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節36 地下隱藏物

  龐屠扛著一個沉重的布袋回到窩棚,裡面裝滿了烘烤過的肉乾。埃爾斯雙手各提一隻鍋,肉湯仍然散發濃香的味道。他們的行李在更早前已經轉移到窩棚這邊,以後幾天主要的活動區域也就在這裡了。

  卸下布袋,回頭接過頭盔鍋,小心翼翼掛在吊爐的橫杆上,矮人龐屠用力伸了個懶腰。「波莉,我按照你的方法搭了個向內倒塌的井字架,堆了四層,火焰應該能保持一晚上不滅。有火光,野獸就會躲遠些。」

  「好,辛苦啦,大家都辛苦啦!來烤烤腳吧!」波莉指著窩棚,說道:「乾燥的腳丫和襪子是野外的寶藏。從窩棚到篝火,我清理了路上的小石子,鋪了草,光腳踩著絕對沒問題!那三個石頭就是凳子,你們坐上去試試:烤烤腳然後按摩一下,第二天就很有力氣!」

  埃爾斯捏著鼻子笑了笑,說道:「我第一次聽說這種活動,那就試一試吧!別嫌我腳臭。」

  「嘿嘿,誰也別嫌棄誰。」龐屠樂呵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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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篝火旁就多了三雙腳丫,旁邊的細樹枝上還掛著冒煙兒的襪子,地上有放倒的鞋。大家很有默契地讓腳丫、襪子和鞋遠離肉湯——實際上不會串味兒,只求一個心理舒適而已。

  「我來說一下明天需要幹什麼。」埃爾斯把在肉湯里煮熟的竹筍當黃瓜啃,說話時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我研究了一下,蟲子在地下還有很大的身體,並且三個蜂子的巢穴在地下與之相連,咱們得把這些地方全都挖開、搗毀。」

  波莉歪著頭問道:「那還會有很多蜂子嗎?」

  「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一些攻擊性較弱。別擔心,我能干擾它們的指揮系統,讓它們叮咬怪蟲、白白送死。」埃爾斯聳聳肩,說道:「這怪蟲透著一股邪氣,得斬草除根。如果有隱藏起來的卵,之後又生出新的怪蟲,總不會是一件好事。」

  「我贊成!」龐屠搓搓腳、搓搓手,高聲說道:「萬一這東西記仇,之後再帶蟲子追上來,那可寢食難安嘍!」

  埃爾斯撓撓頭,笑著說道:「矮人,你對蟲子的理解真是格外的與眾不同啊!蟲子沒有那麼好的記憶力,更不會隔代還去復仇。既然你這麼擔心,那消滅蟲子的工作就交你負責——你得做好挖深坑的準備。」

  「咱們只有登山鎬,沒有鏟子,看來明天得做幾把。木頭的鏟子不一定好用,但肯定比沒有鏟子強。」龐屠想了一會兒,說道:「只需要鏟子應該就夠了。地下生活的蟲子會把土質弄得很鬆,它們也會避開岩石多的區域,所以挖掘起來沒難度。」

  埃爾斯眼睛一亮,問道:「地下的鑽洞生物都這樣嗎?」

  「也不全是,得看它是遷移型的還是築巢型的。」龐屠侃侃而談,說道:「築巢型的地下生物會花時間改造環境,讓自己生活的舒服點、安全些。它們大多都能分泌具有粘合功能的物質,就像水泥。有些部落的礦工會馴化這種穴居生物,或者達成交易,將粘合物用於礦井加固。我見過一個部落馴化了鍬掘蟲,那是種群居的蟲子,個頭和大狗似的,拴上繩就和人類遛狗一樣,想想有點滑稽……那蟲子的外殼堅韌、弧度也很好,是製作盾牌和胸甲的現成材料。」

  波莉雙手托著腮,眼裡冒著小星星:「矮人遛蟲子就像人類遛狗,好有趣……」

  「扯遠了,扯遠了,咱們還是說明天的工作安排。」埃爾斯打了個響指,拉回話題,說道:「龐屠先做鏟子再挖掘,波莉繼續處理熊的剩餘部分,我就在兩邊來回幫忙,干點維持火堆、取水燒水、搬運土壤之類的雜活。你們還有其他想法嗎?」

  波莉舉高手臂,說道:「埃爾斯,我有個建議!那熊皮上面滿是蜂子的刺,刺有倒鉤,處理起來極為費事。就算處理好,最佳鞣製時間也過去了,熊皮就賣不出價格,也不好用。我覺得咱們就把它當做包裹皮得了。」

  「行,我也覺得處理刺很麻煩,而且那些刺上難免會有殘存的毒。你準備怎麼用熊皮?」

  「用竹子扎個四方框,下面是個竹排,底部裹上皮,就當個雪橇。」波莉笑了笑,說道:「沒有雪,但是可以用作推拉車,搬運東西總能省點力。龐屠還要挖土,只要弄個坡,用小車運土總比肩扛手提省力。」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波莉的提議真不錯。」埃爾斯點點頭,誇獎一下半獸人,然後繼續開他們這個小會,把次日和後面幾日要做的事情預先規劃一下。

  夜幕深沉,三人收攏鞋襪,爬到窩棚里睡覺。埃爾斯放出魔寵蛇角角守夜,並在營地周圍施展了一個簡單儀式法術:警戒術。如果有生物靠近,角角就會接到儀式的警訊,它會自主做出判斷。

  三人當中,波莉不太相信這條小蛇能夠守夜,即便它有靈敏的嗅覺以及看起來很伶俐的雙眼。不過一朝被蛇咬、因此變奴僕的龐屠深知這隻蛇的厲害,倒頭就睡,完全沒有心理負擔,甚至巴不得有倒霉蛋被蛇毒死。埃爾斯用冥想的方式休息,居然比龐屠睡得還慢。心有疑慮的波莉躺在窩棚里,時不時睜開眼睛看看小蛇,與蛇眼對視片刻,才能再閉上眼睛。反反覆覆,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但是總體上休息得並不好。

  沒人叫她起床,是煮肉的香味通過嗅覺將她激活的。埃爾斯添柴控火加熱食物,還用薄荷和樺樹皮煮了三人份的茶。今天的早餐是燉熊裡脊與竹筍,每人還有一把波莉昨天採集的藍色小漿果和一小片麵包。儘管在荒郊野外,他們還是會好好對待自己的生活。

  「抱歉,起晚了。」波莉趕忙起床,慌慌張張穿上乾燥的襪子。埃爾斯擺擺手,讓她不要在意。他們能有這個窩棚居住,波莉出了大力,她是昨天最累的人。今天不趕路,就應該好好休息,然後才能好好工作。

  龐屠點點頭,他覺得埃爾斯說得沒錯。矮人第二個醒來,他感受到火光增強便警覺地睜開了眼睛,看到是埃爾斯正在收拾篝火堆才放下心來。起來後,矮人開始搜集材料,琢磨著怎麼製造鏟子。

  雖然會冶煉,但目前的工作量顯然不值得大動干戈弄爐子,再說也沒有金屬礦石啊!龐屠琢磨用木頭鏟子,應該要砍倒一棵粗壯些大樹,用鋸子割開,再劈出木板,砍出雛形來。他也不求多麼精確、美觀,只要能把泥土鏟起來,運到還未成型的熊皮拖車裡就行。

  他坐在窩棚前比比劃劃,一會兒就會按照設計對木板用斧頭劈砍。用戰斧幹這活兒,就必須要心中有數、手裡有技。之後,他確實做出了三把鏟子,不僅有凹下去的部分用來裝土,鏟子的前端還劈出了尖角,甚至還切出了弧度,更便於插入土裡。埃爾斯和波莉都認為龐屠必然會木雕之類的手藝,很有可能是個技術純熟的匠人。

  吃完早飯,喝過熱茶,全身暖洋洋的,充滿了幹勁。白樺樹皮具有清熱解毒的效果,簡單煮水的藥效肯定比不過碾磨、過濾再用鍊金術提純、強化那麼好,但終歸會有一定用處。這東西煮出來的水會發苦,但是幾片野薄荷一起加進去能夠改善口感,還能為三個人調節情緒,振奮士氣。

  相較而言,波莉的工作仍然比較重,她必須在今天把熊處理完畢,弄不好的一定會腐壞,趁早扔掉比較好。吃完飯,她就吭哧吭哧幹了起來,把熊真正意義上大卸八塊。「今天咱們烤骨髓吃!」波莉不忘預告一下:「我會為明天燉上熊掌,這幾天咱們趁著還有竹筍與漿果解膩,多補充一些脂肪。這熊真肥,都是好玩意兒。」

  有的吃總比沒的吃好,再油膩也是正兒八經的食物,總比拿蚯蚓充飢強。埃爾斯豎起大拇指給波莉以鼓勵,然後就和龐屠一起掀開地面,處理邪巢蟲和它的地下世界。

  地表附近的土確實比較鬆散,只有數量很少的幾塊小石頭,不存在大石,因此挖掘起來並不困難。考慮到物資充足,埃爾斯也不吝嗇使用法術,利用土元素能量改造土壤,讓挖掘更加省力。很快,他們兩個就挖出了邪巢蟲身軀的後半部分,那肉鼓鼓、白花花、水泡一樣的巨型囊讓兩個人看著噁心。

  巨大的肉囊兩側底部有十二個類似乳頭的器官,變異的蜂卵和作為獎賞的營養物質就是從這裡排出的。可以看到數十個工蜂焦急地徘徊在這些器官附近,它們還在等待新的蟲卵去彌補巢穴內兵蜂的損失,似乎不知道邪巢蟲已經死了。

  死了,但是它的屍體並沒有發臭,反而還有種淡淡的清香,顯得有點詭異。埃爾斯通過囚龍術分析過囊內的物質,基本上都是脂肪,按理說可以榨油,但是這蟲子給人一種莫名的危險感,它的屍體一把火燒了最好。

  邪巢蟲的圍囊後面還有一個大洞,它平時就縮在裡面,消化不了的排泄物也在裡面。龐屠的雙眼不怕黑暗,他看到洞穴深處有不少人造物的殘骸,很可能是落入這個陷阱的其他傳送者或者冒險者,但是被肉囊擋住了通路。由於活體的部分都被徹底消化乾淨,連一根骨頭都沒剩下,所以這些遺物是辨別死者身份僅剩的希望。按照傳統,路遇屍體,如果能夠辨認身份並好好埋葬,就會獲得幸運祝福。而且確實有這個祝福祈禱儀式,裡面必不可少的法器是「剛剛設立的合格墓地」。

  考慮到邪巢蟲的體積和重量,將它挪出坑是個愚蠢的選擇。為了打通它身後的洞穴,龐屠另找了一個方向開挖,估計明天才能翻出裡面的遺物。而埃爾斯今天的任務是跟著工蜂的痕跡定位三個蟲巢在地下的區域,準備將它們連根清除。

  殘存的蜂子一直處於緊張狀態,但它們識別到熟悉的土元素能量波動,以為靠近過來的是邪巢蟲,便不會發動攻擊。埃爾斯安全地刨開巢穴的外殼,便看到黃色的粘稠液體緩慢流淌下來。他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蜂蜜?

  這蜂子居然是蜜蜂,保留了釀蜜的能力?塊頭比馬蜂都大,還在地下築巢的蜜蜂?不得不說,邪巢蟲的變異能力確實很強,基本上創造出了一個新物種。

  「有蜂蜜!但不知道安全不。」埃爾斯召喚出小蛇,讓它上前嗅探,小蛇很快表示對這些甜兮兮的東西沒有興趣。角角沒興趣就是沒有毒性,因此埃爾斯用小指蘸了一點蜂蜜,舌尖淺淺地舔一下,慢慢咂摸滋味。

  「好像沒問題,單純的蜜,稍微有點油脂感,花香複雜——這應該是正常的蜂蜜吧?」埃爾斯撓撓頭,讓龐屠把波莉叫過來。

  波莉從未見過地下蜂巢里能有蜂蜜,她稍微嘗了嘗,也覺得這東西沒問題。蜂蜜比油脂更寶貴,哪怕不算它儲存熱量的能力、近乎無限的保質期以及更加宜人的味道外,蜂蜜的售價也比油脂高多了。三個人立刻決定要儘量收集蜂蜜,最好能全部帶走。

  他們在行李里放了十個防水口袋,全部拿出來裝蜂蜜。先開啟一個蜂巢,看看裡面有多少儲存,再決定是否要製作更多容器。波莉用樹皮和竹筒結合做出漏斗,用來引流蜂蜜;懂得挖隧道的龐屠負責破開蜂巢的土殼,避免結構崩塌以及泥土沾染蜂蜜;埃爾斯負責消滅一切蟲子。

  地下蜂巢的結構與正常蜜蜂的巢穴不一樣,它的外部是一個蜂蠟構造的殼,裡面是多個大小不一縱向的巢片,六角形的結構就在這些巢片上緊密排列。由於變異蜂的體型較大,六角形的結構也相對更大,不得不製造更加粘稠的蜂蜜,以增大表面張力,將蜂蜜控在巢中。

  一打開蜂巢,所有變異蜂都變得異常緊張,於是埃爾斯讓它們去攻擊邪巢蟲的屍體。工蜂的戰鬥力很差,但是服從性極好,真會不死不休。而蜂巢里的幼蟲和蟲卵都被埃爾斯用細長的竹刺挑出來,集中放在坑裡,最後碾死。

  竹片刮過蜂巢,破壞六角形里蜂蜜的穩定狀態,蜜就會流淌下來。多刮幾次,儘量擠干,三個人心裡都甜滋滋的。這變異蜂體型大、戰鬥力強,在外面采蜜時基本沒有對手,工作效率就很高。因為它們還從邪巢蟲那裡獲得額外的營養,減少了蜂蜜的消耗,積累量驚人。一個上下三米高的蜂巢雖不都是六角形儲蜜結構,也給他們貢獻了差不多三十斤蜂蜜。

  「今天改食譜了!蜂巢燉熊掌!」波莉直接啃了一塊蜂巢,咀嚼一會兒吐掉,權當口香糖吃。這個世界沒有口香糖,她的動作讓埃爾斯有種恍然穿越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