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街上，心中卻在盤算。
冰魄玄蓮，延壽五十載。加上延壽丹的三十年，章靜芸就有八十年的時間。八十年，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但極北冰原兇險異常，他不可能帶著章靜芸一起去。若他獨自前往，萬一出了意外，楓葉谷中的母子二人誰來照顧？
曹琰搖了搖頭，暫時按下這個念頭。
眼下最重要的，是今晚的黑市拍賣。他需要更多關於延壽靈藥的線索，也需要了解天南域最近的局勢變化。
夜幕降臨，玄霜城華燈初上。
黑市拍賣在城中心的一座地下宮殿中舉行。曹琰出示令牌後，被侍者引入一間雅室。雅室不大，但布置精緻，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面巨大的水晶窗正對著下方的拍賣台，可以將台上的情形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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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琰落座後，神識掃過全場。
參加拍賣的修士約有二百餘人，大多是築基期，金丹期也有十幾位。其中幾道氣息格外強大，赫然是金丹後期的修為。曹琰將他們的氣息一一記下，沒有貿然探查。
不多時，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修士走上拍賣台。他環顧四周，朗聲道：「諸位道友，歡迎參加本月玄霜城黑市拍賣。規矩照舊——現金交易，概不賒帳。若有糾紛，自行解決，玄霜城概不負責。」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黑袍修士拍了拍手，兩名侍者抬著一隻鐵籠走上台來。鐵籠中關著一頭通體漆黑的妖獸，形如獵豹，雙眼血紅，口中噴吐著黑色的煙霧。
「第一件拍品——三階妖獸『幽冥豹』幼崽。此獸成年後可媲美金丹初期修士，馴化後是極佳的護山靈獸。起拍價，一千中品靈石！」
台下立刻有人舉牌。
曹琰沒有動。他對靈獸沒有太大興趣，更何況是幽冥殿風格的妖獸。
拍賣會繼續進行。一件件拍品被搬上台來，有法寶、丹藥、靈材、功法殘篇，甚至還有幾名被俘的女修，被當作奴隸拍賣。曹琰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第十三件拍品。
黑袍修士從玉盒中取出一枚玉簡，面色凝重：」諸位，這第十三件拍品，是一條消息。」
台下竊竊私語。
」消息？黑市拍賣何時賣起消息了？」
黑袍修士抬高聲音：」此消息關乎天南域安危。據可靠情報，落雲宗陳長老勾結外域邪修，在後山禁地以血祭大陣培養魔物。那禁地之中，藏有一株萬年茯苓，可延壽三百年！」
全場譁然。
曹琰眼神微凝。
萬年茯苓，延壽三百年！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黑袍修士繼續道：」金玄宗秦長老已聯絡天南域十餘位金丹道友，準備聯手攻入落雲宗，剷除陳長老，毀掉那魔物。萬年茯苓，將作為首功者的報酬！凡有意參與者，可於拍賣會後前往雅間甲字三號，與秦長老面談。」
台下議論聲四起。
曹琰冷笑。
萬年茯苓在陳長老手中，藏於落雲宗後山禁地。那地方囚禁著即將成熟的魔物，金丹修士進去都是有死無生。秦長老放出這消息，分明是以茯苓為餌，召集金丹修士為他賣命。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餌夠分量。
延壽三百年的靈藥，對整個天南域的金丹修士而言，都是無可抗拒的誘惑。曹琰自己，又何嘗不是被這餌勾著？
拍賣會繼續。
後半場，曹琰才出手拍下了一瓶「凝元丹」和幾株輔助修煉的靈草，總共花費了近萬中品靈石。他身上靈石充裕，這點消耗還不算什麼。
拍賣會結束時，已是深夜。
曹琰正準備離開，一名侍者卻匆匆走來，低聲道：「前輩，我家主人有請。」
曹琰眉頭微挑：「你家主人是誰？」
「前輩去了便知。」侍者恭敬道，「主人說，有前輩感興趣的消息。」
曹琰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跟著侍者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一間密室前。侍者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曹琰邁步走入，目光一掃，落在密室中坐著的那個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金色道袍，面容清癯，雙目微闔，氣息內斂。正是金玄宗秦長老。
曹琰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秦長老？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你。」
秦長老睜開眼，微微一笑：「韓道友，別來無恙。」
曹琰在他對面坐下，淡淡道：「秦長老特意請我來，想必不是為了敘舊。」
秦長老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韓道友快人快語，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想請道友加入金玄宗，共伐落雲宗。」
曹琰目光微閃：「秦長老說笑了。我只是個散修，何德何能，敢摻和金玄宗與落雲宗的恩怨？」
秦長老搖了搖頭：「韓道友不必自謙。你那日護送孟彰到我金玄宗，我便看出道友修為不凡。後來我派人查探過道友的來歷，雖然查不到太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道友的實力，絕非普通金丹修士可比。」
他頓了頓，又道：「落雲宗陳長老勾結幽冥殿，在後山禁地培養魔物，此事若不制止，整個天南域都將淪為魔域。金玄宗雖與落雲宗有宿怨，但大是大非面前，私人恩怨不足掛齒。我已聯絡了天南域十餘位金丹修士，準備聯手攻入落雲宗，剷除陳長老，毀掉那魔物。」
「事成之後，落雲宗寶庫中的靈藥、法寶、功法，參與的道友可按貢獻分配。此外，那株萬年茯苓，也將作為首功之人的報酬。」
曹琰沉默不語。
萬年茯苓，延壽三百年。這正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但他也知道，攻打落雲宗絕非易事。陳長老金丹後期修為，又有幽冥殿在背後撐腰，後山禁地中那頭魔物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秦長老，」曹琰緩緩開口，「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考慮幾日。」
秦長老點了點頭：「應該的。三日後，我在金玄宗恭候道友答覆。」
曹琰起身，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走出玄霜城時，天空又開始飄雪。
曹琰站在城門口，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沉默良久。
他本不想摻和落雲宗的事。但萬年茯苓，他志在必得。
為了章靜芸，這趟渾水，他必須蹚。