪匯聚而成,流淌到山間匯聚成湖。

  紅河島這個小世界的氣候穩定,沒有四季,適宜耕種。但是這片高山區域靠近小世界的邊緣,它會與相鄰的世界樹群島進行元素交換,因此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元素異動。這裡的異動不會影響核心區域,只是會在山區造成相對短暫的降溫,天會下雪、雪會封山,如同冬季一般。

  島民按照外面的習慣計算季節,儘管這季節完全不影響農耕。每年春夏秋季,藍眼湖都會形成下泄河流,潺潺流淌、滋養兩側生機勃勃的林地與山下的草原。而到了島民宣稱的冬季,高山上的冰頂停止融化,在元素異動的作用下重新厚重起來。此時雪水斷流,湖泊水位降低,也不再向山下分潤。整個大湖會則蟄伏起來,化作一面可鑑日月的冰鏡。

  埃爾斯他們抵達時算是「秋季」,這裡是一汪和天空一樣藍色的湖水。靜謐的水一眼望不到邊,裡面裝著周圍的連綿群山,裝著天上的飛鳥,裝著站在山坡上欣賞美景的三人兩驢一馬。

  湖岸周圍是稀疏的落葉林,高大的樹木下只有少量灌木,因此來到湖邊的路並不難走。在湖邊,他們能清晰看到湖面相對下降後留下來的淹沒線,裸露出的黑色泥土裡蘊含著大量腐殖質,是落葉與湖中生態系統共同作用的結果。

  水裡有魚,大魚,數量還不少。看著它們在水面上攪動出來的粼粼波光,波莉建議靠近湖面紮營,這樣不管釣魚還是取水都很方便。

  「稍等,讓我看一下周圍的元素流動。」埃爾斯搖搖頭,走到湖邊站立不動,雙手握著法杖立在身前,將額頭貼在法杖上並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過了片刻,他仰起頭,嗅了嗅掠過的風,然後指著偏北的方向說道:「咱們去那邊!」

  他們在埃爾斯手指的方向找到一個緩坡,坡上有一棵爛根而傾倒的大樹。倒伏的樹幹橫臥在山坡上,需要至少五人才能合抱,它的表面有幾處腐敗,但整體結構仍然完好。埃爾斯指出,這棵樹周圍的土元素能量較為濃郁,有利於他描畫法陣。

  「在這裡紮營比較方便,咱們用倒伏的大樹做個庇護所。」埃爾斯說道:「這裡距離湖面只有百米,沒坑沒坎,坡度很緩,也是好地方。」

  波莉四下看了看,點頭表示同意。「這裡確實可以。這截樹幹中間有個樹洞的部分腐朽了,從那裡挖進去,掏空樹幹,正好就是個屋子,挖出來的木頭堆起來做燃料。龐屠,你看看樹幹穩固不?千萬別順著坡滾下去。」

  「交給我。我們矮人的礦井能支撐住一座山,我肯定能讓這截樹幹穩穩坐在這裡。」龐屠一手拽著驢韁繩,防止除他之外的三個倔脾氣開溜,同時對埃爾斯說道:「稍微離開湖面是對的。埃爾斯,你發現怪異之處了嗎?」

  「嗯。」埃爾斯點點頭。他發現波莉正一臉疑惑望著自己,便解釋道:「咱們和那個試煉隊伍都是從鎮子出發來這裡的,按理說路線差不多。可是一路上,咱們都沒看到他們安營紮寨的痕跡。」

  「對哦!」波莉反應過來了。「沒有篝火堆,沒有搭帳篷的架子。但是……我想……可能因為他們有空間袋,都裝在裡面了,所以就沒有紮營?」

  龐屠擺擺手,說道:「就算不用做飯,晚上總得睡覺吧?睡覺不點火?咱們路上找到過熊和老虎的腳印,難道他們完全不怕夜襲?」

  「這倒也是。有野獸不生火,晚上太危險了。」波莉繼續思考,然後完全跟上了埃爾斯和龐屠的思路。「他們來湖邊也是為了找東西,就和咱們一樣,也會選擇一個好地方紮營。可是咱們什麼都沒看到,這不太對勁!誒,不會是那個雜貨店主肯特給了假消息吧?」

  「暫時還無法做出完全判斷,只能說他沒理由這麼騙咱們。」埃爾斯想了想,說道:「咱們三個緊張起來,做好各種準備。龐屠、波莉,把咱們的庇護所弄好一點。」

  龐屠點點頭:「放心,這次工具全,我給你鏟一個矮人防禦陣地!」

  會建造防禦陣地?這可不是一般矮人能學到的技能。龐屠有很多本事,但除了與家人幸福生活的點滴之外,他從不談起過往。埃爾斯也只是知道他和家鄉的統治者因為土地歸屬問題起了矛盾,先被流放,後因為偷偷回家而被再次通緝,不得不流浪。

  感覺龐屠以前做過多種工作,礦井裡面的事情懂一些,放牧和耕種也會,戰鬥技能更沒的說,現在又多了修築陣地?埃爾斯也懂修築陣地和城堡,這是顧問法師的必考內容,所以他很想通過龐屠的陣地構造來增進了解,至少看看這陣地屬於領主的戰地知識體系還是神殿的。嗯……一個矮人,總不可能掌握法師協會風格的陣地吧?

  埃爾斯不參與庇護所的建造,他要儘快把鷹之眼儀式準備好。之前做好的方案需要根據本地的元素環境進行微調,多加利用這裡的水元素、土元素就能減輕埃爾斯的法力消耗。他預感這次搜索行動會比預計更麻煩,因此從一開始就得更謹慎、專注地做好各項工作。

  鷹之眼法陣就設在距離斷木庇護所大約五十米的一處空地上。這裡任何兩棵樹之間的距離都不小於十米,沒有灌木。這裡土層很淺,雨水沖刷讓一大片石頭裸露出來,剛好可以提高儀式結界與大地的聯繫。埃爾斯找來幾條樹枝當做掃把,將石頭坡清掃出來,然後拿出粉筆和繩子開始做標記、算方圓。

  他們的行動讓林地里寂靜了一段時間,直到小動物們認為他們三人並無「威脅」,便又探頭探腦地出來活動。膽大的松鼠坐在高高的枝丫上,手捧著干蘑菇邊吃邊看下面埃爾斯用樹枝固定細繩。幾隻毛色鮮艷的小鳥飛過,瞥一眼掄起斧頭砍伐斷木的矮人,發出嘰嘰喳喳的嘲笑。兩隻灰色的兔子躲在樹葉堆後面,嘴裡嚼著幾根青翠的綠草,完全無視正在設置陷阱的半獸人。

  它們如此大膽,顯然沒有系統品嘗過獵人的「招待」。紅河鎮不算是個自然村,最初所有鎮民都是經過神殿挑選的農夫,他們到這個島上開荒種地,並不精通捕獵技巧。就算有獵人,這裡距離鎮子有四天路程,搬運太耗力,加上還得考慮到食物保鮮的問題,因此這裡也不是狩獵區。

  藍眼湖形成的河流亦不流經紅河鎮,而是朝相反方向匯入紅河下游。儘管這裡有不少動物,湖裡也有很多魚,依然不足以吸引新的居民。或許再過上幾十上百年,等紅河鎮附近的耕地相對人口減少後,這裡有可能形成新的村落,一個以林果、漁獵和少量田地的新村莊。

  埃爾斯在石坡上規劃儀式法陣,時不時抬頭看看四周,始終保持警覺。他看到出沒的動物,心想若能和它們交談就好了,或許能問出之前那隊試煉者的情況。可惜,他不是德魯伊,也沒準備自然生物交談這類儀式,這種想法只好作罷。目前看來,那幫傢伙消失得很徹底,至少目視範圍之內沒看到他們活動過的痕跡。

  「能不能找到線索,就看鷹之眼儀式了。」埃爾斯用一塊石頭壓住細繩,並將細繩拐向另一個方向。這些細繩上每隔半米就會有一截染了色的區域,以赤橙黃綠青藍紫排列,用以表示大致距離。

  儀式結界是個越六米直徑的圓形,首先用細繩圈地標識出大概雛形,再用粉筆勾勒出符文與圖形結構,驗算之後才上儀式墨水。埃爾斯估摸著整個工程需要三天,才能做到萬無一失。這三天,庇護所應該也能大體完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