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節35 美醜一體

  蜈蚣怪蟲半截身子在地上,地下部分還不知道有多大。今天時間有限,來不及挖開,但不管是否能挖開,都不影響埃爾斯研究它的元素能量路徑並嘗試提煉魔晶。

  根據它在戰鬥中的表現,怪蟲擁有兩種顯而易見的能力:控制蜂子,造感應絲。被怪蟲包裹在繭里的生物是一隻蜂后,它個體更大、肚子鼓脹,死前還在產卵。怪蟲用十數根細絲穿刺了它的身體,包括頭部、胸腹部和各條肢體,並將細絲蔓延到它的體內。從切割的傷口看,蜂后的一部分已經與怪蟲的身體產生了融合現象——埃爾斯初步判斷,怪蟲正是通過融合這隻蜂后,才獲得了控制蜂群的能力。

  埃爾斯不由得想:如果換成其他物種,它是不是也能控制?

  一般常識認為:一個蜂巢只能有一個蜂后,蜂后下達所有命令。如果有兩個蜂后,那麼其中一個就要出去另立門戶。目前現場有三個大蜂巢,全都被怪蟲控制,相當於怪蟲成了唯一的蜂后,這種控制能力也比原本的蜂子強很多。而且三處蜂巢不僅做到了互相容忍,還能分辨並執行不同的命令,說明這怪蟲的協調與指揮能力在魔獸中也鶴立雞群。

  只要涉及到指揮能力,必然關聯大腦,於是埃爾斯就從大腦開始,結合吐絲囊,雙管齊下尋找元素能量的流動路徑。片刻過後,他長嘆一口氣,感覺非常可惜:為了殺死這隻怪蟲,龐屠用力揮動斧頭,瞄著它暴露出來的弱點全力攻擊。怪蟲原有的器官遭到嚴重破壞,元素路徑破碎的一塌糊塗,無法復原、無法追蹤。

  看來沒希望強化魔晶了,不知道它體內有沒有天然魔晶,個頭又有多大。魔晶匯合了魔獸最重要、最根本的法術能力和特質,可以直接用於囚龍術,但是沒有魔晶,埃爾斯也有其他辦法。

  雙手合十置於眼前,兩掌朝相反方向緩慢轉動,同時念誦咒語、施展法術。埃爾斯激活了肋骨刻印的符文,發動囚龍術,將全身法力集中到兩掌之間。只見掌心縫隙中透射出金色的亮光,不時還有銀色的火苗順著手指向外迸發。當兩掌交錯呈一百八十度,同時雙掌轉為一上一下的交疊狀態之後,埃爾斯上下拉離雙手,掌心之間便出現了一個金色的三螺旋結構立體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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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界的螺旋結構上布滿了金色的符文字,與埃爾斯刻在肋骨上的基本一致。隨著雙掌分離,螺旋結構不斷延長,蘊含的符文向外延伸,仿佛要生成新的、更多的分支——這個三螺旋結界是「龍」的核心,未來的真龍要以螺旋結界為中心向外擴展、生長、成型。作為法術來說,這個三螺旋便是真龍的舔舐之舌、吞噬之口,是它獲取其他魔獸能力的重要途徑。

  將三螺旋結界拉伸到三尺三長度,施法過程正好結束。埃爾斯彎腰將雙掌先後按在怪蟲的屍體上,結界立刻擴散開來。金色的線條在屍體上蔓延,符文在線條間跳躍、遊動、鑽來鑽去。怪蟲的身體結構、肌肉結構、骨骼與臟器的輪廓都被金色的線條標識出來,相當於埃爾斯用囚龍術對這個怪獸做了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一般。

  埃爾斯希望囚龍術能夠揭開這種怪蟲能力的秘密。

  正當埃爾斯消耗法力對怪蟲進行「斷層掃描」的時候,龐屠與波莉正在對臨時營地進行最後的修整。這座小營地建在距離溪流二十米的山坡上,垂直方向上拉開五米左右的落差,這是為了防範山洪帶來的危險急流。波莉在較為低矮的區域看到了水流沖刷的痕跡,想到這個危險,因此將營地位置抬高了一些。

  好的營地要利用地勢和周邊環境,這樣可以節省很多力氣。波莉選擇在兩棵較近樹木中間的緩坡建立營地,這兩棵樹正好可以作為現成的支撐物。她和龐屠砍伐了一些竹子,又砍了幾顆略細的白樺,消去外皮,用繩子綑紮,搭建起空中窩棚的雛形。

  兩棵大樹以及他們安裝的三角形支撐結構相當穩固,而竹子本身就很有韌性,從中間劈開,弧面向上並排起來,鋪陳在支撐結構上,正好作為平台。從周圍收集一些樹葉軟草,蓋在竹排上,然後再鋪上一層帆布,用背包做枕頭,這便是三個人的豪華空中床鋪。

  「蚊蟲很多,咱們得弄點菸。」波莉指著窩棚前面的一小塊區域,說道:「這裡用石頭圈個篝火,窩棚頂部拉兩根繩,支個帆布,正好把煙引導一下,可以大大減少蚊蟲叮咬。」

  「呃,好辦法,我贊同。」龐屠抬手,啪的一下就給自己一個嘴巴,一擊打死了至少三隻蚊子。「波莉,你有沒有覺得不太對勁:咱們在埃爾斯身邊的時候好像沒這麼多蚊蟲?」

  「這邊水多,蟲子就多,也不稀奇。當然,他身上總有股藥味,可能也有一定驅蟲效果。」波莉聳聳肩,說道:「篝火對面,咱們找大塊的樹皮或者石頭做個矮牆,熱量和煙就都能往營地方向走。有這個矮牆,咱們烤東西和燒水也方便,只要找兩個棍子交叉立在這邊,放一根橫杆,就有了吊爐。」

  「聽起來很好。」龐屠拍拍胳膊,又處理掉幾個作死的飛蟲。「要不先把煙升起來吧?雖然蟲子咬幾下也沒事,但很煩。我現在有點後悔在法師協會洗澡——我的保護層都被洗沒了!」

  「你說的是洗掉的那層泥殼?哈哈!那有什麼可留戀的?我挺喜歡那水元素,它工作很努力、也很溫柔。哈哈,好吧,不笑了,咱先整點菸霧。」

  一個搬石頭,一個搜集燃料,兩個人一起點火。波莉用木棍撥弄火堆,多放上一些葉子捂著,煙霧很快就大了起來。飛蟲不喜歡這種環境,惱火地飛走,減少了對龐屠的騷擾。

  篝火旁弄個排水溝,同時也充當隔離區,免得火焰引發災害。他們用樹皮、苔蘚和石頭建立一個反射牆,同時也擋住大部分角度的風。很多時候,風從火堆里吹走燃燒的顆粒,容易引燃環境裡的其他可燃物,火災便會因此而起。防火就要防風,獵人都知道。

  為了避免可能的蜂毒殘留,這次處理熊肉的過程比較複雜,要烘烤、煮沸之後再熏干,至少要四五天時間才能完成,前提是他們要有一個專門的廚房。

  波莉一邊搭建這個廚房一邊說道:「我在家裡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製作熏干肉,手藝保准沒問題!兔子是最常用的材料,然後是野山羊和鹿。禽類不好做燻肉,一般直接煮著吃了。另外,我覺得野豬最好吃,就是比較少見。熊,這是第二次吃,真香。」

  龐屠吹吹鬍子,說道:「我吃過好幾次熊肉,這是最難吃的一次。誒,不是說你的廚藝不好,主要還是烹飪得比較倉促。我之前熊肉都是在餐館吃的,廚師用了很多香料壓住腥味,還給我們送了咸辣椒粉,抹在熊肉上吃。那些熊肉好吃,但是大部分味道都是香料的。今天的肉很原始、有野性,味道重。」

  「用熊油炸熊肉,味道肯定重。」波莉笑了笑,說道:「別擔心,咱們砍竹子的時候不是也割了些竹筍回來嗎?這東西鮮嫩脆,好吃,正好可以平衡熊肉。」

  「嗯……感覺就像烤野豬的時候在豬肚子和嘴巴里塞蘋果、胡蘿蔔與圓蔥?」

  波莉搖搖頭,說道:「你說的是領主大人廚房的做法,在野外可做不到那麼精細。大部分時間,出門捕獵都是餓肚子的,啃兩口乾糧、喝點水對付一下。咱們運氣好,一出門就碰上大熊,還沒有受傷就解決了獵物,這才不愁吃。」

  「咱們這叫運氣好?」龐屠聽罷,趕緊擺手搖頭。「不不不!咱們一傳送就掉進了怪物窩裡。就算不惹蜜蜂,要不是你眼尖看到了細線,提前發現了陷阱,咱們很有可能早已成為地下怪蟲的食物!」

  「這樣想來……確實挺後怕的。」波莉沒了笑意,重重嘆了口氣:「傳送過來的時候,陽光那麼亮,啥都看不見。幸虧那個時侯沒有怪物攻擊,不然咱們就難受了。但是咱們不會每一次都這麼幸運——或者倒霉吧?」

  「我覺得這肯定和試煉有關。」龐屠說道:「試煉一百個裡面有九十個放棄,剩下十個堅持不退的正好湊夠九死一生。」

  「我只希望自己別拖埃爾斯的後腿。」波莉想了想,問道:「我只負責打獵做飯,試煉不會找上我的,對吧?」

  「我不知道試煉到底怎麼回事,也不知道如果埃爾斯成功了,咱們是否也算通過試煉……」龐屠雙手一攤,說道:「如果咱們也算是試煉的一部分,眾神一定也會給咱們安排考驗。嗨,等一會兒你去問埃爾斯唄!試煉的事情只有他明白。」

  「那就等一會兒問他,咱們趕緊把營地收拾出來!」

  試煉是怎麼回事、都有什麼規則——沒人知道答案。本來就鮮少有人能通過試煉,而且他們既然已經成神,身份就成了考官,更不會透露其中奧妙。死在試煉中的人各自精彩,可惜無法言說;通過退出而倖存的人倒是願意分享經歷。經過統計和分析之後,只能說試煉的內容太過豐富,樣本庫數量仍然不夠多,目前還無法解讀出試煉的規則和規律。

  再說了,埃爾斯也不是真心參加試煉。試煉只是一個由頭和藉口。如果難度不大、獎勵豐富,那麼他可以花點兒心思嘗試一下。一旦察覺試煉任務存在生命危險,他會立刻放棄。當下活著,並且永遠活著對他來說才最重要,除此之外的任何考試都不值得去死。

  怪蟲的屍體散發著金色的光,遊走的符文和光線已經清晰地標明了它的內部結構。金光同樣籠罩了埃爾斯的雙眼,為他直接提供觀測到的各種信息。

  這蟲子在地下還有四分之三的身體,那是一個臃腫的、充滿了粘稠膠體的囊狀身體,很像是螞蟻蟻后的感覺。這個龐大的身體有一個強壯的消化系統,可以將一整隻熊都裝進去,然後慢慢吸收。那些膠質分泌物就是消化的結果,它為怪蟲提供能量,也作為食物獎勵提供給周圍這三巢蜂子。

  目前仍有蜂子活動,它們通過地下的通道從怪蟲那裡搬運膠質以及蟲卵。根據囚龍術的分析,怪蟲有兩套製造卵的器官,一套非常乾癟、許久未用的生殖器官會製造怪蟲的後代,另一套強健、充滿活力的器官連接著捕獲繭,用來製造被它俘獲、控制的生物後代,也就是蜂卵。

  「蜂子用的卵都是怪蟲造的,那麼蜂子與眾不同的變異就可以理解了。」

  埃爾斯基本縷清了怪蟲和蜂子的關係,那就是從鳩占鵲巢開始,自上而下不斷替換、殖民,最終完全清理掉舊物種,用變異的新個體替代的關係。蜂子或許還有一定的工作、維生能力,但是它們的新後代必須仰賴怪蟲才能產生,它們也離不開怪蟲的指揮協調系統。如果怪蟲離開,三個巢穴的蜂子可能第一時間就內戰起來,最後誰也活不下來。

  「這蟲子夠壞的啊!從它的器官結構看,蜜蜂、螞蟻這類群居生物都是它的控制目標,禍禍完一群之後,它一定會去找下一群。」埃爾斯決定管這種怪蟲叫做邪巢蟲,將它的形態、能力、危害分析寫出來,給法師協會送過去能換貢獻分呢!

  分析完成,金光收斂,囚龍術有些許收穫。邪巢蟲太邪,這個控制其他族群頭腦、偷換其後代的玩意兒哪來的資格加入真龍?將它的能力分析出來,做好防禦和應對的準備也就是了。這破東西應該交給免疫系統處理,學它分毫都是髒了自己的身子。

  施法完成,法力消耗不少,埃爾斯又可以吃東西了。注意,他不是「餓」了,只是「又能進食」了。石板上烤乾的肉條散發著成熟蛋白質的香氣,正好可以填進肚子。埃爾斯快速吞掉一些,再吃了一整口的凝固油脂——說實在的,這樣完全不好吃,埃爾斯也頻頻皺眉、陣陣乾嘔,但這樣確實是最快補充身體消耗的辦法。

  埃爾斯不想暴露囚龍術的存在,保密的範圍是所有人,包括龐屠和波莉。他趁人不在偷偷施法,補充所消耗法力的行為同樣需要偷偷摸摸。過了會兒,天色漸暗,龐屠舉著提燈過來叫埃爾斯去休息,他就完全沒有察覺邪巢蟲的變化以及減少的油脂與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