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整,鬧鐘響了。
幸村精市睜開眼睛,伸手按掉鬧鐘。房間裡還很暗,窗簾遮得很嚴,只有一絲光從縫隙里透進來。他躺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動。
旁邊床上,星野辰也已經醒了。他側過頭,看到幸村在看他。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早。」星野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早。」
他們躺著,沒有說話。這是回到倫敦後的第一個訓練日。日本的假期結束了,溫網資格賽的備戰要正式開始了。
「起來?」星野問。
「嗯。」
他們起床,洗漱,換衣服。星野去廚房準備早餐,幸村站在窗前,拉開一點窗簾,看著外面的街道。
倫敦的早晨和往常一樣,灰濛濛的,偶爾有車駛過。街角的咖啡館已經開始營業,透出溫暖的燈光。遠處有跑步的人經過,步伐均勻。
他想起日本的早晨。那些陽光明媚的早晨,那些和真田、柳、切原一起度過的早晨。那些早晨很溫暖,很舒服。
但這裡是倫敦。是他們現在生活的地方。是他們訓練、比賽、追夢的地方。
星野端著早餐走過來,放在桌上。
「想什麼呢?」他問。
幸村轉過身,看著他。
「想日本。」他說,「也想這裡。」
星野沒有說話,只是把咖啡遞給他。
他們坐下吃早餐。簡單的煎蛋、吐司、水果。和每個早晨一樣。
吃完,幸村靠在椅背上,看著星野收拾碗筷。水流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聲音,很平常,很安心。
「今天練什麼?」他問。
星野想了想:「發球。還有網前。」
「好。」
八點半,他們到了俱樂部。
和離開時一樣,入口處的前台小姐微笑著點頭。更衣室里有人在換衣服,看到他們,點了點頭。訓練場上已經有人在練習,擊球聲遠遠傳來。
他們換了衣服,做了充分的熱身,然後上場。
今天的訓練從發球開始。星野站在底線後,一個接一個地發球。幸村在對面接著,感受著球的速度和旋轉。
「這個慢了。」幸村說。
星野點頭,調整了一下。下一個球,速度更快,落點更刁。
「好。」
他們就這樣練著,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汗水慢慢浸透衣服,呼吸變得急促,但沒有人停下來。
休息的時候,他們坐在場邊喝水。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手感怎麼樣?」星野問。
幸村想了想:「還行。但還需要適應。」
「適應什麼?」
「適應……」他頓了頓,「適應這裡。」
星野看著他,沒有說話。
「日本太舒服了。」幸村說,「回來需要時間。」
星野點頭。他明白那種感覺。日本是家,是溫暖,是熟悉。而這裡是戰場,是挑戰,是未知。
「慢慢來。」他說。
幸村看著他,微微笑了。
「嗯。」
下午,他們正在練習網前截擊的時候,有兩個人走進了訓練場。
幸村抬頭,愣住了。
是托雷斯和莫雷諾。
他們穿著便裝,背著球包,站在場邊,看著他們。托雷斯臉上帶著笑,莫雷諾表情平靜。
「你們怎麼來了?」幸村走過去。
「訓練。」托雷斯說,「我們也報名了溫網資格賽。」
幸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麼快?」
「輸了的人,沒時間休息。」托雷斯說,「回去練了幾天,就過來了。」
莫雷諾在旁邊點頭:「想在溫網之前,多打幾場硬地。」
星野走過來,站在幸村旁邊。
「一起練?」他問。
托雷斯和莫雷諾對視一眼,然後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們四個人在場上輪流練習。不是比賽,是對抗,是切磋,是另一種形式的對話。
托雷斯的一記正手直線特別漂亮,球速很快,落點很深。幸村追過去,在底線後勉強回了一個高球。托雷斯沒有繼續進攻,而是等幸村回位後才輕輕推了一個斜線。
「你故意的。」幸村說。
托雷斯笑了:「想看看你能不能追上。」
「追上了。」
「追上了,但回球質量不高。」托雷斯說,「下次可以更好。」
幸村看著他,沒有說話,但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涌動。這就是托雷斯——在巴塞隆納的那場對話之後,他們之間就有了一種特殊的連接。不是對手,不是朋友,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
另一邊,星野和莫雷諾在練習網前。兩個人的截擊都很準,球來來回回,像是在進行某種默契的對話。
「你們的網前進步了。」莫雷諾說。
星野點頭:「練過。」
「看得出來。」莫雷諾說,「和巴塞隆納的時候不一樣了。」
星野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練著。
訓練結束後,他們坐在場邊喝水。四個人都汗流浹背,但表情都很滿足。
「溫網見。」托雷斯站起來,伸出手。
幸村握住他的手。那個握手很有力,很真實。
「溫網見。」
托雷斯和莫雷諾走了。訓練場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們會是強勁的對手。」星野說。
「嗯。」幸村點頭,「但也是好的對手。」
「好的對手,」幸村繼續說,「會讓你變得更好。」
星野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那個動作很輕,但比任何語言都清晰。
傍晚,他們沿著運河散步。
倫敦的傍晚和日本不一樣。天暗得早,燈光亮得快,河水灰濛濛的,反射著城市的倒影。偶爾有船駛過,留下一道水痕,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們走得很慢,沒有說話。風吹過來,有點涼,但還能忍受。
「星野。」
「嗯?」
「你說,溫網會是什麼樣子?」
星野想了想:「不知道。沒去過。」
「我也是。」幸村說,「只在電視上看過。」
他們繼續走著,走過一座橋,走過一排老房子,走過一個正在收攤的市場。賣菜的大叔朝他們喊了一聲什麼,沒聽清,但語氣是友好的。
「會緊張嗎?」星野問。
幸村想了想:「會。」
「我也是。」
他們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但和你一起,」幸村說,「就不那麼緊張了。」
星野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夜風繼續吹著,運河繼續流著,他們繼續走著。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在這個熟悉的夜晚,他們在一起。
回到公寓,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們簡單做了晚飯,吃完後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只是偶爾有畫面在閃動。落地燈亮著,把整個房間照得溫暖而柔和。
幸村靠在沙發上,腿搭在星野腿上。星野的手搭在他小腿上,偶爾輕輕摩挲。
「星野。」
「嗯?」
「今天看到托雷斯他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星野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在巴塞隆納的時候,他們說過一句話。」幸村說,「種子種在土裡,會慢慢生長。」
星野點頭:「記得。」
「現在,種子發芽了。」幸村說,「他們來了倫敦,來了溫網。」
星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們也是。」幸村繼續說,「從立海大到倫敦,從挑戰賽到500賽冠軍,從無名到前一百。我們也是種子,也在生長。」
星野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
「還會繼續生長。」他說。
幸村看著他,眼裡的光很亮。
「嗯。」他說,「一起。」
窗外,倫敦的夜晚很安靜。偶爾有車駛過,燈光在天花板上划過,然後消失。遠處有隱約的城市聲音,但很遠,不會打擾這裡的安靜。
他們就這樣待著,沒有說話,只是在一起。
明天還有訓練,後天還有比賽,溫網還在前方等著。那些挑戰會比鹿特丹更大,對手會更強,壓力會更大。
但此刻,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只有他們兩個人,和那些不需要說出口的理解。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