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楓葉谷落了第一場雪。
曹琰站在谷口，看著漫天雪花落在楓林枝頭。章靜芸在屋裡煮茶，茶香混著炭火的暖意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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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雲天在溪邊練劍，劍光在水面劃出一道道白痕，又很快被雪花覆蓋。
三個月了。
章雲天已將《玄水真訣》修煉至第二層。他原本的章家功法品級太低，轉修之後，修為不但沒有倒退，反而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曹琰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每隔幾日指點他一招半式。
今日，曹琰要出門。
「這次去哪裡？」章靜芸將一件新縫的披風遞給他。披風是用妖獸皮毛做的，針腳細密，邊角處繡著一朵小小的楓葉。
「玄霜城。」曹琰接過披風，披在身上，「聽說那邊有場黑市拍賣，可能有延壽靈藥的消息。」
章靜芸沒有阻攔。她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輕聲道：「早去早回。」
曹琰點了點頭，又看向溪邊的章雲天：「我不在的時候，看好你娘。若有外人闖入，不要硬拼，啟動谷中陣法等我回來。」
章雲天收劍，鄭重點頭：「父親放心。」
曹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色遁光，消失在風雪中。
玄霜城在天南域南部，距楓葉谷約三千餘里。以曹琰的遁速，全力趕路也需要大半日。
他飛過落雲城上空時，特意放慢了速度，神識向下掃去。
落雲城比他三年前離開時更加蕭條了。城中修士數量銳減，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廢棄的店鋪和倒塌的建築。城中心的落雲宗山門緊閉，護山大陣開啟到最大功率，靈光流轉間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曹琰目光微凝。
陳長老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落雲宗已經完全落入他的掌控，那些不肯臣服的長老和弟子，要麼被殺，要麼被囚。如今的落雲宗，已經成了幽冥殿在天南域的前哨站。
他收回神識，繼續向南飛去。
玄霜城坐落在一片終年積雪的山谷中。這座城池不屬於任何宗門，是由數十個散修家族聯合建立的自治理地。城中常年駐紮著三位金丹散修，維持秩序，收取保護費。正因為中立，玄霜城成了天南域最大的地下交易中心，各種見不得光的物事都能在這裡找到。
曹琰在城門前落下遁光。
城門由兩塊巨大的玄冰雕成，散發著凜冽寒氣。兩名築基期的守衛站在門口，看見曹琰走來，神識在他身上一掃，臉色頓時恭敬了幾分。
「前輩是來參加今晚的黑市拍賣？」一名守衛問道。
曹琰點頭。
守衛遞上一塊黑色令牌：「前輩請收好。憑此令牌可進入拍賣會場，若無令牌，不得入內。」
曹琰接過令牌，隨手拋出一塊中品靈石作為打賞，邁步走入城中。
玄霜城內街道縱橫，兩側店鋪林立。與其他坊市不同，這裡的店鋪大多沒有招牌，只在門口掛著一面顏色各異的旗子，用來標識經營範圍。紅色旗子是丹藥鋪，黃色旗子是法器鋪，黑色旗子是收購各種「不便公開」的物品。
曹琰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掛著灰色旗子的店鋪前停下。
店鋪不大，門板斑駁，看上去毫不起眼。但曹琰的神識掃過時，卻發現店鋪內外布置了三層禁制，每一層都足以擋住金丹初期的神識探查。
他推門而入。
店內光線昏暗，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者，築基後期修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他看見曹琰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道友面生得很，第一次來玄霜城？」
「路過。」曹琰淡淡道，「聽聞今晚有場黑市拍賣，想來碰碰運氣。」
「哦？」老者挑了挑眉，「道友想碰什麼運氣？丹藥？法器？還是……消息？」
曹琰在櫃檯前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延壽靈藥。不論品級，只要有消息，價錢好商量。」
老者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卷獸皮，攤開在桌面上。獸皮上畫著幾株靈草的圖案，旁邊用小字標註著名稱和產地。
「老夫這裡確實有一條消息。」老者指著其中一株靈草，「半個月前，有人在極北冰原深處見過這東西。」
曹琰低頭看去。
那是一株通體晶瑩剔透的蓮花，花瓣如冰晶般透明，中心有一點幽藍色的光芒。旁邊標註著四個字——「冰魄玄蓮」。
「冰魄玄蓮？」曹琰皺眉，「此物確實可延壽五十載，但生長在極北冰原深處，那裡妖獸橫行，氣候惡劣，金丹修士進去都有去無回。你確定消息屬實？」
老者嘿嘿一笑：「真假老夫也不敢打包票。但那人是個經驗豐富的採藥人，築基後期修為，在極北冰原混了大半輩子。他說親眼看見的，應該不會有假。」
曹琰沉吟片刻，道：「這條消息，多少錢？」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中品靈石。」
曹琰沒有還價，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三百塊中品靈石，堆在櫃檯上。老者眼睛一亮，飛快地將靈石收了起來，然後將那張獸皮卷好，遞給曹琰。
「道友若是要去極北冰原，最好再準備幾件禦寒的法器和丹藥。那裡可不比南方，天地法則作祟。
凍死人都是常事。」
曹琰點了點頭，收起獸皮，轉身離開了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